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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艱險成過往 山河今朝更風流——從秦蜀古道到西成高鐵的時代跨越
2017-11-30 15:56:24 來源: 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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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華社西安11月30日電 題:“蜀道”艱險成過往 山河今朝更風流——從秦蜀古道到西成高鐵的時代跨越

  新華社記者李勇、惠小勇、石志勇、謝佼

  巍巍秦嶺,如巨龍般橫亙于關中平原和四川盆地之間。關中是秦漢唐時期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四川則自秦漢以來就是中國歷代經濟重要支撐,出于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等多方面需要,兩地之間的交通往來絡繹不絕。千百年來,先民們憑借自己的智慧與堅韌,在萬仞千峰間的秦嶺開鑿出了條條道路,後經官方不斷修繕,逐漸形成了連通秦蜀的七大古道。

  時光荏苒,鬥轉星移,秦蜀古道隨著時代變遷湮沒于歲月煙塵之中,但是秦蜀兩地的交通方式卻在不斷發展和變革。從民國時期修築的川陜公路到新中國成立後的多條國道再到高速公路,從寶成鐵路再到現代化的西成高鐵,秦嶺由天塹逐步變成通途,秦蜀兩地的時空距離被不斷縮短,“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的嗟嘆也將被“秦蜀兩地一日還”的新時代華章所代替。

  揭開千年古道神秘面紗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這首膾炙人口的詩句講述了唐玄宗為了滿足楊貴妃喜啖荔枝的愛好,不惜派人從南方用快馬為楊貴妃送來荔枝的典故。而勾起人們好奇心的是,在交通條件落後的古代,人們是怎樣將荔枝快速從南方輸送到北方的長安?

  “為了滿足楊貴妃吃荔枝的愛好,唐玄宗專門令人開辟了‘荔枝道’。它是秦蜀古道穿越巴山的東線,開辟于唐天寶年間。‘荔枝道’大體由南北兩段構成,北段沿用原有的子午道,南段則為新線,由子午鎮向南經陜西鎮巴、四川萬源至重慶涪陵。”陜西省文化遺産研究院副院長趙靜説。

  2011年,陜西省文物局組織開展了秦蜀古道線性文化遺産的研究與保護。趙靜和她的同事們通過艱苦的野外考察,基本摸清了陜西秦蜀古道的底子:過去被人們俗稱為“蜀道”的道路,更全面的叫法應該是秦蜀古道。它實際上是古代修築的關中平原通往四川盆地的7條主道路(分別為子午道、儻駱道、褒斜道、故道、金牛道、米倉道、荔枝道)的統稱。

  隨著歲月流逝,秦蜀古道大多損毀消失,但在川陜很多地方仍可以清晰觸摸到它們過往的痕跡。位于四川省廣元市的翠雲廊景區,鬱鬱蔥蔥的千年柏樹底下,就是曾勾連陜川的金牛道,相傳劉禪降魏後由蜀赴長安時曾在此地一棵柏樹下避雨。如今古柏依舊,林蔭映襯下的青石板道路已然經過多次翻修,但遊人到此仍能感受到悠遠的歷史感。

  五年間持續不斷的考古發現,讓秦蜀古道漸漸揭開了神秘的面紗。考古人員發現,秦蜀古道遺跡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由棧道遺跡、棧橋遺跡、碥道遺跡構成,這三者構成的道路本體反映了秦蜀古道在修築過程中“逢山開道,遇水架橋”的特點。而秦蜀古道的修建和使用始于殷商沿用至民國,前後有3000多年歷史,堪稱中國古代交通史上的奇跡。

  古與今的“不謀而合”

  “秦嶺,天下之大阻也”,秦嶺的險峻是秦蜀古道開鑿的最大障礙,以至于古人用“飛梁架絕嶺,棧道接危巒”的詩句形容古道修築之難。

  “川陜間的古代棧道盤旋于高山峽谷之間,因地制宜採用不同的工程技術措施,或鑿山為道,或修橋渡水,或依山傍崖構築用木柱支撐于危岩深壑之上的木構道路,表現了古人適應復雜地形條件的出色築路技術能力。”陜西理工大學歷史文化與旅遊學院院長梁中效説。

  2016年10月,長期研究古棧道文化的漢中文化學者黃建中曾嘗試在褒谷口的岩壁上復原一個秦漢時期40厘米見方、深度70厘米的棧道壁孔,結果工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鑿出一個達不到古代標準的棧孔。

  “古棧道上有成千上萬的棧孔,很難想象古人是以怎樣的智慧和堅韌開鑿出來的。”黃建中站在自己開鑿的“棧孔”前感慨萬千。

  古棧道中的先人智慧,不僅體現在其修築過程中,還深刻表現在與後世不謀而合的線路選擇上。“事實上,近現代穿越秦巴山區的幾條公路和鐵路基本上沿著秦蜀古道的選線在走。例如寶成鐵路在秦嶺山區基本沿著秦蜀古道中故道的線路修築,而上世紀30年代修築的川陜公路寶雞至漢中段也基本沿著秦蜀古道修築。”趙靜説。

  時代不斷變遷,不同時期的人們試圖打通秦嶺天塹的努力,在陜川之間造就了古今道路並行的“奇觀”。在距離漢中市區15公裏的褒谷口,危崖陡立,怪石高聳,316國道在這裏的山間蜿蜒穿行,山腳下則是民國時期修築的川陜公路和古褒斜道遺跡;在四川境內,108國道與金牛道時分時和,若即若離,沿著金牛道修築的108國道部分路段2008年之前曾擦著劍門雄關而過,讓過往旅客在車上就能一睹其風採。

  秦嶺漸由天塹變通途

  隨著中國逐步邁入現代社會,秦蜀古道的交通功能逐漸消退。新中國成立後,陜川之間的現代交通迅猛發展。1958年,全長669公裏的寶成鐵路通車,結束了陜川沒有鐵路連接的歷史。

  為了打通秦嶺之隔,新中國成立後陜川之間先後建成了多條國道,但穿越秦嶺的旅途仍難言輕松。一些老司機如此形容途經秦嶺的行車之苦:“山高、坡陡、彎急、路窄,經常堵車,遇到冬天下雪天,堵車時間就更長了,司機和乘客都苦不堪言。”

  2011年,陜西至四川的高速公路全線貫通,西安和成都的行車時間縮短為9個小時左右。曾經“難于上青天”的入蜀之道,從此不再是人們出行的畏途。

  隨著交通條件的改善,陜川之間的眾多城市正告別過去的封閉狀態。“一座山,兩座山,剛剛才過劍門關”,路險難行曾是四川省廣元市發展的極大障礙。作為四川的北大門,如今廣元境內有多條國道、高速公路和鐵路通過,不久前剛剛通車的蘭渝鐵路更是使廣元成為溝通大西南與大西北的鐵路樞紐。廣元農産品交易中心是四川北部最大的農産品批發市場,如今在這裏可以買到來自全國各地的蔬菜,而這都得益于鐵路和公路物流的快捷輸送。

  交通方式的變遷,印證著千百年來秦嶺由天塹變通途的宏偉歷史畫卷。而即將建成通車的西安至成都高鐵,將使西安至成都之間的旅行時間縮短至3個半小時左右,中國人破解“蜀道難”的歷史將再一次被改寫。

  “秦蜀古道延續了千年之久,到了近百年前川陜之間才有了現代公路,汽車也第一次開進了漢中市。而從2007年西漢高速貫通到2017年西成高鐵通車,川陜之間交通方式的再次跨越只用了短短十年。從秦蜀古道到現代化的西成高鐵,見證了中國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復興之路。” 陜西省漢中市委書記王建軍説。

  國強才能路興,秦蜀古道的變遷史,既是一部交通的發展史,也是一部時代的進步史。“前幾天我有幸作為張騫後人代表體驗乘坐了西成高鐵,古代人翻越秦嶺要用幾個月的時間,而我們這一代人卻能乘著高鐵在幾個小時內自由穿行。當年我的祖先張騫從漢中出發,經秦蜀古道來到長安入仕,並最終開辟了‘鑿空西域’的偉業。如果他能夠穿越到現在,應該也會和我一樣感到驕傲和振奮。”今年34歲的張騫66代後人張東亮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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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張敏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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