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觀前景下的現實困境

 ——養老專業畢業生就業觀察

    又是一年求職季，全國近40所高職院校2012級養老專業的1000多名畢業生即將走上工作崗位。經過3年專業化的學習和培訓，他們的工作好找嗎？他們對將要從事的職業有着怎樣的期待？奔走在求職路上，他們經歷的每一點挫折與喜悅，都折射出整個養老服務業發展的困境與前景。

    就業不難擇業難

    “你想做什麼？你能做什麼？”這是21歲的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應屆畢業生小陳在招聘會上屢屢被問及的問題。

    不久前，在北京一所高職院校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的專場招聘會上，她抱着簡歷轉了幾圈，一份都沒有投出去。“基本都是招護理員。”工作內容、薪酬離她的期望都有一定距離。大三上學期的一次實習經歷讓她不想再當護理員。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而最關鍵的是“掙得很少，實習期只有幾百塊。”大學三年，她除了護理，還學過心理、管理、産品營銷等課程，“我覺得自己能做的可以更多。”

    養老專業好就業嗎？教育界人士和用人單位普遍對此預期樂觀。記者從多家開設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的高職院校了解到，該專業畢業生的就業率在各專業中排在前列。

    長沙民政職業技術學院是我國最早開設養老專業的院校之一。該校醫學院院長黃岩松教授説，醫學院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近幾年就業率均在90%以上，今年來校招聘企業提供的崗位數達到了畢業生總人數的兩倍多。“只要不是特別挑，就業是沒問題的。”他認為，現在養老服務業發展勢頭正勁，而人才是其重要支撐，養老專業畢業生的就業領域只會越來越寬，從業前景值得看好。

    北京某養老機構人力資源部部長林傑今年到多個開設養老專業的院校進行招聘，他明顯感覺到該專業畢業生供不應求。“他們現在面臨的主要問題並不是就業難，而是擇業難。‘有業不就’往往是因為期望值過高。”

    記者調查發現，養老行業招聘中存在“三多三少”的現象。從地域看，來自一線大城市的企業多，中小城市的少；從用人單位類型看，養老機構多（其中又以民辦機構居多），從事社區及居家養老的企業少；從招聘崗位看，護理員多，社工及管理崗位少。養老服務業布局上的深層次問題，反映在求職者的直觀感受上，就是就業渠道狹窄。

    豐滿理想碰撞骨感現實

    應聘時，學生們最關心的是什麼？受訪招聘企業普遍反映，首先是薪酬待遇，其次是發展空間。記者發現，管理理念先進、服務設施完善、具有特色企業文化的現代養老企業更易得到“90後”年輕人的關注和認同。

    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應屆畢業生小金今年22歲，從年初開始，她一直在北京一家高端民營養老機構實習。這裡的入住老人即使能自理，每月的費用也得一萬多元。“養老院環境很好，老人與員工的比例基本為2：1，雖然常值夜班，但是兩班倒，不累。我覺得養老這個行業前景很好，我也特別希望畢業後能從事養老工作。”

    同樣22歲的小姚卻覺得自己運氣不太好，她在北京一家小型的民辦公助養老院實習，崗位是“社工”。最初，她以為自己的主要工作是組織老人開展活動。但現在，護理成了她工作中的重頭。護理員流動性很大，院長隔三差五就得去人才市場招人。“我現在最怕護工辭職，那樣的話我就得頂上。”特別是春節前，養老院人手不夠，連院長都親自上。“幫助老人上廁所、洗尿布，這些活兒我不是不可以幹，只是不希望這成為我工作的全部。”小姚覺得自己初入行時的滿滿信心一點一點在消減。

    “上三年大學出來，幹着護工的工作，是否大材小用？”在一次專場招聘會上，面對記者的提問，一家養老機構人事部經理反問道：“如果連最基本的照護工作都不肯做，怎麼可能在這個行業長久做下去？”在這家機構張貼出的招聘要求中，第一條是“對老人有愛心”。

    對此，北京社會管理職業學院老年福祉學院院長楊根來教授認為，從長遠看，經過三年專業培訓的大學生具有更大的成長空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們更有可能在實踐中成長為養老行業裏具有現代管理理念的中高層人才。”而要解決養老護理員匱乏的問題，當下亟待開展的是非學歷性質的培訓和遠程教育。

    人才流失與缺失並存

    未來，養老專業畢業生中還會有多少人繼續留在這一行？楊根來和他所在的院校去年10~11月參與了教育部一項關於普通高校養老服務專業建設和人才培養情況的調研。調研組發現，養老專業在就業率高的同時，人才流失率也很高。例如，廣州的一家很有規模的養老院自2010年以來，共接收來自全國3所職業院校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畢業生50餘人，但是到2014年10月，僅剩下1人。

    要想留住人才，提高待遇是關鍵。楊根來提供的一組調研數據顯示：養老專業學生就業一年內月薪在2000元左右，就業2~3年月薪一般在3000元左右。“這樣的薪酬標準對留住人才並沒有足夠的吸引力，而且一些中小城市的薪酬還要更低一些。”

    就業的出口影響着招生的入口，在養老行業，人才缺失與人才流失的矛盾同時存在。楊根來介紹説，目前，全國有近40所高職院校開設了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主要集中在15個省（區市）。雖然近兩年招生情況略有好轉，但目前所有養老專業的在校生加起來總人數不到4000人。有3所院校自2010年以來招生困難，至今有專業無學生。

    擇業機會少、薪酬低、社會認同感差——畢業生求職路上遇到的困擾，反映出的其實是制約養老服務業多年的老問題。前景雖好，道路曲折，迎來養老服務業的大發展，需要做的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