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 正文
“有廟又有人”,你所不熟知的“南孔文化”
2017-09-29 08:36:14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關注新華網
微博
Qzone
評論
圖集

  又到一年的9月28日,孔子誕辰日。又到孔祥楷一年最忙的時候——著手準備祭孔典禮。

  最近一段時間,即使是周末,這位年近80歲的老人也閒不下來。他穿梭于孔氏南宗家廟裏大成殿的東西兩廡,思魯閣、五王祠,六代公爵祠等處也總能看到他的身影。

  近十幾年來,每年9月28日,海峽兩岸3個地方會同時舉行盛大的祭孔典禮。眾所周知的是山東曲阜孔廟和臺北孔廟,而位于浙江衢州的孔氏南宗家廟也漸漸有了名氣。

  祭孔典禮的準備漫長又煩瑣,小到每位參祭人員胸前佩戴的黃絲帶,大到祭祀儀式的彩排、音響和場地布置,孔祥楷都要操心。因為他是孔子的第75代嫡長孫,而祭孔典禮則是整個衢州城最重要的文化活動之一。

  深藏不露的“南宗奉祀官”

  “曲阜有廟沒有人,臺北有人沒有廟,衢州有廟又有人。”這是不少以孔氏南宗文化為自豪的衢州人,最喜歡向外人津津樂道的事之一。可是,孔子的第75代嫡長孫孔祥楷,卻並非從小就有著傳承孔氏南宗文化的自覺。

  孔祥楷1938年生于衢州孔氏南宗家廟,並在這里長大。雖然他小小年紀,就繼任為“大成至聖先師南宗奉祀官”,但家人倣佛對此不以為意。無論祖輩還是父輩,沒有哪個家長,逼著他從小讀背《論語》等儒家經典。而他所就讀的仲尼小學(現尼山小學),雖然頂著孔子的字號,卻與其他官辦學校一樣,只教國文、數學、美術、音樂……

  那時重視孔祥楷身份的,似乎只有封授他的政府官員。1948年9月末,孔氏南宗家廟舉行祭孔典禮,參祭者的主體卻並非孔氏南宗後裔,而是當地軍政要員,由時任衢州綏靖公署主任的湯恩伯主祭。才滿10歲的孔祥楷,對這民國最後一次南孔祭典印象最深的,竟是湯恩伯戴的白手套。因為孔祥楷被要求站在湯恩伯身邊,而那雙戴著白手套的雙手,隨著這位主祭人的一舉一動,在他眼前上下紛飛。

  同學們因此知道了孔祥楷的身份,但並沒有感到他與大家有什麼不同。根據孔祥楷在仲尼小學的同班同學程祖德回憶:“小時候的孔祥楷留給我們的印象是樂于和同學相處,沒有勢利眼。他家境與身份雖然特殊,卻從沒在我們同學面前擺過少爺架子。”當了“南宗奉祀官”後,孔祥楷上學有人陪同,但他一有機會,照樣和小夥伴們一起踏水坑、捉蜜蜂。

  1953年,孔祥楷進入衢州新建中學(現衢州二中)讀高中時,新中國早已成立,國民政府的封授成為歷史。同學們來自衢州及附近各地,他從沒向同學們提起過自己的身份。以至于十幾年後,他高中時的好朋友汪祖模回衢州探親時,才第一次聽説孔祥楷是孔子的第75代嫡長孫,暗嘆老同學的“深藏不露”。

  上高中時,劉炳枝坐在孔祥楷後面,他對孔祥楷最深的印象來自一次主題班會。那次班會上,同學們紛紛談理想講志願,恨不得人人都想走向遠方,而孔祥楷的理想卻聯繫著故鄉。“他説:‘我高中畢業後一定要報考建築工程學院,把故鄉建設得更加美好。’”劉炳枝這樣回憶道。

  孔祥楷真的如願考上了西安建築工程學院(現西安建築科技大學),並從此離開了故鄉衢州。

  熱衷宣傳毛澤東思想的孔子嫡孫

  從二十多歲到五十多歲,人生最黃金的年華,孔祥楷並不是在衢州度過的。他人生最主要的精力,也並沒有用于繼承祖業,弘揚儒家文化。在特殊的年代,他甚至絕口不提家世。

  孔祥楷在西安上大學時,恰逢反右,班上三個同學被打成右派,而檔案裏背著地主烙印的孔祥楷,卻安然無恙。“我年齡小,又是文體積極分子,大家都把我當小弟弟看,沒人針對我。”他這樣解釋道。

  上世紀60年代初,孔祥楷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河北唐山地區遷西縣金廠峪金礦。60年代的金廠峪金礦就是一條山溝,只有幾十戶村民。放眼望去,一片荒涼。礦山到縣城沒有公路,並且要橫跨兩條河。那時也沒橋,幾乎所有運到礦山的物資,都要上船擺渡過河,再運到礦山。

  就在這麼個金廠峪金礦,孔祥楷一猛子扎了26年,從基建科的技術員幹起,一直幹到礦長,把他最旺盛的精力,都傾瀉在這個荒山的礦坑裏。上世紀80年代,孔祥楷任礦長時,金廠峪金礦有兩千余名職工,很少有人知道他“孔子嫡長孫”的身份。

  時任金廠峪金礦革委會辦公室秘書的呂文元,記得很清楚:一次市裏布置嚴打,一定要抄一批“地富反壞右”的家,革委會常委連夜開會擬定名單,其中就有孔祥楷。呂文元忍不住脫口而出:“孔祥楷我了解,從來沒有不滿的言論和行為,不應該抄他的家!”革委會的一位副主任隨聲附和了一句,這才將孔祥楷的名字刪除。

  孔祥楷自己則補充説:“我會拉手風琴、會指揮,是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的骨幹,他們弄倒我,沒人拉手風琴了,毛澤東思想怎麼宣傳?”

  不光是指望著他拉手風琴,呂文元回憶道:“孔祥楷實際上相當于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的導演,他當時所編排的節目很合潮流,除了在礦上演出,還經常到鄰近的縣城巡演,非常受群眾歡迎。”時任金廠峪金礦團委書記的劉曉勇也表示,“文革”期間,孔祥楷給他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教礦工們唱《大路歌》等革命歌曲。

  急需孔氏後裔坐鎮的衢州

  1989年,孔祥楷剛過天命之年,被調到了瀋陽黃金學院(現已並入東北大學)任副院長。他本該在這個位置上幹到退休,與家人一起定居瀋陽頤養天年。沒想到,卻被一而再地請回了已闊別30多年的故鄉衢州。

  上世紀80年代末,衢州從金華分離出來,升級為省轄地級市。至90年代初,全國改革開放的步伐進一步加大,衢州的經濟卻仍面臨發展問題。按照2016年浙江省11個城市的生産總值來排名,衢州只能排在第9名,比排第10名的舟山只多17億元,而比排第8名的湖州卻少近1000億元。

  “名氣不大”,一度成為困擾衢州發展的因素。衢州一直以來的支柱企業,都是一個名為巨化集團公司的特大型化工企業。它的前身,是衢州化學工業公司。據説,公司之所以在1993年把“衢化”改名為“巨化”,原因之一,就是即使在浙江省內,也有不少人不認識這個“衢”字。

  據媒體報道,時任衢州市委書記兼市長的郭學煥,1992年帶隊到深圳舉辦招商會時,賓館指示牌寫著“衡州招商會用餐處”,當地媒體的新聞稿也錯寫成“浙江省衡州市”。還有人,會把浙江的衢州與江蘇的徐州搞混。

  此後,市裏各部門領導多次開會商討決定:要想做大衢州的名氣,舉措之一,就是利用孔氏南宗家廟所在地的人文資源,申報國家級歷史文化名城。

  如此,盡快尋訪孔氏南宗後裔中的合適人士來管理家廟事務,成為當務之急。已故的時任衢州市委副書記童效武曾撰寫回憶文章記錄到:他們“幾經打聽,發現曾在民國期間繼承孔氏‘南宗奉祀官’的孔子第75代嫡長孫孔祥楷,不僅健在,還好端端地活躍在我國的冶金行業。”市委領導一致決定,要趕緊想辦法把他請回來。

  隨後,衢州市政府于是聯合中國孔學基金會、浙江省社會科學院等機構,在衢州召開了“儒學及浙江文化研討會”,特邀時任瀋陽黃金學院副院長的孔祥楷參加。會議期間,郭學煥等市委領導單獨宴請孔祥楷。席間,郭學煥對孔祥楷説:“衢州歡迎你回老家來工作!你是孔子第75代嫡長孫,在衢州,你能起到任何人都起不到的作用。”

  1993年仲春,經過衢州市委與原冶金工業部等單位多次協商,55歲的孔祥楷終于調回家鄉衢州。市委明確了孔祥楷的分工:暫以市長助理的身份,主抓以復建孔氏南宗家廟為核心的歷史文化名城建設。1994年,衢州市獲批成為國家級歷史文化名城。郭學煥等不少市委領導們都認為:申報過程中,孔氏南宗家廟是最重要的內容。

  平民化的南宗祭孔

  孔祥楷剛回衢州時,正值衢州在深圳開展一年一度的招商活動。市裏安排孔祥楷也隨團參加招商,同時宣傳孔氏南宗文化。在深圳招商會上,郭學煥隆重地向與會媒體介紹孔祥楷,説他是孔子第75代嫡長孫。沒想到,會後竟有一個記者悄悄問郭:“是真的嗎?他會不會是假冒的呀?”

  郭學煥這才意識到,不光衢州的知名度不高,孔氏南宗家廟更“鮮為人知”。回到衢州,他立刻組織市裏檔案局、文化局、報社、高校等機構的相關人員,搜集資料搞研究,出版記載孔氏南宗家廟歷史的書,成立孔子學説研究會等研究機構,作為理論依據。

  孔祥楷對于先祖思想的研究,也是從這時才開始。抓了二三十年的生産和選礦,到五十多歲又開始重讀聖賢書,孔祥楷一點都不發怵。他對記者説:“我管過大企業,兩千多人的金礦;管過大學,有上千萬經費可以使。回到衢州,管個孔廟,算什麼?”

  回衢州之後,他先後當過市長助理、市委統戰部長和市政協副主席等職務,工作內容不少,核心始終圍繞文化建設。孔祥楷和同僚們説過:“我回到衢州老家,不管擔任什麼職務,有一點是絕不會改變的,那就是弘揚儒家文化,傳播孔子思想。我肯定要效法我的列祖列宗,研究孔子思想,宣傳孔子思想,為創建歷史文化名城做貢獻。”

  孔祥楷先是主持孔氏南宗家廟的復建和保護工程,憑少時的回憶和有限的考古發掘,一步一步地把孔氏南宗家廟的建築和園林,復建得精致又考究。基本完成硬體建設後,他又傾力抓軟件:借助社會力量,成立孔府文學社、孔府書畫社、孔府印社、孔府詩社、孔府攝影社、孔府藝術團等文藝機構,在孔廟裏開展各類文藝活動,使這裏不僅成為衢州的文化名片,還成為一個文化交流平臺。

  1999年,已過耳順之年的孔祥楷,全身心投入到孔氏南宗家廟管理委員會的工作中來。應衢州各界要求,他開始籌劃新中國成立後孔氏南宗家廟最盛大的活動——祭孔。各界商議決定,在2004年,也就是孔子誕辰2555周年時,恢復衢州的南宗祭孔典禮。

  山東曲阜的祭孔典禮,自1984年恢復以來,典禮的主要程式、重要禮制、祭品祭器、樂舞祝文等,都參照宋、明等歷代祭孔的古法來設計。臺北祭孔典禮,則依“三獻古禮”,包括啟扉、瘞毛血、迎神、進饌、上香等37道儀式程式,並在現場演奏傳自宋朝的《大成樂章》。演出明朝李之藻的《頖宮禮樂疏》佾舞。並不是為了刻意與這兩地的祭孔有所區別,但孔祥楷並沒有將之作為參考。

  在商討如何籌辦南宗祭孔典禮時,孔祥楷反覆強調一個問題:“誰來祭孔?我們!我們是誰?當代人!清朝人肯定不會用明朝人的方式祭孔。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祭祀的方式。”

  在孔祥楷的主持下,幾經籌劃,2004年9月28日重啟的南宗祭孔典禮,將祭祀儀式中的歌舞演出部分剝離,獨立為祭孔典禮前一天的紀念晚會。其余部分則簡化為“禮啟、祭禮、頌禮、禮成”四個篇章,整個禮程不到40分鐘。參與南宗祭典的人員,一律穿現代人的服裝,行現代人的禮儀。

  形式看似簡練,細節卻處處精心。比如,他們將獻牛、羊、豬“三牲”太牢禮,改為獻粟、豆、麻、麥、稻等“五谷”和文房四寶;用在家廟裏採摘的古銀杏葉和古柏樹葉係以黃絲帶,取代貴賓胸簽上的鮮花;以鋼琴伴奏《大同頌》,而不是吹奏古樂舊器;將傳統祭孔要進行華麗盛大的佾舞,改為各界代表朗誦《論語》章句,其中甚至不乏外國學人。

  自此,每年的9月28日,孔氏南宗家廟都會舉辦這種獨具特色的祭孔典禮,並致力于平民化祭孔,參祭的主體,不只是公務員,而是根據每年的主題,面向各個不同群體:鄉村教師、白衣天使、殘障學生、環衛工人……今年參祭的主要群體,則是衢州市評選出的最美家庭。

  如履薄冰的“老爺子”

  “我現在不歸誰管,也沒人對我有任何要求,但是我不敢出錯,一點錯也不敢出”

  經過中央電視臺的幾次直播,衢州的南宗祭孔,有了一定的知名度。2011年入選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産名錄後,每年孔子誕辰日的南宗祭孔典禮,更成了衢州的一張閃亮名片。

  孔祥楷的回歸,對衢州來説,確實“起到了任何人都起不到的作用”。雖然現在已沒有官職,但“老爺子”對衢州各界都相當有影響力,管他叫什麼的都有:孔部長、孔主席、孔老爺子、孔爺……其中叫得最響的,就是“老爺子”。

  任誰在“老爺子”面前都不敢造次,他為人處世也有自己的一套規矩。最為知名的,是他孔府裏的酒桌文化。無論來者何人,第一瓶酒過後,再喝多少,都要自己掏錢買,沒帶錢的則需打欠條。彼此敬酒時,要喊“某大人請!”或“謝某大人!”而凳子移動、筷子沒放齊、蹺二郎腿、打嗝、伸蘭花指等,都要罰酒。

  即將年滿80歲的“老爺子”顯得隨心所欲,但卻從來不逾矩。他告訴記者,不僅是祭孔典禮的大小事宜,平常政府各部門安排他出席的各種活動以及宣傳任務,他雖然倣佛處之泰然,但卻始終如履薄冰。“我現在不歸誰管,也沒人對我有任何要求,但是我不敢出錯,一點錯也不敢出。”

  《衢州時報》原副總編輯莊江月記得,老孔曾推心置腹地同他講過一句話:“共産黨出錢讓我光宗耀祖,我若不好好幹,就對不起列祖列宗,就對不起共産黨。”孔祥楷是以孔子第75代嫡孫的身份,被請回衢州的,但他從來沒把孔氏南宗家廟的事,當成自己的“家事”辦。“孔夫子不是我個人的,也不是衢州的,他是社會的、人民的。”

  因此,“老爺子”認為,弘揚儒家文化不能只停留在把家廟修得漂漂亮亮,或者把祭孔典禮辦得轟轟烈烈。他希望孔子思想所代表的傳統文化,能浸潤到這個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校園當中。他去各個學校辦講座,當顧問,牽頭組織小學生講《論語》故事,中學生搞《論語》辯論賽,大學生開設《儒家人生哲學與南孔文化》課程,排練“大宗南渡”“孔洙讓爵”等舞臺劇。 何謂孔子思想的生命力 “孔子思想的生命力體現在哪兒?我覺得很簡單,就是告訴你,該怎麼做人”

  現在的衢州城內,無論小學、中學還是大學,幾乎所有學校,都有孔子像。在衢州市實驗學校,有同學們一人一句,用毛筆謄寫的《論語》墻;全校同學都會唱的歌,除了國歌、校歌,就是孔祥楷作曲的《大同頌》。在孔祥楷的母校衢州二中,教學樓的樓名“博文、篤志、思齊”,都出自《論語》。每逢重要考試前,總有同學會在孔子像前擺上牛奶、蘋果等零食等作為獻禮,為自己祈福。

  無論是孔祥楷還是當地官員,都不否認,對外宣傳南孔文化的主要目的,就是凸顯衢州的歷史文化品位,提高衢州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從而推動衢州經濟社會的發展。但是沒人願意把它搞得銅臭味十足。

  走在衢州街上,很少能見到打著“南孔”招牌做生意的商鋪。近些年因“南孔”而新添的顯眼建築,似乎只有去年9月28日開館的中國儒學館。中國儒學館館長助理胡建峰介紹説,儒學館免費開放,館內進門沒有臺階,就是想要告訴人們:儒家文化向全民敞開,沒有門檻。

  在各種場合,孔祥楷都強調孔子思想和儒家文化在當代的現實意義。“孔子思想的生命力體現在哪兒?我覺得很簡單,就是告訴你,該怎麼做人。”所以,他力主把孔氏南宗家廟中,孔子牌位上寫的“大成至聖先師之神位”的“神”字刪掉,改成了“大成至聖先師之位”。“因為孔子他是人,不是神。”孔祥楷反覆對記者説。

  暮年回到家鄉所做的這20多年努力,對衢州人的精神風貌,到底有什麼具體的改變,孔祥楷説他也看不出來。“我們堅持做這件事,經濟的變化很顯著,但意識形態的變化,是潛移默化的,誰説得清楚?這又不能靠大數據!”

  卻總有蛛絲馬跡,能透露出這座城市裏人們的變化。比如,當時在衢州二中讀高三的女生姚靖雯,在聽了學校歷史老師作的一場名為《走下神壇的孔子》的講座之後,寫下了這樣的文字:

  “73年的生命,對于孔子來説,是坎坷,是挑戰,是一次次苦難後的重生。今天,當我們回到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以‘人’的眼光去審視另一個普通生命的時候,發現孔子真的是一個‘人’,與我們一樣有著自己的責任,經歷著自己的苦難。那時的人不知道,這樣的一個普通人,會跨越千年。而我們知道,那些掙扎是一種思想的萌動。不是孔子一個人成就了儒學,而是一個時代,一種時間和空間的延續,讓儒學輝煌千年。”(本報記者尹平平)

+1
【糾錯】 責任編輯: 馮文雅
相關新聞
新聞評論
載入更多
天安門廣場“花果籃”流光溢彩
天安門廣場“花果籃”流光溢彩
走進埃及黑白沙漠
走進埃及黑白沙漠
特戰精英泉州“爭霸”
特戰精英泉州“爭霸”
故宮北城墻對公眾開放 能俯瞰整個紫禁城
故宮北城墻對公眾開放 能俯瞰整個紫禁城
0100200201300000000000000111980111217426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