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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厚如斯”——白血病青年一封家書讓萬千網友淚奔
2017-09-23 09:36:28 來源: 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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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華社北京9月23日電 題:“情之厚如斯”——白血病青年一封家書讓萬千網友“淚奔”

  新華社“中國網事”記者 林苗苗

  “對不起,媽媽,我生病了。”近日,與白血病抗爭多年的青年李真的一封家書,在朋友圈廣泛傳播,讓無數網友為之感動。日前,記者來到李真所在的北京燕郊某醫院,見到了信中的這對母子,也見證了信中文字凝練的苦難與真情。

  “對不起,媽媽,我生病了”

  李真坐在病床上,這位身高176厘米,愛好籃球的青年,由于病痛的折磨身體非常瘦弱,腿部已經比大多數成年人的胳膊還要細,皮膚也由于排異反應,産生了不均勻的色素沉著。

  由于肺部真菌感染,盡管他很熱情地開口説話,但聲音少了底氣,偶爾發出劇烈的連續咳嗽。他身材瘦小的母親一直陪在旁邊,她的臉上有掩不住的憔悴,但就像醫生説的,對人總是和善地笑臉相迎。

  李真的信最先是投給了《見字如面》節目組,被選中後于近日播出,並很快在微信朋友圈“刷屏”,讓萬千網友淚奔。寫信時,他的母親並不知情。

  在信的開頭李真説:“對不起,媽媽,我生病了,還是白血病。都説越努力越幸福,我也以為考上大學上了研究生,就能讓您離幸福更近些。可事實證明,我的努力給這個家帶來的,只有磨難和絕望。”

  李真來自一個本不寬裕的湖南農家,是家裏最小的兒子和唯一的大學生。2014年,湖南城市學院畢業的李真考上了華南農業大學的研究生。然而命運無情,剛拿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3天,李真被確診為急性髓性白血病。

  2014年底,李真移植了大哥提供的骨髓,手術成功了,目前白血病沒有復發。但是,李真不幸因排異反應強烈,眼睛、口腔、皮膚、腸道和肺部都患上了慢性移植物抗宿主病,由于抗排異藥物對免疫係統的抑制作用,發生了閉塞性細支氣管炎和肺部真菌感染。特別是今年以來,排異反應帶來的問題讓李真日漸虛弱。

  “情之厚如斯”

  在為李真治病的三年間,他的家人全力投入。他在信中這樣寫母親:“生病的這三年,您把我照顧得一絲不茍,為此所吃的苦、所受的委屈,早已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每天從醫院到出租房,至少行走六趟卻從不喊累,每天擦洗消毒東西,恨不能摳掉一層。”

  如李真所寫,“情之厚如斯,百世不足還”。但是,“盡管你們竭盡全力,我依舊還是徘徊在生死邊緣。尤其是最近半年裏,幾次病危搶救,每一次我都覺得好累,累到不想堅持,只想解脫。”

  在騰訊基金會、中華社會救助基金會等組織的幫助下,愛心人士的善款給李真的治療帶來了巨大幫助。在李真承受病痛折磨的同時,家裏的負債難免日益沉重。母親舒雪連告訴記者,加上李真生病前家裏的負債,已累計欠下親朋好友一百多萬元。

  李真想過放棄。對李真來説,為了家人,想放棄,卻又不能放棄。“那次昏迷我真的有種從未有過的舒適,可是突然間的意識又告訴我,這份舒適很可能換來的,是你們永恒的痛。”

  母親對他也是一樣,互相為對方著想,最放不下的也是彼此。“在我病重,在我們走投無路,絕望至極的時候,您只是握著我的手,渾身顫抖不止,泣不成聲,卻依舊不忍開口説出‘帶我回家’這幾個字,只是委婉地問我‘有沒有想見的人’。”

  舒雪連告訴記者,李真寫這封信時是一直瞞著她的,但這不是李真對她唯一的隱瞞。她不大識字,醫院文件多是李真來簽,去年11月,李真曾背著她偷偷簽下病危通知書,準備放棄治療。“我們看著他真的很難熬,卻什麼也做不了。但我們舍不得放棄。”説到這裏,舒雪連眼圈紅了,聲音哽咽。

  文如其人,見字如面

  對李真來説,寫信是他一直想完成的一個心願,想對關心幫助他的大家説聲謝謝,想對媽媽寫下平時説不出來的話,想不留下遺憾。李真的文字體現著懂事、節制,亦如其人。

  在大學期間,李真經常勤工儉學,以至于他生病後讓母親感到“很自責,覺得他可能是累的。”女友向華和李真是大學同學,相似的家庭背景和經歷讓他們走得更近。

  “大學時我發現他和我一樣下午課後就去做家教,周末節假日去發傳單、賣電話卡,做完家教再寫作業、做學生會的工作。”向華告訴記者,兩人首次考研失利,落榜後共同邊打工邊復習,終于雙雙考中。李真最初身體不舒服時沒敢告訴家人,是向華陪在左右。

  而現在,在廣東工作的向華還要把主要精力投入在工作中。她説:“我想做一條‘有夢想的鹹魚’,有能力在面臨生死的時候不會因為金錢做出無奈的選擇。社會真的幫了我們很多,説不定自己有一天有能力回報一下。”

  向華説:“我們都是學理工科的,不算‘文藝青年’。很多東西是因為經歷過了那些煎熬、絕望、無可奈何,就知道如何去表達。也許別人看這封信會覺得寫得很好、很優美,完成前我也曾幫著查錯別字。但現在我不敢細看這封信了,因為每個字裏都蘊含著某個時段的感受,觸碰到內心的回憶。”

  1989年出生的李真,微信頭像是一個捂著胸吐血的表情包小人,圖上寫著“帥著活下去”幾個字。這張圖在傳遞樂觀的同時,也讓人不禁心疼。燕達陸道培醫院副主任醫師劉德琰説,由于真菌感染造成肺部空洞,他確實會咳血。

  “李真治療中非常能忍耐,從醫院來説,在醫療原則范圍內能節省的盡量為他節省,治療方案在保證效果的同時盡量控制治療費用。”劉德琰説,對李真的病情來説,由于抗排異和抗真菌的矛盾關係,遠期來看預後很不樂觀。如果不進行更激進的治療,很容易重新加重。

  “回去就等于是放棄了,曾經兩次都想放棄,但真的是舍不得,每次都想實在熬不住了再説吧。”舒雪連在走出病房後説,“我不能倒,我倒了他怎麼辦,我堅持他才會堅持。”“無母不成家,為了這個家您得保重好自己。”李真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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