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作為阿壩州工業重鎮的汶川,在歷經8級特大地震後走上了文旅融合發展的嶄新道路。在旅遊資源極為豐富的天府大地,汶川躋身第一批天府旅遊名縣之列,其背後不僅有國家制度優勢的強大支撐、經濟社會的深度轉型,更有綠色發展理念的堅決貫徹。近日,汶川縣委書記張通榮接受新華網專訪,解析震後十二年以來,汶川經濟社會轉型發展的底層邏輯:從國家制度優勢支撐中,激發汶川人的奮鬥精神,重構汶川人的無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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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通榮
張通榮
汶川縣委書記
精彩觀點
天府旅遊名縣書記訪談錄|從“特大地震震中”到“天府旅遊名縣”:國家制度優勢孕育的“重建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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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網

地震之前,汶川主導産業是以工業為主,並不具有旅遊優勢。在進行災後重建的時候為什麼決定進行産業轉型,走上發展旅遊的道路呢?

地震之前,汶川主導産業是以工業為主,並不具有旅遊優勢。在進行災後重建的時候為什麼決定進行産業轉型,走上發展旅遊的道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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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通榮

汶川的轉型發展之路不是直接一步走到旅遊,有一個跌宕起伏的探索實踐、回歸理性過程。

汶川的轉型發展之路不是直接一步走到旅遊,有一個跌宕起伏的探索實踐、回歸理性過程。

“5·12”地震給汶川産業、民生、基礎設施帶來深重的災難,大量土地流失、工廠倒閉。土地流失直接導致老百姓僅僅依賴土地已難以謀生。在地震以前,汶川的工業以冶煉為主,高耗能伴隨著高污染。百姓對當初的産業並不買賬,明顯表現出對後代健康的隱憂,對未來的發展信心不足。所以當初汶川重塑産業,第一個原因就是要順應民心。第二個原因,是環境跟資源的承載能力出現了問題,要求汶川重新做出理性的選擇。更重要的是第三個原因,當初中央對汶川的重建有一個預期,重建後的産業要更加注重環境友好性,要符合科學發展觀。

“縣為民造福,民為縣立業。”汶川的轉型發展之路不是直接一步走到旅遊,有一個跌宕起伏的探索實踐、回歸理性的過程。首先提出的是“大健康”,老百姓未來生活的環境、災後重建的環境應該越來越健康,公共服務的能力越來越健康,經濟布局要越來越健康,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要成為一種文化,在全社會得到傳承。

張通榮接受新華網專訪。新華網曹鵬攝

為了讓老百姓更好地理解“大健康”,我們總結了九個字:好房子、好身子、好日子。

好房子不僅要安全、環境生態要優美、基礎設施要完備,更重要的是舒適跟便利、便捷,新農村自然就在這個過程中建立起來了。

好身子首先從改變老百姓生活方式開始,從被動醫療向主動醫療跨越。汶川搞了幾個“全國第一”:全國縣級城市中第一個成立移動診療中心,全國第一個以黨委政府主要領導作為健康委主任的縣,全國第一個在縣級層面研究制定了全民健康五年規劃。這幾個“全國第一”跟後來的旅遊轉型也有關聯。

好日子有一個很關鍵的檢驗指標,老百姓的幸福感。當下人民崇尚的是“樂活、環保、休閒、養生、靜居”的生活方式,遊客青睞的是回歸自然的貼心之旅。再搞以前那種産業能行嗎?不行了,老百姓不答應。這就是我們為什麼當初要做出發展旅遊産業的選擇,而且做出這樣的選擇不是一蹴而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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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網

産業的轉型往往伴隨著陣痛。汶川進行産業重塑的過程當中,遇到過什麼樣的痛點?

産業的轉型往往伴隨著陣痛。汶川進行産業重塑的過程當中,遇到過什麼樣的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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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通榮

在利益博弈中,我們做出了‘功在子孫的短痛、陣痛服從于發展起跳的長遠利益’的決定。

在利益博弈中,我們做出了‘功在子孫的短痛、陣痛服從于發展起跳的長遠利益’的決定。

在轉型的過程中,我們遇到過與預期不一致的問題。第一個預期就是老百姓當初的需求是盡快恢復正常的生産生活秩序,把房屋建起來、醫院建起來、學校建起來,是他們的期待。第二,當初國家對口援建對我們的定義是災後恢復重建,就是恢復起原來的産業、原來的基礎設施、原來的居住水平。這與我們渴望的産業轉型發展之間有一個梯度,提升産業梯度所需資金與原來相比就有一定差距。

比如,要轉型搞旅遊,老百姓説,“你先別説這些,你先把原來3米的路修成5米、6米”。老百姓有期待,你讓我種了水果,你讓我種了蔬菜,我需要道路寬一點。怎麼把各個方面的預期進行協調和對接,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在此期間,我們動員和整合老百姓、社會資源、國家資金、援建資金、金融力量等,進行資金跟項目的優化組合。

“小算盤服從大算盤。”在進行整個産業轉型的過程中,産業與産業之間也要進行博弈。當初我們搬水磨工業基地的時候,拿了十多個億把企業全部搬走或直接淘汰。在利益博弈中,我們做出了“功在子孫的短痛、陣痛服從于發展起跳的長遠利益”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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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去年獲評天府旅遊名縣,算是一匹‘黑馬’。在發展旅遊的過程中,汶川縣是如何規劃的?

汶川去年獲評天府旅遊名縣,算是一匹‘黑馬’。在發展旅遊的過程中,汶川縣是如何規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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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通榮

把天府旅遊名縣給汶川,那是國家制度優勢支撐下,汶川人民奮鬥出來的。

把天府旅遊名縣給汶川,那是國家制度優勢支撐下,汶川人民奮鬥出來的。

改變的價值在于推動轉型,轉型的決定因素在于人民的奮鬥精神,汶川人上路了。剛剛我們提到了“三個好”。房屋越來越好了,基礎設施好了,生態也慢慢恢復。老百姓就自發地有了想法,覺得可不可以開始搞旅遊。躍躍欲試的人民,就在國家給予的關懷下,有了新的産業發展的激情和信心,汶川人民的奮鬥精神也就油然而生。因應災後重建基礎設施向前推動,因應災後産業轉型,也響應老百姓的期待,我們提出了汶川災後重建發展的一個新思路:南林北果,綠色工業加全域旅遊。

汶川縣映秀培訓小鎮2018年開始投入運行,2019年受訓人數達五萬多人次。映秀鎮7村1社區參與入股,2018年和2019年兩年分紅320萬元,壯大了集體經濟實力。新華網曹鵬攝

但是汶川沒按照一些專家提出的“旅遊+”思路,而是用“+旅遊”思路去謀劃轉型發展的大局,龐大的社會係統靠旅遊一車拉動是難以為繼的。確定了“+旅遊”的思路以後,修路的時候考慮交通+旅遊,綠道該怎麼修、綠化該怎麼做;在做文化的時候,不會就文化而做文化,把文化也+旅遊,做農業産業布局時、做第三産業時,都把“+旅遊”真正做實。加號放前放後會使它的內涵發生深刻變化,因為僅僅一個旅遊部門帶不動整個産業門類。

第一階段我們提出要做康養,但概念太大、太宏觀了。第二個階段叫做生態旅遊,外界還是覺得是個泛化的概念。第三階段我們提出要建設生態康養旅遊,呈現給全國人民一個慢生活度假區,創建以“無憂地·慢生活”為內涵的國家級度假區的戰役便在汶川正式打響。康養經濟規劃、康養旅遊標準、康養産業基礎設施配套、康養産業業態布局,文旅項目攻堅年的奮鬥歷程由此書寫在了汶川大地。

汶川南澇北旱,南邊是以川西文化為主,北邊是以羌文化為主,硬把這些差異很大的東西拉在一塊兒是不可能的,資源也不允許。所以我們就在南邊建生態頤養目的地,北邊建特色體驗目的地。

我們連續四年把旅遊作為主題年。2017年是汶川旅遊經濟的規劃跟標準制定年;2018年是康養旅遊基礎設施配套年;2019年是康養旅遊經濟業態布局年;2020年是文旅項目攻堅年。把天府旅遊名縣給汶川,那是國家制度優勢支撐下,汶川人民奮鬥出來的。

2019年,汶川接待遊客627萬人次,旅遊收入28.73億元,旅遊從業人員2萬多人,旅遊業對GDP的貢獻達到了17%。2019年老百姓人均收入1.4萬多元,旅遊的直接貢獻有38%。

汶川連續幾年緊盯旅遊去做,天府旅遊名縣實至名歸,也給老百姓未來的生活增添了更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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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通榮
張通榮
汶川縣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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