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與健康 | 跨越三十餘年!中國考察隊與阿德利企鵝的南極之約-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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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1/13 09:31:43
來源:新華網

科學與健康 | 跨越三十餘年!中國考察隊與阿德利企鵝的南極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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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我們又來啦!”

  南極秦嶺站附近,幾隻黑白分明、步履蹣跚的阿德利企鵝歪着頭,打量着不遠處向他們熱情招手的中國考察隊員。

  每年南半球的夏天,秦嶺站附近這片冰原和凍土都會迎來兩撥特殊訪客:一撥是數萬對前來繁殖的阿德利企鵝,而另一撥則是專門研究南極鳥類的中國科研團隊。他們已持續跟蹤研究南極鳥類30多年。

  今年,中國第42次南極考察隊又一次如約而至,繼續開展對這些極地“原住民”的監測研究。

  極地生態研究:聽“原住民”解讀環境變化

  秦嶺站數公里外的恩克斯堡島東部,有一片顏色偏黃、地勢平坦的區域。這是阿德利企鵝用數千年時間開闢的繁殖地,糞便、遺體風化與碎石共同構成它們的獨特巢區。

  2025年12月,來自北京師範大學的第42次南極考察隊隊員馬明浩在秦嶺站數公里外的恩克斯堡島東部阿德利企鵝巢區,使用無人機對企鵝群進行觀測記錄。(受訪者供圖)

  企鵝佔南極鳥類生物量的90%以上。每年夏季,數萬對企鵝從亞南極海域洄游至此,銜石築巢、求偶産卵、輪換孵育,直至雛鳥換羽入海。

  阿德利企鵝對海洋與氣候環境變化極為敏感,被科學家們視作南極生態系統的關鍵“生物指示劑”。

  我國對南極鳥類的系統性科學研究,起步於上世紀90年代。早期考察受條件所限,系統、持續收集數據很困難。隨着我國極地科考能力提升,特別是南極秦嶺站的建立,常態化、長期性、精細化的監測成為可能。

  “監測它們的種群數量、繁殖成功率、時空動態、棲息地特徵,就像在閱讀一部動態的‘極地生態年鑒’。”來自北京師範大學的第42次南極考察隊隊員馬明浩對記者説,這些數據不僅能反映本地生態系統健康程度,更是研究全球氣候變化對南極影響的一扇窗口。

  記錄與守護:對地球生命的尊重與珍視

  今年考察的重點工作之一是監測和研究阿德利企鵝的孵化模式。由於阿德利企鵝雌雄外觀無異,科研人員對企鵝成體進行標記,分析雙親輪流孵育對繁殖成功率的影響。

  圖為2025年12月拍攝的距秦嶺站數公里外的恩克斯堡島阿德利企鵝巢區。(受訪者供圖)

  馬明浩幾週前觀測到一隻格外膽小的雄企鵝,稍有動靜就作勢欲逃。幾天后,它的伴侶接班,卻異常勇猛,對靠近的科研人員頻頻啄擊。

  “每只企鵝都有自己的性格,都是獨特的個體。”馬明浩説,這個有着“大女主”的家庭,成功孵化並喂養大了兩隻健壯的雛鳥。

  每一次細緻的觀察,都蘊含着對地球生命的尊重與珍視。科研團隊也密切關注賊鷗等企鵝天敵的動態,開展有害生物監測,為這片重要繁殖地的生態安全提供預警。

  三十年接力:從填補空白到中國方案

  “長期、連續的監測數據是最寶貴的。”中國第33次和34次南極考察隊隊員、北京師範大學教授張雁雲説,該校生命科學學院上世紀90年代踏上南極科考征程開始,老中青鳥類學研究者十多人已持續研究南極企鵝30餘年,正為解析阿德利企鵝種群動態與氣候環境關聯性,積累起獨一無二的亞洲視角與中國方案。

  資料圖片:北京師範大學教授張雁雲作為中國第34次南極考察隊隊員在恩克斯堡島與隊友們行進,開展企鵝及棲息地研究。(受訪者供圖)

  近年來,我國引入無人機航拍、圖像自動識別、聲學記錄分析等新技術,企鵝的監測研究效率和精度大幅提升,科學家們能更精準地掌握繁殖對數。

  “極地生態研究需要代代接力。”中國極地研究中心(中國極地研究所)動物學專家、中國第42次南極考察長城站站長戴宇飛&&,我國企鵝研究團隊計劃進一步融合遙感、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提升聲像監測的自動化與智能化水平,並加強與國際同行的合作,共同探究全球氣候變化下的極地生態系統響應這一重大科學命題。

  最新調查顯示,恩克斯堡島繁殖區的阿德利企鵝數量約3萬對,總體呈波動上升趨勢。隨着雛鳥羽翼漸豐,到2026年2月底,阿德利企鵝將攜幼鳥離開恩克斯堡島,重返大海。

  研究數據正在匯入中國及國際的極地生物數據庫,成為評估南極生態系統管理與保護成效的重要依據,也是我國參與南極條約體系協商、履行國際環境責任、貢獻極地治理“中國方案”的科學基石。

  這場跨越三十餘年的科學守望,仍將繼續。這不僅是中國極地科考邁進的堅定腳步,也是一群科學家與生命、自然、未來的無聲約定。

  策劃:陳芳

  統籌:吳晶、孫聞

  記者:顧天成、徐鵬航

  新華社國內部出品

【糾錯】 【責任編輯:陳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