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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03/ 22 11:33:30
來源:新華網

活態傳承 國寶“破圈”——我國文化遺産活化利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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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華社北京3月22日電  題:活態傳承 國寶“破圈”——我國文化遺産活化利用觀察

  新華社記者

  悠長壯闊的中華文明,為我們留下了燦若星辰的歷史文化遺産和自信包容的基因。我們尋根溯源,喚醒共同的記憶與情感;我們觸摸未來,用文明之鑰開啟美好生活之門。

  在“活著的古城”觸摸歷史,用科技新突破講述古老的故事,讓文化遺産與城市文明共生,以文化之韻賦能青山綠水……人類文明的瑰寶,在不斷推陳出新中賡續發展,熠熠生輝。

  在“活著的古城”觸摸歷史

  尋跡古城,一磚一瓦總關情。

  遊客在山西省晉中市平遙古城內參觀(2月8日攝)。新華社記者 曹陽 攝

  1月27日上午,習近平總書記來到山西平遙古城,在這座“活著的古城”中觸摸歷史、尋訪傳統,傳遞出守護中華民族文化根脈的歷史自覺和文化自信。習近平總書記在此次考察調研中指出:“歷史文化遺産承載著中華民族的基因和血脈,不僅屬于我們這一代人,也屬于子孫萬代。”

  10多年前,平遙居民范東山曾經“逃離”古城。他家位于西湖景街24號,小院裏的古建築一度“破得不能看”。2012年,平遙縣對古城內私有産權居住性質的傳統民居出臺了保護修繕補助辦法,即財政補助工程費用總額的三分之二,産權人承擔三分之一。

  2012年這一政策剛公布,范東山就報了名,成為第一位享受到該政策補貼的居民。修繕花了約26萬元,其中政府補貼17萬元。2018年,這處清代民居挂上了“歷史建築”的標識牌。

  這是2月8日拍攝的平遙古城一角(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曹陽 攝

  在平遙古城,密密麻麻分布著約3800處傳統民居。項目實施以來,已修繕1000余間民居,補助資金1200余萬元,900余居民受益。2015年,該項目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地區文化遺産保護“優秀項目獎”。

  平遙居民范東山在自家的四合院裏清理積雪(1月25日攝)。新華社記者 王學濤 攝

  紅窗、紅門、紅燈籠,修繕後的四合院亮麗喜慶。如今,55歲的范東山喜歡坐在院裏喝茶,而他90多歲的老母親常坐在門口和鄰居們聊天曬太陽。

  一座有古意的城市,不僅要有自己獨特的景致,還應有文脈的賡續。城市中的文物遺跡,是中華文明綿延的見證,也是歷史為我們留下的“我從哪裏來”的珍貴線索。

  西安城墻永寧門(2020年3月4日攝,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劉瀟 攝

  同樣生活在古城,西安市民張培林仍記得40年前西安城墻的樣子,“墻頭是雜草,墻根堆垃圾,墻體千瘡百孔、破敗不堪。”始建于隋唐、擴建于明代的西安城墻是中國現存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宏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城垣建築。然而在上個世紀,西安城墻曾經幾度面臨拆除的危險。

  近年來,通過不斷修繕和探索“預防性保護”模式,西安城墻既保持了完整性,又建立起全區域監測體係。“我們設置8000多個監測點位,能及時發現病害及發展趨勢,並進行原因和險情評估,通過採取相應的工程措施,消除或遏制病害的發展。”西安城墻管委會主任楊進説。

  遊客在西安城墻遊覽(2020年3月4日攝)。新華社記者 劉瀟 攝

  不僅是保護高大的城墻本體,護城河、環城公園的清理整治,城墻內外新舊建築的高度和風貌一致,城墻周邊歷史文化街區的保護,都逐一實現。現在,漫步在西安城墻上,可以見到剪紙、皮影等非物質文化遺産展示,不時能聽到婉轉的胡琴聲和高亢的秦腔。城墻內側的順城巷裏,是充滿時尚氣息的咖啡館和創意潮品店,歷史文物與現代空間如此相融共生。

  用科技新突破講述古老的故事

  歷史文化遺産,飽經滄桑,遍布各地。是科技與創意,縮短了我們與其之間的時光,拉近了山水相隔的距離。

  在太原市天龍山石窟博物館,參觀者在拍攝回歸的天龍山石窟“第8窟北壁主尊佛首”(2021年7月24日攝)。新華社記者 柴婷 攝

  在山西省太原市天龍山石窟博物館的一座展廳中,一尊佛首雙目微閉,笑意盈盈,背後是用數字技術3D列印的模擬天龍山石窟第8窟局部。始鑿于北朝東魏時期的山西太原天龍山石窟歷經北齊、隋、唐等時期,留下了洞窟25個、造像500余尊。在20世紀上半葉那段風雨如晦的日子裏,這裏的240余尊造像被盜鑿,多數成為國外博物館和私人的收藏。

  這是天龍山石窟第8窟外景(2021年2月11日攝)。新華社記者 王學濤 攝

  2014年底,太原市天龍山石窟博物館、美國芝加哥大學東亞藝術研究中心、太原理工大學藝術學院共同合作實施天龍山石窟數字復原項目。他們在10個國家的30多座博物館,採集到100余件天龍山流失造像的三維數據,完成了11個主要洞窟的專業數字復原,實現了大部分流失海外造像的數字化復原。實體與數字相結合的展陳方式,讓觀眾獲得了更為完整的文化體驗。

  “我凝望著它們,倣佛見到了久別的親人。”在太原市天龍山石窟博物館工作了25年的原館長于灝説。

  西安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舉辦的“真彩秦俑”展覽現場(2014年11月21日攝)。新華社發(張天柱 攝)

  科技為文物保護與修復注入新能量。秦始皇的地下兵團——兵馬俑,本是通體彩繪的,但兩千多年的埋藏和出土時的環境變化,讓它們華彩盡失。

  為留住兵馬俑的“真彩”,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與德國合作開展秦俑彩繪顏料分析保護合作研究,現已基本解決了這個難題。對于那些色彩最為豐富的兵馬俑,則與周圍的土塊一起被移送至現場的實驗室,進行更為科學精細的處理。“新的色彩保護技術至少能將文物出土時的顏色保存10年以上。”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文物保護部主任夏寅説。

  拼版照片:右圖為2020年9月24日,參觀者在河南博物院主展館內拍攝展品“婦好鸮尊”(新華社記者李安攝);左上圖為2020年9月24日拍攝的河南博物院推出的“婦好鸮尊”冰淇淋(新華社記者李安攝);左下圖為2020年9月24日拍攝的河南博物院推出的“婦好鸮尊”圖樣咖啡(新華社記者李文哲攝)。新華社發

  文創綻放出無數奇思妙想,讓高冷的文物變得時尚有溫度。“失傳的寶物”係列考古盲盒、“婦好鸮尊”寶物巧克力、以“青玉人首蛇身飾”為原型的玉佩棒棒糖……近年來,河南博物院的一係列文創産品個個是爆款,風靡全網,博得眾多年輕人的喜愛。這裏推出的“AR彈幕”服務,讓遊客在博物院觀賞文物的同時,用手機掃描文物打卡,並發送“彈幕”留下感想,實現了與其他打卡遊客隔空交流。

  文化遺産與城市文明共生

  歷史文化是城市的靈魂,城市的歷史遺跡、人文底蘊,是城市生命的一部分。這些文化遺産穿越時光,成為過去與今天的橋梁,為城市文明增添了豐厚的文化底色。

  參加交流活動的香港青年(後排)在四川金沙遺址博物館陳列館有“太陽神鳥”圖案的房頂前與志願者(前排)合影留念(2019年8月25日攝)。新華社記者劉坤攝

  在成都天府廣場和天府立交,都可以看到太陽神鳥的形象——四周噴射出十二道光芒的太陽,圍繞著太陽翱翔的,是四只展翅的神鳥。金沙太陽神鳥金飾,珍藏于成都金沙遺址博物館,對于成都人有特殊的意義。太陽神鳥生長于成都、深埋于成都、發掘于成都,已經印刻進這座城市的記憶裏。

  2005年8月,太陽神鳥金飾從兩千多件文物中脫穎而出,被選定為中國文化遺産標誌,10月,它搭載“神六”飛船遨遊太空。2021年8月31日,成都第31屆世界大學生夏季運動會火炬發布活動在成都金沙遺址博物館舉辦,首次亮相的大運會火炬“蓉火”,將太陽神鳥圖案置于火炬頂部,迎來世界關注的目光。

  這是2021年8月19日拍攝的麗江古城內一條油紙傘裝飾的巷子。新華社記者 陳欣波 攝

  位于中國西南一隅的雲南麗江古城,被朋友們稱為“阿六叔”的李君興,也在多年的堅守中感受到了文化傳承的力量。建于1875年的古宅“恒裕公”,是阿六叔一家四代人的家。盡管多次有外地商人登門求購,這座古宅卻從未易手,阿六叔還把它打造成恒裕公民居博物館免費開放。2016年,阿六叔的堅守得到了麗江古城保護管理局的支援,來自政府的撥款資助和保護修繕讓這座百年古宅獲得了新生與希望。

  如今在這座古城裏,帶有麗江元素的文化院落越來越多,曾經因過度商業化而受到詬病的麗江古城提升了文化內涵。“我們要用文化厚度稀釋商業濃度。”麗江古城保護管理局副局長張育根説。

  85歲的薛生金,是國家級非遺平遙推光漆器髹飾技藝的代表性傳承人。掌間推磨、紋樣勾勒、反覆推光,在他手下,一件件漆器流光溢彩。

  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産資源豐富,古老技藝世代相傳,不僅生動講述過去的故事,也一絲一縷影響著當下和未來。薛生金的孫女薛夢瑤在高校教美術,她正嘗試將漆藝與現代藝術、環境藝術相結合,探索更多的可能性。在平遙,除了常見的漆器家具、挂屏,還有融入現代元素的女士手提包、酒盒、面膜盒。“其實每代人都在變,都在適應時代發展。”薛夢瑤説,“只有真正走進人們生活,非遺才能走得更遠。”

  以文化之韻賦能青山綠水

  從發現、修復,到展陳、利用,歷史文化遺産的面目逐漸清晰,它如同一塊“拼圖”,不是生硬地“嵌入”社會生活版圖之中,而是不斷參與地方發展、融入百姓生活。全新的命題與古老的文物正在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這是陜西省漢陰縣漩渦鎮鳳堰古梯田裏的油菜花(2020年3月18日攝,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陶明攝

  有200多年歷史的鳳堰古梯田,是目前秦巴山區發現面積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清代梯田。陜西省嘗試將文物保護、提升當地群眾生活水準和展示地方民俗相結合,建設了鳳堰古梯田移民生態博物館。

  如今,梯田層疊而上,古民居、古院落分布其間。村民們平日採桑種稻,旅遊旺季,他們放下農具,或在自家辦起農家樂,或成為民俗展演項目演員。以自然風光當“展廳”,梯田民居為“展品”,當地群眾在青山秀水之間實現了脫貧致富。

  同在田間勞作,種糧大戶梁仁明更帶著一份自豪感。距離他腳下這片農田不遠,就是良渚古城遺址。梁仁明家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區瓶窯鎮長命村,從2015年起,他承包了良渚古城遺址公園的800多畝農田,按照園方安排,去年晚稻收獲後,他又播種了油菜。

  “良渚遺址是實證中華五千年文明史的聖地”,而在五千年前,良渚文明能夠一度輝煌,離不開發達的稻作農業作為經濟支撐,在古城中的池中寺遺址,約20萬公斤的炭化稻谷就是重要見證。而發達的史前稻作農業,也是良渚古城2019年成功入選世界文化遺産的重要因素。

  “在良渚古城種水稻,我確實有一種自豪感,這裏的耕作象徵著文化傳承。”梁仁明説。

  在河南省鄭州市,“地下氣象萬千,地上綠樹蔥蘢”的遺址生態文化公園,正逐漸成為市民休閒娛樂的優選。2017年至今,鄭州市全面開展生態保遺工程,推進古遺址保護利用與城市發展共榮共生。“生態保遺最核心的理念,就是將文物保護和市民生活結合起來,使文物保護成果惠及于民、服務于民。”鄭州市文物局局長任偉説。

  這是苑陵故城遺址公園南大門(2020年7月24日攝)。新華社發(苑陵故城遺址公園供圖)

  苑陵故城遺址公園,是生態保遺工程實施後第一個落成的項目。歷經兩千多年風雨,秦漢時期苑陵故城古城墻仍存當年恢宏雄姿,每到周末,前來公園的遊客絡繹不絕。

  ……

  珍愛,是因為你我所共同擁有;守護,是因為歷史時光的重托。保護傳承好前人留給我們的國寶,賡續文脈,讓歷史文化遺産在新時代煥發新生、綻放光彩,成為增進全民族歷史自信與歷史認知的重要源泉,讓優秀傳統文化更好地服務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高品質生活。

  讓文物“活”起來!(記者孫波、劉書雲、楊一苗、王菲菲、王學濤、任卓如、袁月明、馮源、童芳、陳冬書)

【糾錯】 【責任編輯:邱麗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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