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凍雨夾着飛雪；室內，“頭腦風暴”火熱展開。

  隆冬時節，華東迎來新年第一場雪。深夜11點，記者推開東部戰區空軍地導某旅作偵科辦公室的門，看到幾名軍官圍在王俊參謀身邊，聽他分享空地協同的“秘籍”。

前不久，空軍組織競賽考核，這套“秘籍”助力該旅某營奪得“金盾牌”獎盃。

  有人説，王俊“一戰成名”。他卻開玩笑説，自己是一“站”成名：“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地導兵能‘飛’上天，‘站’到空中看地導。”

  半年前，在上級機關協調下，王俊第一次登上戰機。空中席位沒有多餘座位，王俊就站在指揮長身後，邊看邊聽。

  機艙內，一群穿飛行服的空勤人員中間，只有王俊穿着迷彩服。“剛上去，連站都站不穩，機上噪音大，幾個小時站下來耳鳴胸悶，恨不得躺在機艙裏。”王俊説。

  從地上到天上，前所未有的視野抬升，帶來前所未有的思想衝擊：“很多情況沒想到——空情態勢看不明白，航空兵的指令也聽不懂。”

  航空兵與地導兵，好比“空中長矛”與“地面堅盾”，有時並肩作戰練協同，有時互為對手練對抗。

  “一定要知道飛行員在想什麼，體系能為我做什麼，我又能為體系貢獻什麼。”席位“升艙”，帶來理念“升維”。一次次升空跟訓，王俊以全新的視角，審視地導部隊在體系中的定位，近距離感知飛行員的作戰理念。

  當新一代地導兵王俊“飛”上天空時，駕駛國産新型戰機的東部戰區空軍航空兵某旅飛行員李捷勇也主動申請，進入了該營指控方艙。

  聽説飛行員要來，該營江營長最初有些不適應：“總覺得幹活的時候，有一雙眼睛在盯着你。”

  “不光是不舒服，一開始‘連話都説不到一塊兒去’。同一個態勢，各有各的叫法；同一個術語，對應兩個不同的動作。”江營長説。

  讓江營長打消顧慮的，是李捷勇的坦誠：“他來了之後，不僅指出了我們的短板弱項，還協助我們找到了航空兵的‘軟肋’。”

  真心換真心。頭一次進方艙，李捷勇半蹲在江營長身後，兩人盯着同一塊屏幕。後來再進艙，營裏專門給他加了一塊顯示屏、添了一個馬扎……

  地上，感情在升溫；天上，信任也在增加。飛機上，王俊多了一副耳機，方便實時掌握空中信息。

  天上“站”、艙裏“蹲”，都是“當學生”的姿態。在天上“站”了幾十個小時後，王俊聽懂的“行話”越來越多，給出的建議也越來越有價值。該營的方艙、車庫、工具房裏，經常見到李捷勇的身影。營裏的官兵，他越來越熟悉。見到李捷勇，官兵都親切地喊他“李副營長”。

  一“站”一“蹲”，看似簡單的兩個動作，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變化有多大。“常態化體系練兵，帶給了我們廣闊的平台和嶄新的戰位。”王俊説。

  這邊走下飛機，那邊鑽出方艙，雙方隨即展開復盤總結。“每練兩天，我們就要和飛行員們坐在一起復盤。”一來二去，王俊和李捷勇成了無話不説的戰友。

  依託體系這張“網”，許多新想法不斷涌現。經過地導部隊和航空兵部隊在演兵場上反復驗證，這些“新想法”變成了“新戰法”。

  在空軍組織的競賽考核中，這些“新戰法”成為他們奪金的“神來之筆”——

  “當時，對手按照我們預先分析的策略進行突擊。”王俊興奮地説，“在沒有任何提前溝通的情況下，我們不約而同採取了最優應對策略：地面替空中清除了威脅，空中為地面打掉了對手！”

  “你期待我做的，也正是我下意識要做的。”在該旅領導看來，體系融合是個大系統，包含裝備融合、鏈路融合、機制融合、意圖融合。“其中，意圖融合是最難的，也是體系融合的最高境界。”

  從平時“坐”到一起、“説”到一塊，到戰場上不約而同“想”到一處，不斷累加的默契，為“意圖融合”奠定了厚實的基礎。

  “團隊的勝利，才是最大的勝利。”王俊的這句話，也是李捷勇的心聲。

  兩位“惺惺相惜”的軍人，兩支“情投意合”的部隊。地導兵和航空兵互為“磨刀石”，彼此“真交底”，體系“真融合”，換來戰鬥力的整體躍升。

  “你們的傾力支持，讓我們對跨兵種協同制勝機理有了全新認識。”前幾天，地導旅收到了航空兵部隊寫來的感謝信。在給航空兵戰友的回信中，他們這樣説：“你們的每一次凌厲出擊、每一次靈動迂迴，都是錘煉‘盾牌’不可或缺的礪刀石。‘金盾牌’裏，也有你們的功勞。”

  走進該旅某營會議室，江營長將剛剛領回的“金盾牌”獎盃，遞到記者手上：“這是時隔7年，我們再次奪金。這一次的含金量，更高！”

  該旅領導格外清醒：“奪得‘金盾牌’，只不過是實戰場景中的一個‘切片’。下一個‘金盾牌’，在未來戰場上。”

  冬將盡，春可期。“王俊們”和“李捷勇們”，盼望著新的一年繼續攜手並進，有更多導彈兵“站”上飛機，有更多飛行員“蹲”進方艙，有更多機會一起“坐”下研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