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西寧1月8日電（記者孫愛東、李琳海）小寒節氣，天寒地凍。湛藍天空下，崗什卡雪山巍然聳立。山谷氣溫已降到零下20攝氏度。然而，在崗什卡雪山游客服務中心，卻是人潮涌動，呈現出熱“雪”沸騰的景象。全國各地慕名而來的冰雪運動愛好者背着各種登山裝備，正整裝待發，準備打卡“人生第一座雪山”。
1月1日，登山愛好者在攀登崗什卡雪峰。新華社記者 張龍 攝
崗什卡雪山，位於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門源回族自治縣，是祁連山脈東段最高峰。崗什卡，是藏語的音譯，意為“雪山之尊”。其峰頂終年積雪，山體高大，集冰、雪、碎石和少量岩壁為一體，明暗冰裂縫分佈在冰川之上，為登山者提供了充分的施展空間。
為何被稱為“人生的第一座雪山”？在爬向雪山的蜿蜒道路上，青海省體育局副局長劉興海邊走邊向記者揭開這座雪山的“流量密碼”：崗什卡主峰海拔5254.5米，其衛峰和三峰海拔分別為5150米和5005米，被專業登山者稱為“5000米級雪山入門優選”；攀登路線海拔爬升相對平緩，游客有一個不斷適應氣候和缺氧的過程；電影《攀登者》在此取景，帶來了流量效應；被命名為“國家滑雪登山訓練基地”……
1月1日，登山愛好者在攀登崗什卡雪峰。新華社記者 張龍 攝
30歲的王青來自天津。記者遇到她時，她正為最後登頂做準備。接觸戶外運動七年，她走過川西、麗江，也曾在“世界屋脊”西藏進行徒步，但她心中，一直保留着一份攀登崗什卡的衝動。在海拔4350米的崗什卡大本營集結後，她和隊友需要接受冰川行走、結組協作等基礎訓練。
王青説，從青海省會西寧市出發到崗什卡不到160公里，順暢的高速公路和便捷的高鐵，讓這座雪山有很好的“接近性”。“我們每次登山都需要準備很多裝備，在離城市不遠的地方就能攀登雪山對我們非常友好。”
1月1日，登山愛好者在攀登崗什卡雪峰（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齊芷玥 攝
“崗什卡是國內距離省會城市最近的雪山，良好的區位優勢，為游客提供了便利的出行條件。”門源縣縣長敏通宮説。崗什卡一躍成為冬季高原旅游的頂流打卡地之一，據統計，2025年崗什卡雪峰景區共接待游客95.86萬人次，實現旅游總花費7189.5萬元。2026年元旦假期，景區接待游客達到了2.45萬人次。
從廣西桂林來到高原青海，資深戶外探險愛好者鄭俊傑用詩意的語言形容他的震撼體驗——
沿途冰層冰塔林立，每一聲冰鎬叩擊的脆響，都是與億萬年的冰川對話；富含礦物質的連心湖在陽光折射下呈現出夢幻的藍與翡翠綠，溫柔又驚艷；岩羊等野生動物從我們身邊穿過，山谷頓時變得靈動；成功登頂後，可以俯瞰祁連山脈連綿壯闊的冰川……
1月1日，登山愛好者在攀登崗什卡雪峰。新華社記者 張龍 攝
每一天，當太陽從雪山之巔緩緩升起，叫醒山谷的，除了雪橇和徒步聲，還有從馬背上傳來的清脆鈴鐺聲。
40歲的馬天明，是門源縣青石嘴鎮下吊溝村農民。以前，他常年在河北、江蘇等地打工，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2017年起，他牽起馬繩，成為一名特殊的登山參與者。由於進山後多是險峻的雪路，舉辦專業賽事時，他和其他馱夫承擔起運送隊員裝備的任務。
為了讓馬保持隊形一致，每次上山，他們將後面的馬係在前面馬的尾巴上。覆蓋着皚皚白雪的崗什卡雪山上留有一串串腳印，一直綿延向山巔，成為連接雪山與山外世界的重要紐帶。
1月1日，登山愛好者在攀登崗什卡雪峰。新華社記者 齊芷玥 攝
馬天明説，現在他們還給散客提供“騎馬登山”服務，每個月收入超過5000元。據介紹，在崗什卡雪山，像馬天明一樣的從業者超過200人。“拉馬經濟”已成為當地重要産業，該業態激活了昔日冬季閒置的“馬力”，極大帶動了當地農牧民增收。
32歲的雷延雲，住在崗什卡雪山腳下的門源皇城蒙古族鄉東灘村。8年前，他成為了一名登山嚮導。雷延雲家有近900畝的草場，共有500多只羊，30頭牦牛。“崗什卡雪山陪伴着我長大，我們從小就在山腳下放牧。現在只要有訂單，我就會成為高海拔登山嚮導，每年僅嚮導收入就超過10萬元。”
幾年前，在崗什卡舉辦的國際滑雪登山交流大會吸引了世界的目光。來自美國、德國、法國、意大利、韓國、加拿大等國家和地區的滑雪登山愛好者共赴盛會。家鄉舉辦國際比賽的經歷讓雷延雲記憶猶新。
2017年5月15日，參加2017青海崗什卡國際滑雪登山挑戰賽的選手從雪坡上滑下。新華社記者 費茂華 攝
登山，改變了更多像雷延雲一樣牧民孩子的人生。
眼下，僅在東灘村，就有30餘人從事與崗什卡登山旅游相關工作。而在門源縣，崗什卡登山産業帶動當地發展“嚮導經濟”“攤位經濟”“拉馬經濟”等，輻射帶動周邊超過2000人參與相關産業，形成了“景區興旺、周邊發展、群眾增收、民族和諧”的共贏格局。
隨着中國冰雪經濟版圖不斷擴大，“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銀山”理念不斷深入人心，“冷資源”破圈生長，這座雪山正成為一條充滿溫度的民生紐帶，將冰天雪地與熱氣騰騰的生活緊緊相連。
1月1日，登山愛好者在攀登崗什卡雪峰。新華社記者 張龍 攝
“當狂風卷過埡口，面對深不可測的冰裂縫，我們從心底升起的不是征服的豪情，而是對自然偉力的敬畏。”鄭俊傑説，攀登第一座雪山的美妙之處，恰恰在於它可能是一次始於“打卡”之心、終於在人生中留下“刻度”的旅程。
無盡攀登，永遠向上，是每一個攀登者內心的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