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舉行的第25屆中國國際工業博覽會上展出的一組大型工業機器人産品（2025年9月23日攝）方喆攝/本刊

  文 | 陳琛 賈雯靜

  掃地機器人的鼻祖、美國公司iRobot日前申請破産，將被它的中國供應商、深圳市杉川機器人有限公司收購。在這個全球市場興起剛剛20多年歷史的細分賽道上，中國製造又顯“王者之氣”。

  在掃地機器人領域，中國産品迭代周期是一年到一年半，歐美是兩到三年，中國將掃地機器人變成了“快速迭代行業”。

  就像互聯網行業曾經的“快魚吃慢魚”一樣，中國製造的王者之氣，體現在持續地將許多行業轉化為“快速迭代行業”，在性價比之上又開闢了“速度”的技能條，通過快速進化淘汰全球“慢”對手。

  這個“王者之氣”的基座是什麼？

  高密度産業集群“涌現”製造創新。在以大企業主導的“燈塔工廠”之外，中國有400萬家以上中小製造企業。在長三角、珠三角等地，半徑50公里內，想造一個産品，可以全産業鏈找到很多家結構件、芯片、電機、模具、組裝、包裝、設計、物流、檢測等供應商，從提出概念到成品出海，一小時車程內即可完成，一天之內可以跨越所有産業鏈環節。製造業集群密度足夠高，産品創新持續快速“涌現”。

  無數工程師“分佈式”迭代，打造製造業“無盡的前沿”。中國工程師總量接近1800萬人，其中數百萬人擁有十年以上的工作經驗，並嵌入無數産業場景中，負責把用戶需求轉化成技術和産品，並實現跨領域技術融合。中國工程師“以做促研”“做研循環”，在快速生産、迭代中持續創新，形成海量傳承協同、互相 啟發的緘默知識，打造了少有人知的“中國製造藍海”。

  模塊化産業結構與柔性供應鏈“協同創新”。高度市場競爭中形成中國獨特的OEM、ODM生態，細分市場中的細分需求和製造能力發生對接，場景、創意和供應鏈緊密纏繞，新産品層出不窮，大量企業將各種複雜系統拆解成電機、視覺、導航等子模塊，機電系統和軟體平台提供了“現成模塊+開放接口”的快速組合能力，主機廠“模塊式治理”結構，在標準化的驗證機制下與配件廠協同創新，提高市場需求響應速度。

  加上持續進步的數智化軟硬體生産條件、全球獨一檔的基礎設施、不斷完善的生産性服務能力、豐富多元的落地場景、龐大高成熟度的國內市場和強大的組織動員行動能力，中國的“大”和“全”，孕育了“快”，中國的“快”，形成了“強”、塑造了“強”。

  多個行業被這種新工業文明重塑，表現之一是被中國製造改造成快迭代行業，比如新能源汽車、智能手機、光伏儲能、工業機器人、3D打印、醫療設備、智能硬體、無人機等等，新産品、新産線、新解決方案、新品牌層出不窮、日新月異。

  中國製造已經完成了從學習借鑒到引領定義的深刻蛻變。中國工程院《2025中國製造強國發展指數報告》顯示，2024年，中國成為繼美國、德國、日本後第四個邁入全球製造強國行列的國家。中國物流與採購聯合會發布的《中國供應鏈發展報告（2024—2025）》稱，中國正從“世界工廠”向“全球供應鏈樞紐”升級；美國《商業內幕》網站用“無可替代”形容中國供應鏈；阿根廷《號角報》則將中國描述為“全球供應鏈真正支柱”。

  製造業的未來在中國，這吸引越來越多全球製造企業加大在華投入。中國歐盟商會最新調查顯示，約四分之一的會員企業正在把更多生産環節搬到中國，實現“本地化生産”，這一比例是將産能轉移到其他國家的企業的兩倍。

  “十四五”期間，中國製造業對全球製造業增長貢獻率超過30%。製造業增加值佔全球比重已接近30%，總體規模連續15年保持全球第一。

  製造業的“強”，在“十五五”規劃建議中，部分被表述為“八大優勢産業”，即“鞏固提升礦業、冶金、化工、輕工、紡織、機械、船舶、建築等産業在全球産業分工中的地位和競爭力”。這八大優勢産業，每一個又被更細分的産業所支撐。産業和産業又相互交織，通過産業聯動和技術外溢效應等形成巨大的網絡，為更多新興産業、未來産業的發展提供裝備、原材料等必要資源，是其他國家“無法複製的底盤”，是支撐行業快速迭代的重要基石。

  如此種種，印證着一個不爭的事實——中國製造已穩居世界製造中心，中國製造業已經擁有世界級的技術主導力和資源配置力。

  從全球視角看，中國製造業仍有短板，“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採取超常規措施，全鏈條推動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高端儀器、基礎軟體、先進材料、生物製造等重點領域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取得決定性突破。”

  這六大領域，中國也在持續突圍。如基礎軟體方面，華為鴻蒙已邁入“全棧自研”階段，實現國産操作系統自主可控。至2025年底，鴻蒙生態內已有超35萬應用與元服務、適配度超95%，搭載設備數突破3600萬，覆蓋社交、購物、出行、金融、政務、教育、娛樂、辦公等18類核心生活與工作場景。

  再如生物製造方面，“十四五”期間，我國生物製造産業規模穩步擴大，總規模達1.1萬億元，生物發酵産品産量佔全球70%以上，生物製造領域專利申請量全球佔比超過20%，建成一批國家重點實驗室和産業創新平台，國産高通量基因測序儀、大規模發酵罐等新型儀器裝備實現産業化應用，産業集群優勢凸顯，産業結構不斷優化。

  未來，這些短板一旦補齊，其中的一些也可能被改造成“快速迭代行業”，中國製造的系統性優勢將進一步深度釋放，全世界製造格局將被更徹底地重塑。

  中國正創造工業製造新形態。

  “十五五”規劃建議中還有六大“未來産業”，“探索多元技術路線、典型應用場景、可行商業模式、市場監管規則，推動量子科技、生物製造、氫能和核聚變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動通信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

  設想一下，未來腦機接口如何與汽車、船舶、飛機這些傳統優勢産業相結合？具身智能呢？生物製造呢？如果這些新技術相互融合，會帶來什麼樣的産品和服務形態？人類的生産、生活將發生怎樣源源不斷的改變？

  那個時候，中國將引領世界製造業達到新高峰。

  在南亞、非洲等地區國家，很多百姓買來中國的太陽能電池，用上了電燈、電器、電動車，極大改善了他們的日常生活。2022年至2024年，巴基斯坦每年進口的中國産太陽能電池板數量增長近5倍，太陽能設備被納入嫁粧清單；在喀麥隆，百姓用上中國太陽能電站的電，騎上了電動車；在南非，太陽能發電從2019年從零起步到如今佔發電總量的10%。

  未來，當中國引領世界製造業創造一個又一個新高峰，還將為世界人民帶來怎樣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