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世界杯擴軍之“困”

2024-03-13 13:54:08 來源: 《環球》雜志

2022年11月20日,卡塔爾世界杯開幕式在海灣球場舉行

文/顏強

編輯/黃紅華

  自國際足聯宣布2026年世界杯擴軍的消息後,關于這一決定的爭議就從未停止過。事實上,足球世界杯賽事誕生以來,擴軍就是其中重要的改革方向。不僅僅是世界杯,包括歐洲杯、亞洲杯和非洲杯等區域賽事,近年來也都在效倣世界杯擴軍的行為。總之,在當下世界職業足球的生態裏,不擴軍的賽事反倒成了非主流,甚至會被一些市場行銷者定性為“商業價值缺乏”、主辦者“遠見不足”。

“蛋糕”越做越大

  足球世界杯毫無疑問是國際上最為成功的全球化體育賽事之一。不論是參與人數、觀眾、商業價值乃至傳播影響力,都要超過目前絕大多數體育項目。甚至有人戲稱,因為世界杯的存在,國際足聯(FIFA)才有了敢和國際奧會(IOC)叫板的底氣。

  世界杯就像一塊巨大的蛋糕,想吃上一口的人有很多。

  蛋糕在做大,關于主辦權的爭奪也非常激烈,以至于國際足聯出于各種平衡的需要,不斷引導採取多國多地區聯辦的模式,以此滿足一些國家想分一杯羹的念頭。

  有的國家為了獲得世界杯主辦權,不惜花費巨資投入這項運動,例如沙特。為爭奪2034年世界杯主辦權,沙特在國內聯賽中大舉引進世界級球員,以此提高本國足球水準和影響力。C羅、內馬爾、本澤馬、坎特等知名球員紛紛加盟沙特足球俱樂部,讓沙特職業聯賽(沙超)成為足壇焦點。這一舉措的目的不僅是為提升聯賽水準,更提高了沙特申辦世界杯主辦權的競爭力。

  從世界杯近百年的發展軌跡看,世界杯就是一部“擴軍史”。1930年首屆烏拉圭世界杯僅有13支球隊參賽,4年後的意大利世界杯參賽球隊變成了16支,此後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裏,世界杯的參賽球隊一直維持在16支球隊的規模,直至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在當時的國際足聯主席阿維蘭熱的推動下,首次大規模擴軍,參賽球隊增加到24支。1998年法國世界杯參賽球隊從24支增加到32支。

  2017年1月,國際足聯理事會全體一致決定自2026年起世界杯參賽球隊將增加至48支。2023年3月16日,第73屆國際足聯大會在盧安達首都基加利舉行。時任國際足聯主席詹尼·因凡蒂諾成功獲得連任。本次大會宣布,2026年世界杯將有104場比賽,比賽時間長達40天。

  國際足聯的雄心還不止于此。他們同時宣布,從2025年起每四年舉行一屆有32支球隊參賽的世俱杯,每個大洲的冠軍球隊均可參賽。

世界杯還是不是最好的?

  國際足聯足球賽事擴軍,受衝擊最大的是各國的職業聯賽,尤其是歐洲各大職業聯賽,那些擁有眾多國腳的俱樂部更是苦不堪言,因為他們既要完成俱樂部的各項目標,所屬球員又不得不參與更多的國家隊賽事。

  在國際足聯關于擴軍的聲明發布後,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西甲聯賽)第一時間指責國際足聯“完全無視”俱樂部的存亡。他們認為,國際足聯宣布擴軍的決定沒有考慮到對俱樂部的影響,擴軍之後必然使足球賽事賽程更加密集,這對球員的身體是極大的考驗。

  除此之外,擴軍之後部分比賽的精彩程度可能降低。目前業內一個普遍觀點認為,參賽球隊增加,參賽門檻自然降低。以世界杯為例,在預選賽階段,一些足球水準較高的國家也必須通過和自己水準不在一個檔次的本地區國家球隊競逐世界杯出線權。另外,當世界杯的參賽名額不再那麼稀缺,很難保證各大洲的參賽球隊都會全力以赴。這些都會影響比賽的觀賞價值。

  事實上,早在世界杯擴軍到32強後,就有了“世界杯不再是最頂級足球賽事”的言論。很多人都認為,24支球隊是世界杯最佳配置。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1994年美國世界杯,至今仍是無數人心目中的經典。從上世紀90年代中後期開始,歐洲足球冠軍聯賽(歐冠)已經取代世界杯,成為世界最頂級足球競技的賽事標桿。當然,世界杯作為各支國家隊競技的重要舞臺,仍然有其不可替代性。

  需要指出的是,反對擴軍的只是一部分。畢竟,只有蛋糕做得更大,能吃到蛋糕的才更多,一些原本足球水準不高的足協就表示歡迎。例如蘇格蘭足協,他們認為擴軍是一個能促進足球發展的積極舉措,不僅能讓更多國家的球隊和球迷參與到世界杯決賽圈中來,還能激勵各協會加大對青訓和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

擴軍背後的現實驅動

  歷任國際足聯主席和足壇大佬們,都毫無例外走在支援擴軍的道路上。

  現任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是在國際足聯遭遇重大貪腐醜聞後上臺的,已成功連任3屆。為獲得更多支援、贏取更多選票,擴軍就是最好的選票“收割機”。因此,因凡蒂諾在他的第一個任期內,就一直將世界杯擴軍作為自己最重要的目標之一,甚至希望在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上實現擴軍。

  此外,世界杯參賽隊伍從36支增加到48支後,比賽場次也從64場暴增至104場,對國際足聯而言,最顯著的變化就是,可供他們售賣的“産品”變得更多了。

  根據國際足聯測算,新賽制之下美加墨世界杯將增加150萬張可供銷售的比賽門票,而且由于大部分比賽場館都是設施完好且本來就擁有較多座席的美國職業橄欖球大聯盟(NFL)場館,無需再對場地硬體進行大規模的投入,國際足聯預計美加墨世界杯周期的總收入將達到創紀錄的110億美元,而這一數字在卡塔爾世界杯周期的預期僅為64億美元。

  另外,比賽場次增加,也將進一步提升讚助商以及轉播權的價格。至于擴軍之後賽事是不是好看,顯然是球迷們更關心的話題。

  當一項賽事時間拉長至39天,受考驗的還有觀賞者的承受極限。104場比賽,恐怕難有球迷再像過往那樣炫耀“我看了世界杯每一場比賽”。當世界杯擴到一定限度,必然無可再擴,或許只能另起爐灶。

  (作者係足球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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