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技術的發展正在塑造一個全新的時代,這已成為共識。一向擁抱新技術的影視行業,正迎來一片亟待開發的藍海市場。目前,各大科技公司正在聯合傳統影視公司,推出最新的AI技術産品,這將極大降低影視製作成本,“一人即劇組”的預想正在成為現實。但是,AI技術能否在未來超越人類的創造力和想象力,創作出真正的經典作品,專家和電影行業高手的答案卻是謹慎的。

未來25年,好萊塢將再次被顛覆。好萊塢內容生成的核心是電影,電影投入巨大,因為投入眾多才會變得保守,風險偏好低,創新不足。AI會讓影片的呈現變得更加容易,每個人都可以成為編劇和導演。在未來,一人電影、粉絲電影將變得十分流行。——這是科技預言家、《失控》的作者凱文·凱利在2024年的書《2049:未來10000天的可能》中作出的預測。他還預言,未來還有一個會迎來大爆發的領域,那就是數字虛擬人。
顛覆
AI使得人人皆可“造夢”
在中國電影市場,AI技術應用正成為一片蓬勃的藍海市場,不但傳統的影視公司已經開始布局這一領域,科技巨頭們也紛紛下場,希望搶佔市場的制高點。
2024年被稱為國內的“AI影視元年”——2024年7月8日,國內首部AIGC(生成式人工智能)科幻短劇《三星堆:未來啟示錄》在抖音上線,很快受到了廣大觀眾的極大關注。
該劇由博納影業和抖音集團聯合製作,博納AIGMS製作中心負責人曲吉小江介紹,2024年年初,博納影業成立了專門的團隊和部門,從當年2月開始製作,在5個月的時間裏製作了13集,共52分鐘。“因為我們並不是這一部劇,是有好多IP項目開發計劃同時在進行中。如果放在純AIGC製作領域,這樣的規模是天花板級的。但如果跟傳統的實拍電影相比,成本大大降低了。”製作方還推出了《三星堆:未來啟示錄》中第一男主角——數字虛擬人吳星言,“他相當於我們的AI數字資産,不用簽約的。他還有自己的賬號,有自己豐富的人生,我現在就覺得他是個真人。”曲吉小江這樣解釋。
“‘人機共創’的智能體時代已經來臨,聯想希望通過AI工具和服務,助力AI創作者超越想象。”今年12月7日,在第七屆海南島國際電影節·聯想AI電影季上,聯想集團副總裁、中國區首席市場官王傳東這樣説道,這也是AI電影作為創新單元首次登上海南島國際電影節。
王傳東稱,“在AI電影時代,個人創作者也可以擁有大廠級的創作能力。AI打破了創作壁壘,將過去動輒數月起步的創作時間甚至縮短至數個小時,使得人人皆可‘造夢’。”
王傳東從技術革新的角度指出,AI電影時代的創作呈現出端雲一體化、多模態融合、多智能體協作三個特點。“AI正在成為電影行業的創新生産力。”王傳東介紹,聯想擁有豐富的AI工具和服務,能夠從三個層面對創作者全面賦能,使其擁有屬於自己的“夢工廠”。聯想天禧個人超級智能體(簡稱“天禧AI”)是創作者們的AI創意夥伴,搭載天禧AI的聯想AI PC是AI智創夥伴,AI工作站則是AI算力中樞。在電影創作領域,聯想天禧個人超級智能體(簡稱“天禧AI”)不僅能理解複雜指令,還可主動參與創意生成,高效完成劇本撰寫、分鏡設計等環節,極大地提速了電影創作,實現“一人即劇組”的效果。
早在2024年第26屆上海國際電影節期間揭曉的“全球AI電影馬拉松大賽”上,由史訓龍一人擔任導演、編劇、剪輯、作詞等多重角色的時長3分18秒的AI電影短片《汪洋戰爭》一舉斬獲“最佳技術”和“最佳IP創意”兩項大獎。史訓龍告訴記者,AI作為輔助工具,目前已經深入到撰寫劇本、面部捕捉、後期剪輯等電影製作的各環節。他透露,《汪洋戰爭》全片數百個人物、太空場景、科幻裝備等都是AI生成的。“我只需要設置參數、發出指令,它就會像六邊形戰士一樣迅速執行。”
AIGC技術使得利用AI製作電影成為現實。在2024年底,國産視覺生成大模型“可靈AI”就聯合9位知名導演共同創作了9部AIGC電影短片,掀起業內熱潮。這些短片涵蓋了奇幻、劇情、動畫等多元類型,而且全部使用AI進行視頻生成。這種創作方式在中國尚屬首次,標誌着AI在電影創作中的深度應用。

《汪洋戰爭》全片數百個人物、太空場景、科幻裝備等都是AI生成的。
變化
AI將極大釋放創作生産力
“AI能夠幫助藝術家直面自己的靈魂,直面自己的創作。”導演陸川説,自己最早接觸AI是2023年3月,後來有朋友介紹他使用AI創作,他用AI做了很多張圖片和一些短片。“這讓我瞬間回到了初學者的狀態。”他認為,AI技術的運用大大提升了創作效率,“AI讓原本需要幾十、幾百人的崗位變成三四個人就可以勝任。它不僅是我們手中的一支筆,也是一個夥伴,能載着我們的靈魂走到更遠的遠方,讓不可能實現的創作得以呈現。”
“愛奇藝作為一個平台,危機感是非常強的,每一個AI産品發布,當晚我們就會分享所有的思考,思考這個東西會代替什麼,因為我們知道這個變化的時代已經到來,如果你不去改變自己,就會被改變掉。”前愛奇藝高級副總裁、路畫影視CEO葉寧這樣説道。他認為,隨着AI技術在電影製作領域的應用,“電影的生態一定會被重塑。AI毫無疑問會加強我們説好一個優秀中國電影故事的能力,但是掌握這種能力,需要深刻地汲取,同時又要能適應技術的變化。”
葉寧認為,相比技術應用效率上的提高,未來AI在電影領域的應用最厲害的可能來自“創意端”和“市場端”兩個場景,前者包括已經大量應用AI技術的劇本評估體系,雖然這項技術無法代替人類對於故事的主題、危機、結構和情緒邏輯等深刻的創作,“但它會加強你的創意。”而在市場端,AI技術將會快速連接每一個消費者的洞察,反饋回來形成一個閉環。
葉寧透露,蘇州的一家非常前沿的AI創作公司明年將會推出國內第一部AI製作的院線長片,製作成本不到傳統的十分之一,卻做到了同等質量,“所以有些東西在變,有些東西又不變,這是我的感受。”
王傳東認為,AI電影時代的繁榮離不開開放生態的滋養。2023年起,聯想就啟動了“AI先鋒創作者計劃”,與中國傳媒大學成立AI數字藝術探索實驗室、與陸川導演成立聯想猿創AI影像實驗室、與陽光傳媒集團等聯合發起國際數字藝術聯想大賽等,持續推動AI電影創作從個體探索邁向系統化産業共建。目前,聯想已為超過上千名藝術家提供了AI工具鏈和創作支持。
思考
人類的創造力無法被取代
雖然AI技術的浪潮席捲而來,但科技預言家凱文·凱利依然對AI的未來保持着理性的思考。他認為,AI與人最大的區別是創造力的不同,他把創造力分為“小寫”的創造力和“大寫”的創造力,前者在很大程度上體現在複製與應用層面,更多涉及在已知的世界用已知的方法更有效地完成任務,而後者聚焦在突破與創新層面,更多涉及一種在未知的世界裏努力探索、尋求創新的過程。
凱文·凱利這樣寫道:“AI在提升效率和優化結果方面能力卓越,但人在突破式創新方面仍然是獨一無二的。”他預言,“在未來25年,我們很難想象AI能夠進入大寫的創造力領域……機器會不斷提升效率,而人反而會專注於低效的事情——突破性的創新往往是低效的。”
2024年3月,全球首部純AI製作電影《終結者2:審判日》上映,這是該片的執行製片人內姆·佩雷斯團隊利用全AI技術對詹姆斯·卡梅隆的同名經典科幻電影的翻拍,由50位藝術家在不使用原來電影所有素材的前提下,用AI技術創造出50個片段,再剪輯而成。不過電影上映後反響平淡,有好萊塢影評人認為,這部電影根本算不上一個連貫的劇情片,只是一個簡單的模仿和“藝術詮釋”。
那些頂級電影導演依然對AI電影的未來保持着謹慎的態度。克裏斯托弗·諾蘭在宣傳《奧本海默》期間曾談到AI,他説:“AI在藝術領域的應用令人鼓舞,我認為它們將是強大的輔助工具,但最終——沒有什麼可以取代人類的創造力。這些所謂的大模型以及它們處理信息的方式,都是基於過去人類的創造力。”
《阿凡達:火與燼》的導演詹姆斯·卡梅隆在中國首映禮上也談到,雖然如今AI技術進步迅猛,但自己完全沒有使用生成式AI在這部電影的任何鏡頭中,“真人的表演依然是最重要的。AI能做出一個跟《阿凡達》差不多的電影,但在《阿凡達》上映前,它是做不出來的。”記者 王金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