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粉路過，點讚反饋”“不餓不動，瘦了十幾斤”“産品很牛，這次是來回購”……可曾想，活躍在直播間屏幕上的這些彈幕，看似來自買家的好評，實則是“職業彈幕人”發布的虛假跟帖。

  作為電商直播中主播和網友互動的一種形式，彈幕是消費者下單時的重要參考。部分商家為了謀取更大利益，雇傭“職業彈幕人”，製造虛假互動戲碼，將彈幕異化為一門生意。

  這種造假手段，欺騙消費者，踐踏誠信經營的道德底線，破壞電商直播的商業生態。

  千條彈幕七成假

  所謂“職業彈幕人”，是指通過操控網絡賬號或者雇傭網絡水軍，在直播、短視頻等互動場景中虛構口碑，以達到偽造熱度、誘導消費目的的從業者。慣用手法主要如下：

  “編話術”吹噓功效。2025年6月，北京市市場監督管理局查處的直播電商“職業彈幕人”案件中，涉事公司購買編造用戶評價等服務，以“7天暴瘦10斤”“我喝酒夜宵還瘦了7斤，就2盒”“效果絕了”等虛假話術，把一款普通果凍産品吹噓成減肥神藥。12小時帶貨直播中，彈幕總量超過1000條，虛假彈幕佔到七成。

  “換馬甲”炮製好評。安徽有關部門打掉的一個非法經營犯罪的“職業彈幕人”團夥，假扮商貿公司，招聘員工“養號”，每人可操作30&手機，開多張卡、申請多個賬號，為某平台電商提供跟帖互動、刷好評彈幕服務，這些頻繁“換馬甲”發彈幕的人，“永遠是那幾個賬號，前後説的話驢頭不對馬嘴”。

  “假爆單”偽造數據。在部分直播間，商家或主播自導自演，提前鎖定庫存，雇傭水軍在評論區刷好評、帶節奏，配合精心設計的直播腳本，人為製造“爆單秒空”假象。不少消費者被情緒帶動，不知不覺中跟着下單。

  有關部門查實，彈幕水軍有些按條數收費，激情互動彈幕一條0.5元，假扮粉絲提問一條2元，製造“手慢無”氛圍的一條5元；有些按服務類型收費，包場40元，包天80元……

  這些“職業彈幕人”團隊被查處後，不少網友拍手稱快：“花錢雇來的‘數字托’，活該被查！”

  “滿屏好評”背後的黑灰産業鏈

  從花錢買五星好評、刷單炒信用，到靠養號、編話術的“職業彈幕人”，背後已形成“商家付費—中介接單—刷手招募—養號刷屏”的黑灰産業鏈，鏈條上的不同角色，都圍繞流量而生。

  部分商家把雇水軍刷彈幕當成一種“成本可控、回報可觀”的生意。付出少量推廣費用，即可實現上千條正面口碑。依託平台“互動越多、推薦越多”的算法機制，不僅能獲得更多曝光權重，還能營造出好評眾多、互動火熱、限時限購的虛假氛圍。

  直播場景下的流量造假，具有賬號虛擬、交易隱蔽等特點，客觀上給黑灰産業留下了生存空間；流量邏輯的隱性縱容，加劇了這種違法行為的滋生蔓延；平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使得這種黑灰産業鏈潛滋暗長。

  不少人把彈幕注水僅僅視為“帶節奏”“打輔助”“忽悠消費者買東西”，殊不知這類“職業彈幕人”的行為，違反了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反不正當競爭法等法律法規，已經涉嫌違法。

  當劣質産品靠刷評佔據流量高地，那些誠信經營的商家反被邊緣化，形成“誰不注水誰吃虧”的畸形導向。水軍遍地的平台印象，會讓消費者用腳投票，既惡化網絡直播生態，又抑制網民消費信心。

  讓造假者“既賺不到錢，又跑不過算法”

  讓彈幕回歸真實，多一些真誠互動，少一些騙人戲碼，是消費者的訴求，也是直播電商發展的正途。

  剛頒佈的《直播電商監督管理辦法》明確要求，直播間運營者、直播營銷人員不得利用人工智能等技術手段，編造、傳播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商業信息，假冒他人進行商業宣傳，欺騙、誤導消費者和其他經營者。

  監管部門要形成合力，建立信息共享、聯動執法機制，利用大數據監測，實施全鏈條打擊。通過建立直播營銷負面清單、將數據造假納入企業徵信等辦法，加大對違規商家和賬號的處罰力度。

  平台要當好直播帶貨的第一把關人。要用人工智能等技術手段識別水軍話術、監測彈幕異常信息，優化流量分配機制和算法推薦邏輯，讓造假者“既賺不到錢，又跑不過算法”。

  商家要形成行業自覺，修煉帶貨營銷的硬實力，以良好口碑和信譽吸引客流，打造良性競爭氛圍。

  擠乾虛假彈幕的水分，填平直播電商的消費陷阱，凈化網絡消費環境，讓消費者買得放心、購得安心。

  統籌：曹建禮、李代祥、劉雅萱

  記者：陽娜

  題圖漫畫：潘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