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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老调剧团团长、老调表演艺术家韩文梅一年带团下乡演出300多天,约450场,观众夸她是咱好闺女

时间:2013年02月22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刘仲武 王华之

 

韩文梅在《潘杨讼》中饰佘太君

 

韩文梅在《金沙滩》中饰杨继业

苦练练成了“小贯英”

  国家一级演员、保定老调剧团团长韩文梅,是著名老调老生表演艺术家王贯英的女弟子,也是当前活跃在舞台第一线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老调传承人。

  韩文梅1968年出生在河北阜平大山里,从小像个土里土气的男孩子,性格倔强,心高志大,1982年考进了当时的阜平县老调剧团。这个平日爱说爱动的“假小子”,不但有嗓音、身形等天赋条件,而且练功、演戏,都比别人强。当她听说大山外边有一个更大的保定地区老调剧团,有一位大名鼎鼎的老调表演艺术家王贯英时,就暗下决心刻苦练功。功夫不负有心人,1984年,她考上了向往已久的保定地区老调剧团(今保定市老调剧团)。王贯英老师看到韩文梅对艺术的勤奋和孜孜以求,喜在心头,次年,王老师欣然收她为徒,韩文梅成了王贯英老师的嫡传弟子。

  王贯英老师对韩文梅无论是学艺还是生活,不仅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师长,更像一个无微不至的母亲。王贯英老师有一出“看家戏”叫《调寇》,剧中的寇准进宫见到八千岁,为表现人物的诚惶诚恐,有一段“骆驼跪”身段,需要演员从上场门九龙口斜跪到下场门台口,再横向跪到上场门台口,并且边跪步边抖动水袖、髯口、帽翅等。王贯英老师家里的地面铺的是很硬的砖,韩文梅在王老师的家中砖地上练习这个“骆驼跪”,再加上是夏天,穿的是单“水裤”,韩文梅是顾了跪步顾不了水袖,顾了水袖顾不了髯口,动作越来越乱,膝盖磨破了皮,血粘在裤子上,疼得钻心。王贯英老师没有说好,也没有批评,却是冷不防地用双臂把韩文梅紧紧地抱在怀里哭了起来,师徒俩哭抱在了一起……

  为表现寇准思索案情,韩文梅向蒲剧老艺人学习并苦练帽翅的特殊技巧,用纱帽不同方向、力度的颤动和旋转,抒发人物的情感变化,脖颈练得麻酸,最后娴熟地掌握了这个帽翅功,为戏增色。她一字一句地揣摩传统唱腔韵味,借鉴京剧声腔艺术,并结合自身特点,糅进了圆润甜美、宽厚凝重的嗓音,她苦练气口、喷口,连续长达几十句的大唱段,唱得字正腔圆,一气呵成。使唱腔高亢激越时响遏行云,圆润婉转时似山间缓溪。女老生首先要避免女性的阴柔和脂粉气,为了增强男性的阳刚之气,无论酷暑寒冬,下雨刮风,韩文梅练功一日不辍。比如,为演好《李渊辞朝》中李渊的武打,时值酷暑,她穿上棉絮的“胖袄”,扎上大靠,练习各种繁难动作;好几次晕倒在排练场,但她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1987年金秋,19岁的韩文梅以《调寇》参加了保定地区首届戏曲青年演员电视大奖赛,得了二等奖。由于韩文梅学到了王贯英老师的艺术真谛,从此,“小贯英”的名子渐渐在老调的观众中、在戏曲界的同行中传播。

表演入戏入情

  以往韩文梅在舞台上主演的角色,大多都是宋、元时期的人物。这些老生行当的人物,大都身穿蟒袍,服饰有水袖,头戴乌纱帽,颏下戴髯口,足蹬高底靴,这有利于发挥戏曲的水袖功、髯口功、帽翅功、靴子功等。而韩文梅主演的新编历史剧《总督方观承》是清代戏,头戴清代顶戴花翎、身穿清代补子服、颏下不戴传统戏曲的髯口,而是贴近生活的胡须,头上不戴帽时,前半部剃光,后半部为长辫子。韩文梅为演好方观承这一人物,毅然剃去自己头上的一头浓密秀发。当剃成光头的韩文梅回家时,把女儿吓了一跳。排练完戏下班,好几次忘了戴帽子就上了公共汽车,头上光光的青头皮,让车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用韩文梅的话说:“艺术之路是艰辛之路,得需要付出辛勤汗水。为演好直隶总督方观承这人物,剃光头,值!”

  韩文梅根据史料,揣摩方观承性格,表演有行当程式而不拘泥于行当程式,开拓贴近生活的表演程式。如剧中方观承深入民间,动员百姓种植棉花一场戏,方观承在农家院对百姓说:“除了五谷杂粮,再种农作物。究竟种什么?”方观承不明说,先出一谜语叫百姓猜。韩文梅在锣鼓点中利索地撩衣盘腿席地而坐,接下来口语化地唱谜语:“鲜花栽野不栽盆,青枝绿叶喜煞人。有朝一日秋风起,一套金来一套银。”盘腿而坐这个来自生活的动作,使观众看起来是那样自然、那样亲切,也使戏中的百姓一下子与方观承的距离接近。戏中方观承挥毫疾笔撰写《棉花图》,韩文梅的表演是,书写毕将背后长辫甩到胸前,用手将辫甩起,在颈脖绕了两圈,这个动作是那样潇洒,那样美感,形象地表现了方观承完成他得意之作《棉花图》后的喜悦和自得。这个动作是韩文梅从传统的“甩髯”、“绕髯”等动作融化发展而来,准确地表现了人物。

  韩文梅有一条好嗓子,高音响亮,中音圆润,低音浑厚,吐字清晰。韩文梅尤其注重声情并茂、神形兼备地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如戏开场直隶保定农村连年大旱,花母的孩子为求活命自卖自身,花母为了不连累子女,欲寻短见,被微服私访的方观承拦住。韩文梅手扶花母孩子自卖自身的草标,用【搭调】唱:“老人家寻短见,此情此景实在是令人心酸!”她将“此情此景”和“令人心酸”用重句唱,行腔糅进老调“哭腔”,以情托声,以声传字,再以字抒情,情真意切,感人至深。接着“如果说他们能够吃饱饭,何苦背井离乡离家园”这段唱,处理得低回缓慢,表现方观承沉重而自疚的心情。唱到“天大地大百姓的事最大,天大地大民生大如天”,她节奏加快,喷口和气口格外有力。尾句的“天”字,挑高腔,腔长音高,峭拔高亢如耸入云际,声势一泻千里,表现方观承心中有百姓,也展现了方观承多日来对灾情之忧心忡忡。当灾情治理好,百姓的庄稼丰收,方观承喜不自禁,这里有一段唱,韩文梅用不同于传统的老调【二板】:“种蕃薯得高产,一亩能顶三亩田。种棉花棉花串,聚宝盆里把家安。”唱得轻松舒展而顿挫有致,表现方观承高兴的心情。接着“有粮家中吃饱饭,有棉家中御风寒”,唱得如行云流水,怡然自得。韩文梅情由心生,情由声发,展现了人物内心世界的发展脉络。正如罗丹所说,“艺术就是感情”。

  无论酷暑、寒冬,韩文梅一年四季率剧团上山下乡演出300多天约450场。一次在涞源县一山村演出,她正患感冒发烧在输液,她闻听很多观众从好几十里外赶来看自己的戏,便拔下吊针,不顾病痛坚持走上舞台,凛冽的风沙往嘴里灌,她硬是一丝不苟地坚持完成了演出,使观众感动不已,称:“小王贯英是咱好闺女!”

(编辑:单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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