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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視野]在戶部巷“過早”

時間:2012年11月28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陳華文

  民以食為天,人生在世,吃乃第一等大事。電視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播出後,大大開闊了“吃貨”們的眼界,深深刺激了中國人那挑剔的胃口。可惜片中介紹的美食,都是各地之精品、佳品,普通人自然是沒有那麼好的口福了。在中國民間,各種風味小吃較之廳堂之上的精美菜肴,或許更受追捧,其原因是價廉、味道好,並且隨時可以品嘗。只要品嘗了武漢戶部巷小吃的人們,無不為之流連忘返。

  戶部巷位于武昌司門口,東臨長江,南枕黃鶴樓,這條老街,自明代形成,清代因毗鄰藩臺衙門(對應京城的戶部衙門)而得名。由于這裏地處鬧市,不知從何時起,無形中成為“武漢早點第一巷”。特別是早晨,慕名而來吃早餐的人絡繹不絕。十年前,武漢特意對這條古街進行了修繕。明清建築風格的古街與那些饞涎欲滴的小吃,已經成為武漢的城市名片。

  剛入冬的一個早晨,我特意帶著北京來的朋友到戶部巷“過早”。在武漢,人們把吃早餐叫“過早”,把吃年夜飯叫“過年”。由此可見,吃早餐在武漢人眼裏不是一件小事。我們來到戶部巷的街口,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種小吃撲鼻的香味頓時調動了我們的食欲。走到不算寬闊的街上,滿眼都是小吃攤點和商鋪。熱幹面、糊湯米粉、鍋巴粥、湯包、豆皮、湯圓、米酒、發糕、油條、面窩、煎餅等武漢風味小吃應有盡有。吃的選擇余地多了,反而讓我們猶猶豫豫,無從“入口”。

  當然,在武漢“過早”,首選的是熱幹面了。黃白色的熱幹面沒有任何湯水,被滾燙的清湯燙過以後,完全膨脹開來,拌上咖啡色的芝麻醬來回攪動,熱幹面就成為黃褐色。熱幹面軟綿卻有嚼勁,吃起來既不沾牙也不堅硬,用筷子挑面,芝麻醬滑而不纏。熱幹面的味道,關鍵是芝麻醬的配制。這裏熱幹面的芝麻醬配方都不一樣,也是商家的秘密。我的朋友走遍了中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神奇的面條。他吃了第一口,以為面條是生的,但是吃第二口時,就大呼過癮!我提醒他別吃多了,還有更多美味呢!其實,三元錢一碗的熱幹面,如果讓秀氣的女孩吃,是根本吃不完的。

  朋友在吃熱幹面時,我點了一份三鮮豆皮。豆皮是武漢人“過早”的另一種主要選擇。這種小吃將綠豆、大米混合磨漿攤皮,包上糯米、肉丁後油煎而成。其餡中有真正的三鮮:鮮肉、鮮蛋、鮮蝦。三鮮豆皮黃燦燦、油光光,皮外脆內軟,吃起來油而不膩。朋友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幾乎要飄飄欲仙了。

  來戶部巷“過早”,武漢湯包是不容錯過的美食。天津狗不理包子和揚州肉包雖然知名,可體態臃腫,讓人“吃而生畏”。而湯包則嬌小玲瓏,有一種清逸之美。湯包和小籠包長相酷似,其實是兩碼事兒。武漢湯包吸取了蘇滬湯包之精華,具有皮薄、湯多、餡嫩、味鮮的特色。湯包的制餡講究,選料嚴格,先將鮮豬腿肉剁成肉泥,然後包在薄薄的面皮裏蒸制而成。朋友吃意正酣,連忙要了剛出籠的湯包。他用筷子夾一個湯包入口,立即就被燙得“哇”的一聲大叫。武漢湯包看上去是涼的,吃起來可是燙嘴。湯包館裏,除鮮肉湯包外,還有蟹黃湯包、蝦仁湯包、香菇湯包、雞茸湯包和什錦湯包等等。

  武漢人過早,還有一種小吃不得不提,那就是米酒。米酒湯圓雖然全國各地都有,但是戶部巷的米酒自成特色。朋友開始以為武漢米酒是一種酒,類似黃酒、白酒之類的飲品,其實不然。武漢米酒沒有酒味,像稀粥但又不是稀粥。武漢人吃米酒已經有千年歷史。也許是湖北盛産糯米的原因,米酒在選料、做工方面更為考究。戶部巷裏的米酒白如玉液,清香襲人,稀而不流,食後暖胃。現代人注意保健,忌諱甜膩,而武漢米酒雖然有隱隱的甜味,但吃罷絕對健康。如果在吃米酒時,再放入幾個小湯圓和一個雞蛋,那就更是小吃中的極品了。

  油條是“國字號”小吃,以前經濟條件差,人們的肚子裏普遍缺乏油水,而在油鍋裏翻滾過的油條,則是早餐之首選。現在生活質量普遍提高後,油條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殊不知,在戶部巷油條有多種做法。其中,糯米包油條在全國獨一無二。這個武漢傳統小吃,選用優質糯米、芝麻、花生、核桃粉等經多道工序加工而成,內是香酥的油條,外為潔白柔軟可口的糯米。外表看上去似一團雪白的珍珠,用牙齒咀嚼,極富有彈性。一種鹹中帶甜的味道,吃起來讓我們“百感交集”。

  武漢人愛喝湯,有“無湯不成席”的説法。即便是“過早”,也喜歡喝上一小碗。戶部巷的排骨藕湯可謂一絕。在武漢人眼裏,排骨藕湯意味著濃濃的鄉情。湖北盛産的蓮藕粉嫩白凈,聞名全國。這道美食在選材上格外挑剔,上好的蓮藕,一般不用藕尖藕梢,因為藕尖太嫩,藕梢有水腥味。煨湯時,文火煨到肉爛脫骨,藕塊吃起來口感粉糯又不失清香。朋友經不住誘惑,連忙盛了一碗排骨藕湯,他細細地品嘗,看上去若有所思。我説來武漢不喝排骨藕湯,那就等于白來一趟。他一邊吃,一邊連連點頭。

  戶部巷的小吃應接不暇,前來“過早”的不僅有武漢本地人,還有很多操外地方言的遊客。在這裏,即便從早晨到中午各種小吃輪番吃一遍,也無法嘗盡。小吃的特點在一個“小”字,天天和男女老幼打交道,生活中離不開,胃口中少不了。每一個地方的小吃,都與本地的傳統風俗文化休戚相關。武漢是江漢平原邊緣上的大城市,戶部巷的漢味小吃,與水稻種植的農業文明緊密相連,同時與湖北多水多湖的地貌特徵精神相通。來武漢戶部巷“過早”,是了解武漢人生活狀態與荊楚文化風貌的最佳場所。

糯米油條

排骨藕湯

湯包

豆皮

戶部巷

(編輯:韓雪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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