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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振興話語下的經驗建構與精神呈現

時間:2019年06月05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王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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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振興話語下的經驗建構與精神呈現

——評長篇小説《我的幸福誰當家》

  《我的幸福誰當家》 周喜俊 著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19年1月出版

  鄉土文學曾是中國文學的主流,鄉村曾是小説家的精神源泉和靈魂搖籃。但隨著城市化進程不斷加快和社會快速轉型,鄉土文學中的“田園牧歌式”書寫逐漸被描寫農村衰敗凋敝現實的“挽歌式書寫”所取代。這固然反映了作家作為知識分子的文化批判精神,但相對于呈現社會歷史變革中多元復雜的局面,尋找時代話語下的“鄉土經驗”和“鄉土路徑”更能體現作家的時代敏感和文化自覺。作為“當家”係列的終章之作,作家周喜俊新著《我的幸福誰當家》依然承繼《當家的女人》《當家的男人》的現實主義風格,直面從聯産承包責任制到推進鄉村振興戰略過程中的尖銳矛盾和復雜問題,揭示了新一代知識青年對幸福的追求和對自我價值的確認。

  作為“當家”係列的第三部曲,小説通過講述新時代的農村故事,塑造新時代的農民形象,更新了“當家”的內涵和坐標,也展開了對“當家”精神的深層探討,完成了從聯産承包責任制(《當家的女人》)到新農村建設(《當家的男人》),再到鄉村振興(《我的幸福誰當家》)的連續性的文學追蹤和係統化的社會思考。然而,在文藝創作特別是文學、影視和戲劇創作中,“係列”與“續集”的創作是一把“雙刃劍”:一以貫之的思想主題既是保持故事與人物熱度的基礎,也構成了“在常規中創新”的寫作難度。作為作家和編劇的周喜俊,顯然對這一點非常清楚,而這種迎難而上的自覺和自信,體現了作者對于農村題材的深思熟慮和對社會責任的主動承擔。

  那麼,在電視劇《當家的女人》2005年央視播出得到好評,並先後斬獲金鷹獎和飛天獎之後,作者仍堅持以農村為表現對象、以“當家”為精神索引進行創作,濃鬱的鄉土情結使她必然要接受文本和人物在辨識度上的考驗——讀者不但希望感知到熟悉的美學表達,更寄望于在熟悉的表達下遇到“新時代”和“陌生人”,以及他們愛恨悲歡、奮鬥浮沉中的心靈史。而《我的幸福誰當家》則以塑造人物群像的方式回答了新時代農村發展中對鄉土經驗的提問:鄉村的振興當然離不開“一個人”的奮鬥,但更需要“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奮鬥。

  《我的幸福誰當家》不再滿足于把聚光燈對準一個人物,而塑造了以宋志明、田水生、黃佳佳為代表的三代金山峪人的群像,描繪了他們在改革開放四十年裏的艱苦奮鬥和理想追求。宋志明作為王家峪老一輩的村主任多年來默默無聞、任勞任怨,卻囿于個人視野和性格不能快速適應新的時代條件,對上級命令唯命是從,遇到棘手問題畏首畏尾;部隊復員後滿腔抱負回到家鄉的田水生,有熱情有思路有韌勁有辦法,一心扎在家鄉綠色生態發展的藍圖中,哪怕被迫遠走他鄉也依然不忘初心,帶著多年在外的經驗和收獲回到家鄉大顯身手;而以黃佳佳、田軍軍為代表的第三代金山峪人已經是擁有科學係統的農業知識和廣闊國際視野的“95後”新生代,他們對農村發展“互聯網+”和文化旅遊等全新的理解和構想,成為更加富有生命力的“當家”宣言。從一個人的堅持到一群人的奮鬥,從核心人物到群像塑造,不僅是小説在主題思想的寄托上發生的位移,更凸顯了人物在線性的歷史進程中所表現出的立體形象,他們的優勢與弱點、品質與局限詮釋出一代人有一代人之責任,一代人有一代人之擔當。

  作為一個擅長農村題材的作家,呈現鄉村現代化進程中的艱巨性和復雜性永遠不是周喜俊的終點,對于她來説,如何突破和怎樣實現才是文本中的精神支撐。在《我的幸福誰當家》中,作者通過田水生和他的接班人們給出了諸如“綜合治理土地”“文化旅遊助力鄉村振興”“吸引青年人才”等鄉村發展的解決路徑,描繪了以荒山開發為龍頭,打造現代農業科技産業園,形成種植、養殖、旅遊、文化綜合發展産業集群的藍圖。評論家楊紅莉在《現代化進程中的鄉村史詩》中稱作者“不但是社會問題學家——因為她洞察了鄉村現代化過程中的種種問題,……她還是具體的社會實踐家——因為她用自己的方式(文學)為鄉村社會提供了或許可資借鑒的方案。”

  不僅如此,作者還試圖繼續深潛下去,繼續探討鄉村振興過程中的深層問題:在物質生活逐漸富裕,生態建設逐步常態化的新時期,人們對于幸福的理解和追求是什麼?青年一代應該如何看待農村建設與自我價值的實現?可以説,周喜俊從關注農村發展歷史、農民生活狀態、農業發展前景,已經過渡到呈現青年農民的精神家園和理想世界。正如亞裏士多德在《倫理學》中提出的古老問題,“一個人應該怎麼度過他的一生?”這個關涉精神價值和理想追求的人生選擇在《我的幸福誰當家》中比“當家”係列的前兩部更加明確集中。

  無論是主動選擇還是被動承受,小説人物身上的勇敢堅毅和陽光善良是作者一貫的情感取向,在一次次衝突激烈、張力滿滿的靈魂對壘中,人性之美在善與惡的交鋒中始終散發著溫暖的光澤。田水生在各方壓力下被迫卸下村支書職務遠走他鄉,但從未熄滅過回鄉創業的理想星火;一心與丈夫離婚的林毓秀,在婆婆重病去世、小姑子黃彩萍離家出走等節點,暫時放下了個人悲歡……周喜俊筆下的人物,即便是嘗遍了人生悲苦的生活弱者,也不是向生活低頭、混淆情感是非的精神弱者。因此,“當家”就成為一種充滿責任和熱情的人生方案,自己的幸福只有依靠自己,才能逐漸向理想靠近。

  羅伯特·麥基在《對白》中談到,創造性寫作需要兩種才華,一個是故事的才華,一個是文學的才華。故事的才華要求創作者把生活變成有意義、有感情的時間和角色;文學的才華則將角色的言語化為表達性的對白。《我的幸福誰當家》在展現作者的創作才華同時,也用生動豐滿的人物圖譜、積極向上的情感底色和張力十足的角色對白,完成了對鄉村振興話語中的經驗探尋和精神呈現。

(編輯:王少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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