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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馬

時間:2014年01月27日來源:作者:

  蠶神在古代有蠶女、馬頭娘、馬明王、馬明菩薩、蠶花娘娘、蠶絲仙姑、蠶皇老太等多種稱呼,是中國古代傳説中的司蠶桑之神。中國是最早發明種桑飼蠶的國家。在古代男耕女織的農業社會經濟結構中,蠶桑佔有重要地位。所以無論是古代統治階級還是普通的人民都對蠶神有著很高的敬意。

  經典中蠶馬神話的記載:民間祀奉的蠶神,則是蠶馬神話演化而來的蠶女、馬頭娘。其遠源是《山海經·海外北蠶神經》所記的“歐絲”女子,該書謂:“歐絲之野在大踵東,一女子跪據樹歐絲。” 這是蠶神的雛型,一開始即為女身;尚未與馬相聯係。之後,《荀子·賦篇》有賦五篇,其四《賦蠶》中有雲:“此夫身女好而頭馬首者與?”言蠶身柔婉而頭似馬。但《周禮·注疏》卷三十《夏官·馬質》鄭玄引《蠶書》解釋:“蠶為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賈公彥疏謂:“蠶與馬同氣者,以其俱取大火,是同氣也。”後人據此將蠶與馬相糅合,造出人身馬首的蠶馬神。最早記其事者,據稱為三國吳張儼所作之《太古蠶馬記》,一般學者疑是魏晉人所偽托。

  其事具載于幹寶《搜神記》卷十四,雲:舊説:太古之時,有大人遠徵,家無余人,唯有一女,牡馬一匹,女親養之。窮居幽處,思念其父,乃戲馬曰:“爾能為我迎得父還,吾將嫁汝。”馬既承此言,乃絕韁而去。徑至父所。父見馬,驚喜,因取而乘之。馬望所自來,悲鳴不已。父曰:“此馬無事如此,我家得無有故乎?”亟乘以歸。

  為畜生有非常之情,故厚加芻養。馬不肯食。每見女出入,輒喜怒奮擊。如此非一。父怪之,密以問女,女具以告父:“必為是故。”父曰:“勿言。恐辱家門。且莫出入。”于是伏弩射殺之。暴皮于庭。父行,女以鄰女于皮所戲,以足蹙之曰:“汝是畜生,而欲取人為婦耶!招此屠剝,如何自苦!”言未及竟,馬皮蹶然而起,卷女以行。鄰女忙怕,不敢救之。走告其父。父還求索,已出失之。

  後經數日,得于大樹枝間,女及馬皮,盡化為蠶,而績于樹上。其繭綸理厚大,異于常蠶。鄰婦取而養之。其收數倍。因名其樹曰桑。桑者,喪也。由斯百姓競種之,今世所養是也。言桑蠶者,是古蠶之余類也。

  案《天官》:“辰,為馬星。”《蠶書》曰:“月當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也。《周禮》“教人職掌,禁原蠶者。”注雲:“物莫能兩大,禁原蠶者,為其傷馬也。”漢禮皇後親採桑祀蠶神,曰:“菀窳婦人,寓氏公主。”公主者,女之尊稱也。菀窳婦人,先蠶者也。故今世或謂蠶為女兒者,是古之遺言也。

  白話文翻譯:以前傳説,遠古的時候有一戶人家,大人遠徵到前方,家裏沒別人,只有一個女兒。女兒還飼養著一匹公馬。獨自居住的女兒感到很孤獨,十分思念父親,有一次她不得不跟馬説話:“你能為我接回父親,我就嫁給你。”馬聽完這話,掙斷韁繩,跑到她父親的駐地。父親看見馬牽過來就騎上了,可是馬朝著來的方向不停地悲鳴。“這馬無緣無故地這樣悲鳴,是不是我家有什麼變故啊?”急忙騎著馬回到家裏。

  因為這匹馬有非比尋常的情感,所以主人對它待遇特別好,草糧特別足。馬卻不太肯吃,可每當見到女兒進出,就喜怒無常,興奮跳躍,三番兩次,父親覺得很奇怪,就悄悄問女兒,女兒把説的話全部告訴了父親,“一定是因為這個”。父親説:“不要對外人説,不然會有辱名聲。你也不要再進進出出。”父親用弓箭伏擊射死了這匹馬,把馬皮曬在院裏。父親外出時,女兒與鄰居女孩子在院子裏一起玩,她用腳踢著馬皮説:“你是畜生,還想娶人為妻?幹嘛要自討苦吃呢?”話沒説完,馬皮突然卷起她就飛走了。鄰女慌亂害怕,不敢去救,跑去告訴女兒父親。父親回來四處尋找,但馬皮早已飛走了。

  過了幾天後,父親才在一棵大樹的枝椏間發現,女兒和馬皮都變成了蠶,在樹上吐絲作繭。那蠶繭絲粗個大,遠不同于普通蠶繭。鄉鄰農婦取下來飼養,收獲的蠶絲,比普通蠶繭多幾倍。因此把那種樹叫做“桑”。桑啊,就是喪的意思。從此人們都去種植桑樹了。這就是現在的桑樹,現在叫桑蠶的都是古時的那種蠶。

  按《天官》所説,辰是馬星。《蠶書》説:“月亮位在大火星時,就要選蠶種。”這裏蠶與馬是同樣的氣質。《周禮》“馬質”職掌“禁飼二次蠶”,注釋説:“兩樣同樣氣質的特種,不能同時增長。禁飼二次蠶,是因為害怕它會損傷馬。”漢代的禮制是,皇後親自採桑祭祀蠶神,蠶神有“菀窳婦人”和“寓氏公主”。公主,是對那個變為蠶的女兒的尊稱;菀窳婦人,是最先教人養蠶的人。因此,現在有人把蠶叫為女兒,這是古代流傳下來的説法。

   蠶馬

        馮至   

    1

  

    溪旁開遍了紅花,

  天邊染上了春霞,

  我的心裏燃起火焰,

  我悄悄地走到她的窗前。

  我説,姑娘啊,蠶兒正在初眠,

  你的情懷可曾覺得疲倦?

  只要你聽著我的歌聲落了淚,

  就不必打開窗門問我,“你是誰?”

  在那時,年代真荒遠,

  路上少行車,水上不見船,

  在那荒遠的歲月裏,

  有多少蒼涼的情感。

  是一個可憐的少女,

  沒有母親,父親又遠離,

  臨行的時候囑咐她:

  “好好耕種著這幾畝田地!”

  旁邊一匹白色的駿馬,

  父親眼望著女兒,手指著它,

  “它會馴良地幫助你犁地,

  它是你忠實的伴侶。”

  女兒不懂得什麼是別離,

  不知父親往天涯,還是海際。

  依舊是風風雨雨,

  可是田園呀,一天比一天荒寂。

  “父親呀,你幾時才能夠回來?

  別離真象是汪洋的大海;

  馬,你可能渡我到海的那邊,

  去尋找父親的笑臉?”

  她望著眼前的衰花枯葉,

  輕撫著駿馬的鬃毛,

  “如果有一個親愛的青年,

  他必定肯為我到處去尋找!”

  她的心裏這樣想,

  天邊浮著將落的太陽,

  好像有一個含笑的青年,

  在她的面前蕩漾。

  忽然一聲響亮的嘶鳴,

  把她的癡夢驚醒;

  駿馬已經投入遠遠的平蕪,

  同時也消逝了她面前的幻影!

  

    2

  

    溫暖的柳絮成團,

  彩色的蝴蝶翩翩,

  我心裏正燃燒著火焰,

  我悄悄地走到她的窗前。

  我説,姑娘啊,蠶兒正在三眠,

  你的情懷可曾覺得疲倦?

  只要你聽著我的回聲落了淚,

  就不必打開窗門問我,“你是誰?”

  荊棘生遍了她的田園,

  煩悶佔據了她的日夜,

  在她那寂靜的窗前,

  只叫著喳喳的麻雀。

  一天又靠著窗兒發呆,

  路上遠遠地起了塵埃;

  (她早已不做這個夢了,

  這個夢早已在她的夢外。)

  現在啊,遠遠地起了塵埃,

  駿馬找到了父親歸來;

  父親騎在駿馬的背上,

  馬的嘶鳴變成和諧的歌唱。

  父親吻著女兒的鬢邊,

  女兒拂著父親的徵塵,

  馬卻跪在地的身邊,

  止不住全身的汗水淋淋。

  父親象寧靜的大海,

  她正如瑩晶的明月,

  月投入海的深懷,

  凈化了這煩悶的世界。

  只是馬跪在她的床邊,

  整夜地涕淚漣漣,

  目光好像明燈兩盞,

  “姑娘啊,我為你走遍了天邊!”

  她拍著馬頭向它説,

  “快快地去到田裏犁地!

  你不要這樣癲癡,

  提防著父親要殺掉了你。”

  它一些兒鮮草也不咽,

  半瓢兒清水也不飲,

  不是向著她的面龐長嘆,

  就是昏昏地在她的身邊睡寢。

  

  3

  

  黃色的蘼蕪已經調殘

  到處飛翔黑衣的海燕

  我的心裏還燃著余焰,

  我悄悄地走到她的窗前。

  我説,姑娘啊,蠶兒正在織繭,

  你的情懷可曾覺得疲倦?

  只要你聽著我的歌聲落了淚,

  就不必打開窗門問我,“你是誰?”

  空空曠曠的黑夜裏,

  窗外是狂風暴雨;

  壁上懸挂著一張馬皮,

  這是她唯一的伴侶。

  “親愛的父親,你今夜

  又流浪在哪裏?

  你把這匹駿馬殺掉了,

  我又是淒涼,又是恐懼!

  “親愛的父親,

  電光閃,雷聲響,

  你丟下了你的女兒,

  又是恐懼,又是淒涼!”

  “親愛的姑娘,

  你不要淒涼,不要恐懼!

  我願生生世世保護你,

  保護你的身體!”

  馬皮裏發出沉重的語聲,

  她的心兒怦怦,發兒悚悚;

  電光射透了她的全身,

  皮又隨著雷聲閃動。

  隨著風聲哀訴,

  伴著雨滴悲啼,

  “我生生世世地保護你,

  只要你好好地睡去!”

  一瞬間是個青年的幻影,

  一瞬間是那駿馬的狂奔:

  在大地將要崩潰的一瞬,

  馬皮緊緊裹住了她的全身!

  姑娘啊,我的歌兒還沒有咱完,

  可是我的琴弦已斷;

  我惴惴地坐在你的窗前,

  要唱完最後的一段:

  一霎時風雨都停住,

  皓月收束了雷和電;

  馬皮裹住了她的身體,

  月光中變成了雪白的蠶繭!

  — —1925

  

  附注:

  傳説有蠶女.父為人掠去,惟所乘馬在。母曰:“有得父還者,以女嫁焉。”

  馬聞言,絕絆而去。數日,父乘馬歸。母告之故,父不可。馬咆哮,父殺之,曝皮

  于庭。皮忽卷女而去,棲于桑,女化為蠶.——見幹寶《搜神記》。


(編輯: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