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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街舞創作如何認識和標定自我?

時間:2019年11月22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喬燕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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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屆全國街舞創作作品展演成人與少兒兩場演出呈現30個作品,引發舞蹈業界探討——

中國街舞創作如何認識和標定自我?

  婚禮的喜慶還在彌漫,火災警報已然傳來,新郎義無反顧拋下新娘奔赴火場,《烈火英雄》跳出了舍生忘死、舍小家為大家的消防員的責任擔當;一把常見的鐵鋸,一對平凡的父子,一段感人的故事,《三叔公》演繹著世代傳承的工匠精神;課余時間、書桌近旁,一群孩子在嬉戲中起舞,在舞動中成長,《快樂課間》展現出充滿陽光走向未來的新時代少年;腳踏祥雲、頭戴鳳翅紫金冠的美猴王身手矯健八面威風,懲姦除惡無所不能,《齊天大聖》舞出了中華傳統文化蘊涵的英雄想象……日前亮相廣州,由中國舞協、廣東省文聯、廣州市委宣傳部主辦的第二屆全國街舞創作作品展演成人與少兒兩場演出呈現的30個作品,讓人們看到了豐富的題材和自由的表達。

  如果説2018年在廣東舉辦的首屆全國街舞創作作品展演,標志著中國街舞從街頭流行文化邁向都市劇場藝術,那麼此次從成年人延展到少兒的街舞作品展演,意味著街舞藝術創作真正意義上的集體試水;如果説在首屆展演時街舞群體還沉浸于街舞藝術成氣候地登上大雅之堂的喜悅與亢奮,那麼此次展演期間,這個群體正在自覺反觀自身的收獲成長與短板不足,冷靜思考中國街舞究竟該如何在藝術創作這條路上認識和標定自我,從而走得更高更遠。

  “今天我們敢編創了,我們開始講故事了,我們已經把中國文化元素融入創作了,這很讓人感動。”

  聚焦現實生活的《歡樂小號手》《三叔公》《快樂課間》,表現時代精神的《舞韻濠江》《奮鬥吧青春》《嘻哈童年》,表達夢想追求的《帶著夢想飛》《集合》《莫等閒》《我們在這裏》,融合傳統文化的《傳奕》《一代江扇》《爝令》《驚變》《齊天大聖》,展現地域民俗的《英歌舞》《漓韻歡歌》《疆范王牌》,彰顯家國情懷的《啟航》《街舞英雄》《中國少年強》《勇者無畏》……對于其他舞種或藝術門類,這樣靈活的選材或許不足為奇,而對于經歷過“野蠻生長”的街舞舞者來説,這種意識不僅難能可貴,甚至意味著一種歷史性的轉變,更重要的是,在擁有創作的選材意識的同時,他們努力嘗試著創意和創新。

  舞者黑衣白袍兩組相對,或如棋子對壘,或似明暗相生,或喻善惡對峙,是一盤棋局對弈,又似人生待破之局。雲南民族街舞團創演的《傳奕》,將古典舞、武術融入街舞,在街舞的靈動奔放中釋放著東方神韻。而這樣的探索在展演中並不鮮見。《舞韻濠江》編導和編曲、中國舞協街舞委員會澳門街舞聯盟常務副主任呂俊能感嘆:“看了展演中那麼多融合中國傳統和多種民族豐富文化元素的作品,我深深感覺到原來我們的家這麼大!也第一次感受到原來街舞可以這樣編創!”

  “登上這樣規模的舞臺,以及這種編創是我們團隊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第一次用一首完整的純中國古典音樂完成舞蹈編排,第一次運用貫穿整個舞蹈作品的道具,第一次將古典舞形體和街舞流行舞動作融合,這一切都是全新的嘗試與挑戰!”《一代江扇》編導、90後的廣東SPEEDKJS舞團創始人馮子健介紹,創作中他大膽運用現今最流行的街舞舞蹈語言為編排基礎,借助中國傳統紅扇作為核心意象,以這一代街舞人的方式,表達我們的中國魂。

  “在沒有這兩屆展演前,大家往往認為放個帶有二胡或琵琶的音樂或穿一身唐裝就是中國風了,只是有了一層皮,跳的還是西方的街舞。而且,早在三四年前,如果街舞人像展演舞者這樣扮相,自己都會不好意思,會讓街舞圈裏人笑話,如果編成這樣的作品參加圈裏的比賽會得零分,因為大家會認為你不是在跳街舞。但是今天我們敢編創了,我們開始講故事了,我們在很多作品中看到了很明顯的民族文化和地域屬性,也看到了已經把武術、戲曲等中國文化元素融入創作了,這很讓人感動。”中國舞協街舞委員會常務副主任、秘書長夏銳如是表達街舞人對街舞藝術認知的變化和創作意識的生成。

  “一些作品很可惜,想法特別好,一開始跳得也特別好,但是跳著跳著就跳成別的舞蹈了。”

  從選材視野的開闊和表達手段的豐富自由、多種舞蹈語匯和文化元素的融合等編排和創意,可以清晰感受到街舞群體對藝術創作與創新的強烈渴望與大膽探索。然而不可否認,這些創作很多還尚顯稚嫩,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空間,甚至染有舞蹈夾雜説話等舞蹈界“舊疾”和某些“新症”。

  “一些作品很可惜,想法特別好,一開始跳得也特別好,但是跳著跳著就跳成別的舞蹈了。古典舞、民間舞、街舞的共性都是舞蹈,區別是什麼?是風格和語言,不能丟。而我們怎麼用街舞的舞蹈語言表達故事、人物和情感是關鍵。創作涉及結構和思想,不只是編動作的事,我們從來不缺動作,但不少作品只是在編動作。”廣東省舞協專職副主席汪洌直擊街舞固有的表達模式:“我們怎麼能跳出街舞動作編創套路?不再是三段完全不同風格的音樂拼在一起跳三遍,一遍跳兩分鐘,中間‘炸’兩下,換個燈光。”

  “本來跳得好好的,突然來了一個托舉,突然出來一個踢後腿,突然就下叉,很莫名其妙。大膽用托舉這種思路值得肯定,但處理它的時間、動作、發力和造型等都要和其他舞種有所不同。創新融合是要將其他藝術與文化融入街舞,不是把街舞融入其他。”中國歌劇舞劇院舞劇藝術指導夏廣興直言不諱。作為斬獲中國舞蹈“荷花獎”的首部街舞藝術作品《黃河》的編導,夏廣興借《黃河》指出創作的根本內核,即街舞動作語言的排他性。“因為排他性很強,語言就更純粹,語言更純粹就更與眾不同,與眾不同就很可能吸引人,吸引人就可能讓人感動。”夏廣興希望從無序到有序的街舞群體能擁有打破舊習慣的勇氣,由破而立。

  “很多創作往往只有皮毛,沒有靈魂”,展演推選委員之一,中國舞協街舞委員會四川街舞聯盟常務副主任、知名舞者肖傑一語道破創作短板:“舶來的街舞如何真正扎根中國?創作必須創新和融合,要細化到每個動作,找到街舞動作與中國舞蹈與文化的結合點。比如融合武術,不是一段武術動作加一套托馬斯旋轉就是融合了,融合戲曲就要學習其手眼身法步,做到有機融合才能形成我們自己的街舞。”而中國舞協分黨組成員、副秘書長夏小虎強調:“相由心生,文化底蘊有多厚,思想追求有多深,創作出的作品的品相就有多高。”

  夏銳介紹,與其他舞種舞者往往有院團不同,街舞從業人員和愛好者大都以培訓機構、工作室或自由舞者等形式存在,更貼近生活是創作優勢,但生存方式的特殊性使街舞群體創作往往無法集中排練,多是臨時湊在一起,增加了創作作品的難度。更重要的是,很多編導對聲光電服化道等舞臺藝術相關知識是零基礎,這些都使創作面臨巨大挑戰。大量想要編創的街舞人雖在不斷地努力,但還需要全方位係統學習,還需要更多領域的幫助,“讓人欣慰的是現在小朋友的水平可能比成人發展快很多,因為近年街舞的蓬勃發展,大量培訓機構的出現,讓孩子們一開始就能接受正規學習並培養創作意識,使中國街舞的未來更值得期待!”

(編輯:陳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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