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算法、大數據殺熟!互聯網平臺反壟斷,真正難在哪?

發表于  2020/11/15 11:31   約7分鐘

  11月10日,就在“雙十一”的前一天,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發布《關于平臺經濟領域的反壟斷指南(徵求意見稿)》(以下簡稱徵求意見稿)。此次徵求意見稿共24條,其中廣受關注的平臺“二選一”、大數據殺熟、低價傾銷等問題成為重點監管領域。

  一石激起千層浪。有媒體斷言,徵求意見稿是一個強烈的監管信號,劍指包括阿裏、騰訊、京東、美團、拼多多等在內掌握大量平臺的頭部互聯網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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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展至今,平臺經濟遇到了哪些問題?本次的徵求意見稿意在解決哪些問題?又有哪些監管難點待克服?本期思客問答聚焦平臺經濟的監管邏輯。

 

發展至今,平臺經濟遇到了哪些問題?

 

  互聯網平臺就是指通過網絡信息技術,使相互依賴的多邊主體在特定載體提供的規則和撮合下交互,以此共同創造價值的商業組織形態。

  事實上,從出行到飲食起居,互聯網平臺早已深深嵌入我們的日常生活。而由它們構建起的平臺經濟,也順勢成為了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支柱。

  不過,任何實物在蓬勃發展時,都需要我們冷靜做一番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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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臺經濟壯大的背後是否也有隱憂?在國務院反壟斷委員會專家咨詢組前成員、深圳大學特聘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王曉曄看來,平臺經濟一方面它給用戶帶來了好處,即“一站式服務”越來越方便;另一方面,壟斷性隨之而來。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劉俊海也認為,隨著平臺經濟發展日漸成熟,不少平臺企業逐漸從規模快速擴張期轉入資源掌控期,不規范競爭行為集中出現例如,平臺仗著自己規模大“店大欺客”。再比如,個別互聯網平臺之間也長期存在著惡性競爭的行為。

  如果長期放任這些亂象不管,市場最終將會強化平臺的主導地位,弱化産品、消費體驗等方面,損害消費者、商家乃至平臺等多方的利益。最近困擾網友多時的老大難問題,如“強制二選一”、大數據殺熟等,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持續發酵的。

 

徵求意見稿明確了哪些重點?

 

  “大”並不是不管的借口。相反,“大”更需要完善的監管。對此,徵求意見稿提出了哪些有建設性的措施呢?有三方面內容尤其值得注意

“二選一”或被認定濫用支配地位:

  “二選一”是平臺經濟領域非常普遍的現象,是指平臺利用自己的優勢地位,限制商家在其他網絡平臺從事商業活動的行為。該行為不僅限制商家的自由交易權利,還使得平臺借此排斥競爭並為市場設置了障礙和壁壘,一直以來飽受爭議。

  對此,徵求意見稿首次明確:這一行為將被認定屬于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構成限定交易行為無論是傳統的電話、口頭,還是新興的通過平臺規則、數據、算法、技術等方面實際設置限制或者障礙的方式,只要能夠産生限定交易的效果,都是規范的對象。

大數據殺熟屬于實施差別待遇:

  在消費者這頭,大家討論最多的就是大數據殺熟了。對此,徵求意見稿明確提出,具有市場支配地位的平臺經濟領域經營者無正當理由對交易條件相同的交易相對人,基于大數據和算法,根據交易相對人的支付能力、消費偏好、使用習慣等,實行差異性交易價格或者其他交易條件,或者對新老交易相對人實行差異性交易價格或者其他交易條件,屬于實施差別待遇,排除、限制市場競爭。

算法共謀等行為被視為壟斷協議:

  傳統上的壟斷協議多數是採用書面或者口頭的方式達成,但是在互聯網經濟的時代,平臺經濟領域經營者之間可利用數據、算法等技術手段達成壟斷協議。和傳統的書面或者口頭協議不同,數據和算法的方式,其所體現的共謀意思並不是那麼的直接。然而,看似中立的算法也會間接的體現算法制定者的某種傾向,同樣可以作為經營者之間共謀的工具,形成壟斷協議。

 

平臺反壟斷很重要,可真正的難點在哪?

 

  “雙十一”是各大電商平臺集中促銷以及全民消費的重要時間節點。在此時發布徵求意見稿,引起了大眾對于平臺監管和互聯網領域反壟斷的進一步思考。

  經濟學研究一般認為,競爭是市場經濟的本質特徵,也是市場活力之源。而壟斷則會阻礙競爭的正常實現,並最終從根本上動搖市場經濟制度。因此,有關部門制定反壟斷的法律法規,對經濟社會健康發展至關重要。

  互聯網平臺也是市場經濟的參與者,理當同樣服從反壟斷的法律限制。國際上,對互聯網平臺的反壟斷調查時有發生。最近,歐盟對亞馬遜展開新一輪反壟斷調查,谷歌也陷入到美國司法部和一些州政府的指控當中……不過,這些反壟斷調查都陷入到了僵局當中。

美國司法部和11個州10月20日宣布對谷歌公司發起反壟斷訴訟,指控其在搜索及搜索廣告市場非法抑制競爭以維護壟斷地位。這是10月20日在美國華盛頓拍攝的美國司法部大樓。新華社發(沈霆攝)

美國司法部和11個州10月20日宣布對谷歌公司發起反壟斷訴訟,指控其在搜索及搜索廣告市場非法抑制競爭以維護壟斷地位。這是10月20日在美國華盛頓拍攝的美國司法部大樓。新華社發(沈霆攝)

  互聯網平臺反壟斷監管的真正難點,究竟在哪兒?

  作為一個新興業態,互聯網有自己特別的地方,傳統的反壟斷規則有時很難適用。

  例如,判定是否有壟斷行為的一大難點往往在所謂“界定市場”上。只有劃定好市場范圍,才能確定經營者是否具有市場支配地位、是否有濫用行為等。

  但在互聯網平臺經濟中,“界定市場”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中鋼經濟研究院首席研究員、數字經濟智庫高級研究員胡麒牧認為,規模經濟本來就是平臺經濟的重要特徵,不同行業的最優市場結構不同,同行業在不同發展階段的最優市場結構也不同,所以不能單純從市場結構角度來考慮監管問題,而需要我們針對市場實際運行情況設定。而現在監管的著力點會呈現出一個不斷修正的過程。

  綜上所述,在互聯網平臺的監管問題上,全世界都正在探索更合適的方案。


參考資料:

  1. 《關于平臺經濟領域的反壟斷指南(徵求意見稿)》,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2020年11月10日

  2. 《重拳連出 平臺經濟反壟斷指南公開徵求意見》,新華社,2020年11月11日

  3. 《強制二選一、大數據殺熟?這些套路到頭了!》,經濟日報,2020年11月11日

  4. 《市場監督總局提出平臺經濟反壟斷反的到底是哪些?》,21世紀經濟報道,2020年11月11日

  5. 《平臺經濟反壟斷指南的亮點是科學監管、面向行業未來》,經濟觀察網,2020年11月11日

  6. 《專訪王曉曄:平臺經濟反壟斷關鍵是維護公平和自由競爭》,新京報貝殼財經,2020年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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