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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吊室裏,雲端見證上海不斷“成長”

2020年07月14日 07:58:37 來源: 解放日報

 

鏡頭中,塔吊倣佛“吊”起了東方明珠電視塔。(攝于2013年) 魏根生 攝

 ■上海建工集團退休塔吊司機 魏根生

  我叫魏根生,今年66歲。退休前,我在上海建工集團機施公司的塔吊車上工作了近40年。40年間,我從地面塔吊,開進了高空塔吊,從建造小廠房,到建設上海中心。在塔吊的駕駛室裏,我見證了上海高度的不斷刷新。

  7年前,因為一組拍攝于雲上的照片,我意外火了一把。照片裏,黃浦江和兩岸高聳入雲的建築盡收于眼底。在2013年上海雙年展上,這組照片獲了銀獎。拍攝的地點,則是退休前我參與建設的最後一個施工項目——632米的上海中心。

  塔吊司機的40年

  一年裏幾乎三分之一的時間,我都在塔吊室裏度過。

  1975年,我從部隊退伍,回到上海成為塔吊司機,第一個項目是建設安亭汽車制造廠。

  上世紀80年代,我們一家人蝸居在浦西南碼頭的老房子裏,但好歹也有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1988年,黃浦江上建橋,我們家這一片恰好位于大橋的橋墩處,成了第一批需要動遷的人家。搬家時,我在外地工作;項目結束,家已經搬到了位于浦東的新房子裏。雖然新房也只有15平方米,但我們終于擁有了獨門獨戶的屋子,也有了獨立的衛生間,每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我打心底裏覺得高興。

  我的工作地點流動性大,哪裏接到工程,就去哪裏上班。最開始,我常常得往返于浦西浦東上下班,橋還未建成時,出行只能靠輪渡。“過江難,難過江”,高峰期,黃浦江上幾十條航線同時運作,一個輪渡站三四條船來回接力接送乘客。最怕遇上大霧天,碼頭上黑壓壓一片全是人。

  南浦大橋建成後,人們再也不需要依賴輪渡過江。浦東也迎來大開發,項目越來越多。最初,浦東的家附近,一眼望過去,周圍都是稻田和河流。遇到下雨天,路都成了爛泥路,一連幾天都得穿雨鞋。曾經的這些田地和爛泥路,如今都被高樓和馬路代替,我們全家,又搬進了更大的房子裏。

  高樓在這座城市不斷拔地而起,而我,也有幸成為刷新上海高度的建設者和記錄者。

  鏡頭裏的上海高度

  我是個挺執著的人,塔吊司機這個職業,一幹就是大半輩子。就連攝影這個業余愛好,也堅持了幾十年。

  年輕時,咬了咬牙,花了幾乎一年的工資,托人買了一臺海鷗牌相機。條件有限,洗印照片就在家裏,我在家做了個放大機,拿床單遮住窗戶,待天完全黑下來,就成了暗房。攝影成了我的愛好,平日裏親戚朋友辦喜事,我都會帶著相機去拍照。

  這麼多年,手中的設備不斷更新,2002年,我花了2000多元,買了臺卡片機。2008年後,又陸續購入了3臺單眼相機和5個鏡頭。相機在升級,在我的鏡頭裏,上海,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1996年,我參與了金茂大廈建設的收尾階段,那是我第一次在高空開吊車。從高空往遠處眺望,是浦東大片的農田,那時,浦東只有東方明珠電視塔“一塔獨秀”,是城市天際線的最高處。2003年,建設南京東路百聯世茂大廈時,從塔吊上望去,腳下是霓虹燈閃爍的南京路,遠處是已豎起不少高樓的陸家嘴,真美。2007年,在建設國金中心的塔吊上,再往周邊眺望,東方明珠塔、金茂大廈等高樓赫然矗立,我突然有了記錄的衝動。

  為了能夠捕捉到精彩的瞬間,我幹脆把相機直接放在了塔吊室裏。在工作閒暇時,我拍過落日中的城市,拍過塔吊機倒映在雲上的影子,也拍過塔吊巧妙地“吊”起東方明珠和金茂大廈。

  直到參加上海中心的建設,我才從無意識的記錄轉向有意識的創作。2011年底,在女兒的建議下,我開通了微博,我拍完照片,由她來幫我編輯文字,把照片發到微博上。

  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到華燈初上,我的鏡頭見證了這座城市嶄新的面貌。2013年底,隨著上海中心正式封頂,我也完成了使命,告別了陪伴我幾十年的塔吊。

  從雲端回到地面,退休後的這些日子裏,偶爾我還是會拿著相機去建設過的地方。得益于這座城市的快速發展,我才有幸成了上海“水準最高”的攝影師,看城市天際線不斷被改寫。幾十年的變化,滄海桑田,我為這座城市貢獻過一份力量,這讓我倍感自豪。 (記者 張淩雲 採訪整理)

【糾錯】 [責任編輯: 馮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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