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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島居中醒來:走進崇明民宿人的美麗房子

2020年05月29日 20:03:13 來源: 新民網

  疫情給了崇明民宿一次集體亮相的機會,很多人以前僅僅是耳聞,在這個五一假期終于親身體驗。“下次還來!”客人們乘興堵車而來,盡興滿載而歸。島居生活兩天一晚,是什麼讓人們留戀?

  ◆位于崇明向化鎮的民宿耘舍

  綠波廊大廚和南寧老夫妻

  5月5日傍晚,熱鬧了一個假期的崇明島突然安靜下來。劉慶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自家民宿“知谷1984”門廳的長桌邊,慢慢地品著香茗,放松著緊張的神經。回味假期裏特點各異的客人們,他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俯瞰知谷1984

  五一假期從4月30日開啟,第一波客人怕堵車,8點出發,10點多抵達。而他們10點動身的朋友堵到下午才到。防疫流程全部走完,客人們開始擺“家什”。茶泡好,藍牙音樂打開,無人機飛起來,茶具、小火鍋、煤氣爐、小龍蝦……甚至還亮出了上海城隍廟綠波廊餐廳的大廚——當然,是客人們一起來的朋友。大人們圍著長桌談談生活瑣事,孩子們在院子裏玩石子、騎木馬,打羽毛球。晚上客人們拉上劉慶一起喝酒,有人很真誠地問“能不能讓我再住一晚”,劉慶只好告訴他,第二天的房間早已被訂完了。

  第二波客人是廣西南寧的一對退休夫妻,兩人開著越野車一路走一路玩,聽説崇明的民宿,便聯係了劉慶預訂。男客人和劉慶聊得很投緣,他説喜歡開車,劉慶便推薦了崇明風景優美的北沿公路。兩人次日一早吃了早飯,又往江蘇去了。他們輕松自由的生活方式也給劉慶很大啟發,想著我老了是不是也這樣?

  第三波客人連住兩晚,五六個家庭就是鉚足了勁來放松的。品嘗了劉慶家的小龍蝦宴,食指大動,一晚上吃了30斤,第二天中午又點了18斤,還喝了崇明土法釀制的米酒。走了之後還在感謝劉慶,給了他們這麼美好的假期,説今後一定再來。有人還發了一些地址給劉慶,請他代為給朋友們寄米酒。

  ◆黃昏的民宿靜謐、閒適

  還有一些年輕的客人,知道這裏有個很美的院子,特為拍照而來,小姑娘們從早到晚一直在拍照、化粧、換服裝和發朋友圈,讓更多人知道她們找到了一個好地方。

  微燙的茶湯浸潤了劉慶的喉嚨,他想,這就是他想要的民宿生活吧,一棟改造過的老屋,一個美麗的院落,一群可愛的客人,來和崇明的人與事對話。

  疫情的寒冷讓店主變詩人

  疫情影響的爆發力,民宿業體會特別深,短時間內春節的所有訂單都被清空,一切陷入停頓。冬天萬物凋零,不斷滋生的只有焦慮。從當時的情形來看,等待的時間在無限拉長,開始的預期是春節後,然後是延長的假期……

  崇明民宿群裏的情緒非常不好。像劉慶這樣,用自家的房子,自家勞動力,沒有房租和員工工資的壓力,心態還算平靜。外面來島租房子做民宿的人和本地農家樂則不然。

  2月底,東華大學服裝與藝術設計學院副教授余繼宏開車“回”崇明向化鎮,想到他與人合夥的民宿“耘舍”看看,結果因為不是本村人,在村口就被攔下,還是村裏的合夥人施暉過來,才把他接進去。雖然理解這樣的管控才能保證安全,但也更讓人無奈。幾個做設計出身的人把項目當成作品做,方案改了又改,已經做了兩年,大幾百萬元的投入今年春節剛要見到成果。到頭來,他們把預估受影響的期限拉長了半年,做好了虧本的心理準備。

  ◆耘舍民宿由幾個建築師、設計師開辦

  那些一直在經營,有常規進賬的人更急。中興鎮的“久居”,2019年8月開業,主人印子大手筆,投入1500萬元,除了自家房子,還租用了鄰居的幾棟樓,兼有一家規模不小的餐廳。久居不像很多民宿,只是請附近農家的阿姨做鐘點工打掃,而是配了3個固定管家,請了一支6人廚師團隊,一個月的人工成本就是10萬元。疫情期間斷檔兩個月,“閉著眼睛20萬就出去了”,印子開始整夜睡不著覺。同樣感受寒冷的還有得益于她的農戶,以前久居能把農戶們的農産品全部包銷掉,現在只能看著菜在地裏長老——花菜的價格低到0.15元一斤,也沒人願意下地採摘。

  ◆民宿久居有十二間房和一家餐廳

  復旦大學旅遊學係副主任孫雲龍説,旅遊行業是一個“暴露在幾乎所有社會風險中的行業”,一夜之間,幾年的辛苦就會清零。即便如此,2月裏印子仍然樂觀地在朋友圈“作詩”,“朝朝暮暮睡大覺,暮暮朝朝何時了”“在酒肉中睡去,在田野中醒來”。

  劉慶心裏也是熱的。2月16日,他很不忿地在朋友圈裏轉發了一家自媒體做的民宿視頻報道《疫情之下,第一個徹底歸零的行業》,在評論中忍不住爆了粗口。妻子銀子在底下勸丈夫:“跟他們較什麼勁,閒著呢”?等待春天的時候,他參加了全國民宿業發起的“白衣天使,鄉野療愈”為抗疫醫務人員捐房10000間計劃,崇明共有40多家民宿參加,捐了492間。

  刷情懷與做商人殊途同歸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耘舍的兩位創辦人,原本是江西上饒的高中同學,各自在建築設計領域有所發展,其中的曾先生原在北京,妻子是清華大學設計院的建築師,在全國做過很多民宿設計,最初想做一個民宿的動議便是由她發起。一行人找了很多地方,最後選定崇明,曾先生一家也從北京搬到了上海。

  ◆余繼宏為耘舍設計制作的木質鑰匙扣

  “一開始沒想著營業,就是大家出點錢,在鄉野建個民宿,讓孩子有機會親近自然,同學周末聚會,將來還能養老。”余繼宏説。所以,項目的進度非常緩慢,當中陸續有同學熬不住,陸續退出,最後留下三人。當民宿快要建好時,這位發起人卻因工作原因回了北京,大家這才萌生了開張營業的想法。

  耘舍線條簡約而又精致,改造過的老屋拙樸大氣,一樓的小院與二樓的陽臺相得益彰,廢舊輪胎填上土變身花壇,滿滿的三色堇開得天真無邪。家具選材上乘,色澤淺淡的原木木紋帶來舒適的視覺感受。客廳的凳子、茶臺、長桌都是余繼宏的作品,茶案還是參加過上海國際摩登時尚家居展的原件。

  ◆耘舍走廊採用竹簾遮光,美觀環保

  他們都超愛崇明。曾先生説,每次從上海開車去崇明,一出隧道,頓時神清氣爽天地寬。“它和青浦、松江不一樣,到崇明真正有種與城市喧囂隔斷的感覺,能真正放松。”余繼宏經常帶孩子到崇明,春天看油菜花,騎行。“向化公路、北沿公路和陳海公路都很美。”

  “80後”印子則是崇明民宿業主中的另類,“我刷的不是情懷,我要做崇明最鬧的民宿。”她的民宿有12間,是崇明民宿中體量最大的;一家做改良崇明菜的餐廳,遠近聞名,耘舍和知谷等都會推薦客人來這裏吃飯;100畝農田,餐廳的蔬菜全是自己種的,客人也可以採摘或野釣,做休閒體育附加民宿是印子的設想,去年中興鎮首屆野釣邀請賽就設在這裏;更獨特的是她還有一間KTV,“我很清楚城市人需要的是什麼,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安安靜靜在那裏喝茶發呆。”事實是,這間KTV是她的民宿裏利用率最高的房間。

  ◆知谷的客人在戶外用餐

  崇明有名氣一些的民宿,都和區、鎮政府保持著很好的關係,得到不同程度的扶持,印子得到的扶持力度可能是最大的。進她的民宿一條700米的柏油路,道路兩邊花團錦簇,路和綠化都是中興鎮政府主動出錢為她的民宿配套的。附近農民菜園安裝了矮矮的木隔柵,從民宿的院子看出去就不像普通菜園那樣簡陋,也是鎮上為她的民宿做的鄉村改建項目。民宿外的小河水岸,一邊是印子做的,一邊是政府做的。餐廳外的停車場,也是政府掏的錢。

  “想讓政府幫忙,自己得先做點什麼,讓政府看到你的誠意,不能一來就伸手問政府要。”印子説。疫情以後,她3月28日接的第一個民宿訂單也是中興鎮鎮長介紹的。

  崇明島民宿業的第三種人

  施暉是崇明島上民宿業的“第三種人”,他的家離耘舍不遠,有兩間小民宿,也與余繼宏等人合夥經營耘舍,但他現在更特別的身份是崇明島上為數不多的民宿運營管理者。2年前,他一直想再租兩棟房子,造個大點的民宿,但沒能實現。有一天他正在劉慶的知谷閒聊,一個小夥子正好因為民宿沒生意,去劉慶那取經。“那天開始我想通了,崇明缺的不是民宿,是運營。只有運營好了才能把民宿做出生意來。”從此,他開始接觸各個民宿,把願意合作的資源整合起來。

  現在,他手裏掌握著11家民宿60間房的資源,成為崇明民宿流量的一個導入口,經過崇明旅遊等公眾號的推廣,已經小有名氣。五一期間,施暉的手機響個不停,有人托他找房間,他從島東到島西打了幾十個電話,終于搞定。5月2日,有兩家人家還在托他找房間,最後他在久居找到一間,另外一家就在久居的天臺上支了個帳篷住了一晚,客人覺得也挺好。施暉説,如果只有單一民宿,沒有房間就只能白白讓客人流失,現在有了調配,客人完全可以轉化掉。“這在崇明民宿的發展中是個很大的進步。”

  ◆知谷的崇明土灶燒出的飯菜很受歡迎

  一個名為“島居”的APP也在嘗試之中,這是劉慶發起並貼錢去嘗試的,也有資本投入,目前百萬級的錢已經燒掉。他希望這個平臺既可以訂房,也能訂活動,還能買産品。“小程序半年前開發的,已經用了,但現在暫停了。”劉慶不無遺憾地説。

  施暉説,他正在和劉慶商量,準備與崇明最大的一個職校酒店管理專業對接,培養一些專業的民宿管家和運營者,把他們的經驗輸出。職校的學生都是崇明本地的孩子,接受能力強,島上的民宿也能為他們提供實習機會。“崇明民宿需要更多的管理人才。”施暉説。

  忙完高強度的五一,他還在為耘舍接觸幾家旅行社,以後準備與做永續農業的椿庭樸門合作,開發一天露營一天高端民宿的組合産品,增加周一到周五的吸引力。“不打價格戰,如果我們這種高品質的壓價,農家樂就沒活路了。”(姜燕)

【糾錯】 [責任編輯: 文星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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