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哥出發,幫世界留住文明印記

  ▲大圖:在柬埔寨暹粒省暹粒市吳哥考古公園內,2016年9月5日拍攝的茶膠寺。

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供圖

  小圖:2018年7月9日,在柬埔寨暹粒省暹粒市吳哥考古公園,中國-柬埔寨政府吳哥古跡保護工作隊正在進行茶膠寺保護修復的結項收尾工作。中國工程師周西安(左)在測量石構件。

新華每日電訊記者毛鵬飛攝

  新華每日電訊記者毛鵬飛

  清晨,半掩在泥土中的石刻在陽光中顯露出仙女的輪廓。從一旁走過,腳踩樹葉的聲音襯得吳哥王宮遺址分外寂靜。柬埔寨暹粒吳哥古跡中,王宮遺址曾是高棉帝國的心臟,如今王宮圍墻內古樹參天、荒草叢生,只剩祭神的空中宮殿靜靜佇立,周圍散落的石頭雕塑、門楣透露出這裏往昔的繁盛。

  近日,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的文物修復隊再次來到吳哥古跡,開始王宮遺址的考古修復。他們將用11年揭開這片土地的神秘面紗,向世人展示吳哥王朝“紫禁城”的風採。

  柬埔寨吳哥古跡保護和管理機構發言人隆戈薩説:“這是吳哥古跡中最核心的文化遺産,中國隊20多年來在吳哥保護中展現出的高超水平和素養取得了我們的信任,也得到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以及多個國家文物修復團隊的高度評價。”

  這支中國文物修復“國家隊”在吳哥古跡保護的國際行動中贏得了同行的認可,並從這裏走向更廣闊的舞臺。如今,他們活躍在喜馬拉雅山腳下尼泊爾九層神廟、中亞古絲綢之路上烏茲別克斯坦希瓦古城等多個古跡保護一線。

地雷、疫病、質疑……第一步總是很難

  中國文物修復“國家隊”走向世界是從吳哥開始的。

  約400平方公裏的吳哥考古公園內散落著90余處吳哥時期的廟宇組群。1992年,吳哥古跡遺址以瀕危遺産的形式被列入世界遺産名錄。1993年,中國和柬埔寨、法國、日本、意大利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3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一起開始了這個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國際文化遺産保護合作行動。

  當時歐洲專家普遍認為中國古建築以磚木結構為主,而吳哥古跡都是石頭建築,中國專家沒有經驗,對中國隊能否修復好吳哥古跡有質疑。

  “吳哥古跡保護對我們來講是新課題。但我們在中國也有很豐富的石質文物保護經驗,比如石窟、石刻、石質大佛、石質墓穴等等。”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文物研究所副所長王元林説,“不過吳哥古跡的特殊宗教文化背景,極端高熱高濕氣候條件都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挑戰。”

  東道主柬埔寨對中國給予了厚望。1996年,柬埔寨國王西哈努克親自接見中國專家,反復表達歡迎和感謝。他對中國專家説,修繕廟宇,能贏得柬埔寨人民的心。

  “關于對中國專家能力的質疑,只有通過實際工作成果作為回答。”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高級工程師顧軍説,當時中國隊沒有雄厚的資金和技術實力,于是根據自身條件,有針對性地配置設備和人員,認真虛心學習各國專家的成功經驗。

  顧軍回憶道,針對吳哥古跡的特點,援柬文物保護隊集合了考古研究、地質勘查、石材保護、文化歷史、建築藝術、保護技術等多方面的專家,對周薩神廟的歷史、建築特點、地質狀況、石材特性等進行深入了解,制訂方案。

  二十多年的戰爭導致柬埔寨經濟落後、物資匱乏,很多維修材料和設備都沒有,需要從國內採購。由于當時當地物資匱乏,一些工程設備如汽車吊、鑽機、切割機等都需要從國內專門運入。

  文物修復的挑戰之外,當地極端氣候、戰爭遺留的社會問題等也給初次走出國門的中國隊帶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難。

  “當時柬埔寨內戰結束不久,大量武器流落民間,搶劫頻發,吳哥區域仍然有很多地雷沒有排除,現場考古要先排雷,去較遠地區考察也要請當地警察隨行。”顧軍回憶道,熱帶雨林中終年炎熱、毒蟲出沒、登革熱疫情頻發。

  層出不窮的困難沒有嚇倒初次走出國門的中國文物修復隊。抱著“一定要做好”的信念,大家全身心投入。

  周薩神廟位于吳哥王城勝利門外南側,圍墻內佔地面積約1650平方米,由東南西北四座入口樓門、中央聖殿和南北兩座藏經殿組成。

  文研院的資料對這座損壞嚴重的寺廟是這樣描述的:“建築群以聖殿中心主塔為構圖中心,對稱布局,主次分明。各單體建築的墻面和基座均布滿雕刻,特別是聖殿主塔部分的34尊仙女雕像,栩栩如生,表現了高棉藝術的高超水平。”

  但是這樣一座雕刻精美、布局嚴謹的神廟剛剛交到中國隊手中時幾乎是“一地廢墟”:只有西樓門保存較好,其余建築都已嚴重損壞,兩座藏經殿只剩下結構嚴重變形的底座,祠堂塔塔檐坍塌過半,殿堂內神像已經不見。寺廟周邊、地下、河裏有4000多件坍塌下來的砂岩構件。

  修復周薩神廟,中國隊借鑒了其他隊伍在吳哥保護中的成功經驗,利用“原物重建”的方法,像破解謎題一樣把大部分坍塌下來的構建耐心拼對,歸回原位。用7年的時間讓“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的周薩神廟重新矗立。

  中國隊在實際工作中展現的水平和修復後的實際效果,得到了同行的好評。

“我們的工作是延長文物的壽命”

  “從歷史的長河來看,文物是有生命的,終究也會消失。”王元林説,“我們通過研究來解讀和記錄它的生命歷程,通過保護來延長它的生命長度。”

  王元林從中國援柬文物保護第二期的茶膠寺項目開始正式來到吳哥工作。由于長期在考古現場工作,王元林膚色黝黑、臉龐瘦削,幾道皺紋像是雕出吳哥浮雕的刻刀留下的。

  位于吳哥通王城勝利門東約1公裏處的茶膠寺是吳哥古跡中最為雄偉的廟山建築之一,建于10世紀末至11世紀初。其平面布局按中心對稱和軸線對稱相結合的方式組織,整體是逐層收進的五層方形須彌壇。頂層五塔呈梅花狀布置,未經精雕細琢,線條硬朗、別具一格。傍晚時分,硬質砂岩建造而成的五座塔殿在夕陽照射下熠熠發光,堪稱一絕。

  茶膠寺的名稱也和這一奇景有關,它的名稱“Ta Keo”中“Ta”意為祖先,“Keo”為玻璃、水晶、寶物之意,因此茶膠寺又稱“水晶之塔”。然而,這樣一座“水晶之塔”卻是“未完工的建築”。

  王元林對記者説,雖然茶膠寺未完全完成建造,但並不是人們認為的被廢棄的寺廟。千百年來,當地民眾依然在這裏祭祀祈禱。“它是一個活著的文物。同時它也是一個被損壞的文物。塔殿、寺門、回廊等建築大部分已經整體或者局部坍塌,基臺也存在結構安全隱患。”王元林説,“想要保護修復它,必須先好好了解它。”

  中國文物修復專家多次到茶膠寺,通過三維激光掃描記錄、工程地質勘測、石質風化機理和保護實驗等多學科係統性研究了解這座神秘的寺廟。

  對王元林來講,修復茶膠寺是一個需要和自己脾氣作鬥爭的漫長過程。“我是個急脾氣,”王元林説話急促、聲音沙啞,“但面對數百上千年的文物,必須耐著性子來。”

  比如當必須補配缺失的構件時如何選擇合適的石材,就是一門耗時耗力必須講究科學方法的事。王元林説,中國隊要向吳哥管理機構申請,到上千年前産出吳哥建造石材的採石場挑選。“雖然來自同一産地,但石料的質地還是各有不同。我們要選擇和茶膠寺石材相近的若幹石材樣本,在項目附近進行實驗,在強日照、暴雨、極端高溫的情況下,通過一定的試驗周期內,觀察記錄不同石材的微小變化,在充分的科學數據支撐下,選擇最適合的石材進行補配。再心急,也要用科學的方法,這是為歷史負責。”

  不過,“急脾氣”在文物保護中也有重要作用。

  茶膠寺東側有長長的神道,據法國學者研究東神道兩側有十三層臺階向下延伸,在地面能夠看到臺階的第一層。神道下面的臺階是否真如之前學者記載?和兩旁水池又有什麼關係?這對了解茶膠寺的整體規模以及水係關係非常重要。

  2011年5月,按照工作計劃,工作隊要在三個月內完成對茶膠寺東神道地下以及南北水池的考古勘探。中國專家選擇了一處寬4米的區域向下進行考古發掘,越發掘越新鮮,一層層臺階保存非常完好。不過土層混著角礫岩碎塊幾百年後變得異常堅硬,越往下挖越結實,越難挖得動。

  5月份是柬埔寨雨季的開始,幾乎每天都會暴雨如注,完全無法開展戶外工作,王元林心急如焚。“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當時天氣那麼熱,只要雨不大我們中國同事就下去和柬埔寨工人一起去挖,手上全是血泡。”王元林説,“有人形容我當時幹活流汗像‘狗尿尿’一樣。”

  就這樣,中國專家和柬埔寨工人一起“刨地”連幹了三個月。“每天都很著急,玩命地幹,後來連柬埔寨工人都受不了那種強度,在極端炎熱的情況下那樣幹三個月,違背了人體的承受能力和極限。不過,我們當時一門心思就是著急想搞清楚遺跡的地下結構,到底有多深、范圍是什麼樣的。”

  王元林他們早上七點到現場和工人一起挖掘,中午一個小時吃飯時間,下午四點工人下班之後,他們還要在現場繪圖、寫資料、做工作記錄,繼續工作到六七點鐘。中國專家對吳哥文物的熱情和工作態度也贏得了柬方的敬佩。

  “那樣幹太瘋狂了。一兩禮拜那樣幹可以,長時間那樣幹,不提倡。”王元林笑著説。

  三個月的瘋狂工作後,王元林終于站在了東神道十三層臺階的最底部。和如今世人見到的吳哥古跡灰黑色殘缺建築不同,發掘出來的茶膠寺東神道兩側一層層臺階表面平、轉角正,沒有經過千百年光照和雨水的侵蝕,依舊保持著深沉而鮮艷的赭紅色。“從下往上看,四米多高的臺階向上延伸,再加上50米高的茶膠寺,那種宏偉令人震撼。”

“在遺憾和完美中尋找平衡,文物修復是歷史的接力賽”

  經過8年的修復,中國專家排除了茶膠寺結構上的險情、把上萬塊散落的石構件重新歸安、在必要部分補配了新的石材,讓這座國廟煥發新顏。

  記者在現場看到,中國隊在多處結構有安全隱患的門框上採用了鋼結構支撐,而且在鋼材和石材接觸面之間加了橡膠以防止對文物表面産生損壞。墻體縫隙中有玻璃條來監測裂縫寬度變化。新補配的石構件在表面形狀和線條上和周圍進行了協調處理,但依舊能夠讓遊客分辨出它和原文物的區別。

  王元林對記者説,吳哥古跡保護的國際行動在各方充分溝通的基礎上已經形成了《吳哥憲章》作為共識,中國隊嚴格遵循國際公認的保護理念,通過二十多年的實踐又形成了以最小幹預原則、不改變文物原狀原則、試驗先行原則以及研究與修復並重原則為特點的中國模式。

  “特別是我們強調盡量採取‘可逆’的方式。”王元林説,“我們保護修復文物是要留給後代,相信他們會有更先進的方法,所以我們現在所採取的方法最好是‘可逆’的,能夠給後代留有余地。”

  在吳哥考古公園內,如今依然能夠看到一些石刻文物用鋼筋從中間連接,或者用混凝土甚至紅磚來補砌雕刻和墻體,這些不可逆的做法給文物造成了永久的損傷。

  “文物修復方法受當時的理念和技術條件所約束,有時候必須在追求完美和接受遺憾之間找到平衡。”對王元林來講,現在的遺憾也是對後人的希望。

  當時花了3個月“玩命似的”發掘出來的局部茶膠寺東神道臺階,在做完考古研究之後,王元林和同事們選擇重新回填,把這些臺階依舊保存在地下。

  “我特別想把它完整發掘出來,讓世人欣賞到茶膠寺完整的宏偉和震撼。但是如果這樣做,原本完好保存了上千年的文物,很可能經歷日曬雨淋和遊人踩踏後很快就會被損壞。”王元林説,“修復文物就像是一場歷史的接力賽,雖然我心中有遺憾,但是這樣可以把文物完好的留給後人,他們會有更好的方式來進行保護。”

當地工人家裏有婚喪嫁娶、老人祝壽等重要活動,經常會邀請中國專家參加

  過去的二十余年,從柬埔寨吳哥古跡、柏威夏寺,到烏茲別克斯坦希瓦古城,再到尼泊爾九層神廟,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在文化遺産保護與考古國際合作領域經歷了從小到大、由點到面、由淺入深的發展歷程。如今,文研院已經在亞洲、歐洲、非洲的七個國家開展了13個考古修復項目。

  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的文物保護工程師金昭宇先後參與了吳哥古跡茶膠寺、希瓦古城和九層神廟三個國際項目。“每次開始新的項目,我們都要先虛心學習當地藝術、建築、歷史。只有充分領會對方的文化,才能更好地保護和修復當地文化遺産。這是我們二十多年來在吳哥古跡的國際合作中取得的經驗。”

  中國隊的理念和做法,使他們每到一處,都能得到當地同事和老百姓的歡迎。記者曾隨中國專家探訪柬埔寨技術隊長家。車還沒到,就遠遠看見七十多歲的老人努彭在家門口等待迎接。我們一下車,努彭就上前緊緊握住中國專家的手,拉著往院子裏走,直到進屋落座也未松開。

  努彭説,他從事吳哥古跡修復工作二十多年,和中國隊合作最默契。“我們相處像兄弟一樣。”

  金昭宇告訴記者,融入當地、和老百姓交朋友是中國文物修復隊的傳統。當地工人家裏有婚喪嫁娶、老人祝壽、喬遷新居等重要活動,經常會邀請中國專家參加。“了解老百姓的生活、習俗是理解一個文化的鑰匙。我們和當地老百姓的交往不僅幫助我們更好完成文物修復工作,還留下了真摯的友誼。”

  為期三年的中國援助烏茲別克斯坦花剌子模州歷史文化遺跡修復項目于近期通過了內部竣工驗收,標志著中國在烏茲別克斯坦開展的第一個文物保護修復項目圓滿完成。在這個古絲綢之路上的沙漠綠洲,因為中國文物修復專家在這裏常年工作,許多小朋友見到中國人都會熱情地用中文説“你好”來打招呼;在柬埔寨暹粒,導遊會向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講述中國、法國、日本等三十來個國家和國際組織合作開展的吳哥古跡保護行動。

這是不同時空的文明借鑒交流的舞臺

  2018年12月4日,ICC-Angkor第25屆全體大會上,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許言、王元林、顧軍獲柬埔寨王國騎士勳章,以表彰他們對吳哥古跡保護做出的貢獻。三位資深專家從柬方手中接過榮譽時,出生在上世紀80年代末的袁濛茜再一次走向大會的講臺,代表中國文物保護工作隊向大會發言。

  “那是一個特殊的時間,以前都是介紹項目進展,但那次是要總結中國文物保護工作過去二十多年的工作,未來十年的計劃,並回答各國代表提問。”袁濛茜近日接受記者時採訪説。

  從2016年參與到吳哥保護工作開始,袁濛茜多次站在這個講臺上。“第一次向大會介紹項目進展的時候非常緊張,練習了好多次。現在,不僅緊張感消失了,而且還多了幾分從容。大會上的各國的代表都已經熟悉了,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

  在以許言、顧軍、王元林為代表的資深專家帶領下,金昭宇、袁濛茜、黃雯蘭等一批青年研究人員迅速成長,並成了各個領域獨當一面的骨幹。

  文研院副院長許言對這支隊伍非常自豪,現在這支隊伍平均年齡只有三十多歲,而且來自建築、考古、法律、化學、藝術等多個領域。資深專家有豐富的經驗,年輕專家帶來新的想法和新的技術,中國文物保護隊伍通過“傳幫帶”讓文物援外工作建立合理的年齡層次和豐富的專業背景,為未來數十年的發展積蓄人才力量。

  曾擔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産委員會主席,ICC-Angkor常務科學秘書阿澤迪那·貝肖克(Azedine Beschaouch)教授接受記者採訪時説,吳哥的文物保護修復是一個國際性的工程,中國文物修復隊在整個行動中非常重要。“中國隊近年來吸引了一些年輕人。這是一個好的現象,能夠保證中國在吳哥保護工作的可持續性。”

  貝肖克説:“柬埔寨的年輕文物工作者也需要更多機會,希望中國能夠給柬埔寨提供更多培訓,讓他們去中國參加中國的文物保護項目,從中學習、鍛煉。讓中國和柬埔寨的年輕文物同行一起在吳哥的古跡保護中研究新方法、新技術,促進雙方合作交流。”

  2019年11月,吳哥古跡中最核心的部分——王宮遺址項目啟動,中國文物修復“國家隊”迎來了新的舞臺。這是中國在吳哥古跡開展的第三個保護修復項目,范圍包括王宮城墻以內約14.2萬平方米的區域,將于2030年竣工。

  吳哥通王城西北部的王宮遺址在高棉歷史中具有重要地位,是高棉王朝政治文化生活的中心。專家推測,十至十六世紀曾有多位國王先後在這裏居住。王宮遺址修復項目內容主要包括考古勘查與發掘研究、文物建築及遺址修繕、石質文物保護及生物病害防治、中柬聯合實驗室建設、環境整治與展示中心建設幾個方面。

  貝肖克教授説,王宮遺址位于吳哥通王城內,其地位和意義和中國的紫禁城有相似之處,中國是一個大國、一個古國、一個和柬埔寨有著傳統友誼的國家。中國文物專家技術水平很高,同為亞洲國家文化上的相通是額外的優勢。

  王元林對記者説,為了更好地理解王宮在整個都城和王朝的作用,他們專門請了國內考古、古建築保護修復等領域專家前來考察。工作隊通過專業技術手段對王宮遺址的環境、文物建築保存現狀進行了勘察,制訂了考古工作方案和修復方案以及石刻保護和生物病害保護方案。而且已經通過無人機自動激光掃描測繪,為王宮遺址建立了數字三維模型,考古工作也有了收獲。“現場出土了很多中國的瓷器碎片,歷史跨度很長。這説明中柬兩國不僅交流延綿不斷,而且中國瓷器當時頗受高棉王室喜愛。”

  “屋頗壯觀,修廊復道,參差突兀,稍有規模”,中國元朝使者周達觀在《真臘風土記》中如此描述昔日的王宮盛況。如今,中國人再次來到這裏,用現代科技、中國智慧和傳統工藝對其進行研究、保護與修復。

  “文物保護工作,是用人生幾十年的短暫歲月,去接觸幾千年歷史積淀下來的技術和文化。”許言説,“這是不同時空的文明借鑒交流的舞臺。美人之美、美美與共。開放包容、互學互鑒。我們不僅是在修復文物,更是在接續被打斷的歷史和文明脈絡。通過跨越時空的對話驅動文明前行。”

責任編輯: 李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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