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友誼徒步,一位英國上院議員的“中國時間”

  ▲麥克·貝茨和妻子雪琳在浙江徒步途中。

受訪者供圖

  新華每日電訊記者梁希之、雷琨  

  “想要了解中國,就需要完全轉變一種思維方式,準備好將你的‘文化偏見包袱’丟在機場。”

  在紀錄片《之江故事》開頭説出這句話時,“中國通”麥克·貝茨的滿腔自信,倣佛要溢出屏幕。

  從浙江杭州出發,經紹興、金華、麗水等地,一直走到溫州,歷時31天,行程500公裏……去年底,貝茨夫婦的徒步故事被制作成紀錄片,在全球多個主流媒體平臺播出。這部由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監制、“解讀中國工作室”攝制的片子,收獲了不少好評。

  事實上,剛剛過去的2019年,對這位英國上議院議員來説,可以算是一個“中國年”。除了《之江故事》,貝茨還受邀參加了新中國成立70周年閱兵觀禮,年底又獲頒了“中華之光——傳播中華文化年度人物”獎……

為什麼要徒步?

“我是‘中國女婿’,希望為中英文化交流增加一個新途徑”

  這不是麥克·貝茨首次踏上徒步中國的旅程。

  “他頂著烈日步行約1700公裏,將募捐來的善款投入中國慈善事業,並呼吁人們珍愛和平。”2015年10月19日,習近平主席在英國議會發表講話時,提到了為和平慈善事業來中國行走的麥克·貝茨。貝茨的名字,由此被很多中國媒體和網民知曉。

  那年7月,貝茨和妻子雪琳從北京出發,途經河北、山東、江蘇、安徽、浙江五省,最終抵達杭州——雪琳的故鄉。

  2018年9月,他們再次來到中國,從北京出發,經香河縣、寶坻區和唐山市區,最終到達河北曹妃甸,走了260多公裏。

  貝茨有很多頭銜:英國終身貴族、勳爵、英國女王樞密院顧問官、前英國國際發展部國務大臣,但在《之江故事》中,他的自我介紹非常簡單:“來自英國的徒步愛好者、政治家”。

  10年前,48歲的貝茨為了給一家名叫“明天之星”的慈善機構籌集善款,第一次踏上徒步之旅。從2011年開始,徒步已成為一種習慣,如今他已累計走過25個國家,行程14709公裏,募集善款104萬英鎊。

  為什麼要徒步?

  “不是我選擇了徒步,而是徒步選擇了我。”貝茨是個熱愛生活的樂天派,他喜歡《諾丁山》一類的浪漫愛情電影、喜歡看英超比賽、喜歡紀實文學、喜歡妻子雪琳給他做的所有中國美食,尤其是香酥鴨和川菜。

  出人意料的是,他對徒步這項運動本身卻“算不上喜歡”。貝茨説,他並不像《荒野求生》的主持人貝爾那樣熱愛野外探險,“但我希望通過徒步為社會做出貢獻。”

  貝茨年輕的時候,曾夢想成為國會議員或是部長這樣的大人物,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意識到,更大的責任不是做某種人,而是做某些事,“這就是我開始徒步的理由。”貝茨很喜歡一句中國諺語,“一步一個腳印”——徒步路上,實實在在地走出每一步,為生活困頓的人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2019年8月19日-9月18日,貝茨夫婦攜手踏上他們的第九次徒步之旅,以“為友誼行走”為主題,地點再度選在中國。

  “2019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雪琳是杭州人,我又是‘中國女婿’,我們希望通過此次經歷,為中英文化交流增加一個新途徑。”貝茨希望更多的人來中國走走看看,親身感受中國的發展和變化。

走出一道橋

“我們走過了很多橋梁,從某種意義上説,我們正試圖通過徒步,在兩種文化間架起橋梁”

  貝茨喜歡“橋”。

  徒步之旅首日,貝茨夫婦和來自杭州當地的志願者徒步穿越錢塘江大橋。這座由中國橋梁專家茅以升主持設計的雙層公路、鐵路兩用橋,讓貝茨聯想起他家鄉的紐卡斯爾高架橋,也讓他思考行走的真正意義。

  “我們走過了很多橋梁,這些橋梁在徒步過程中頗有代表性。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説,我們正試圖通過徒步,在兩種文化間架起橋梁。”

  在“兩山論”(即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源地下姜村,貝茨被一座“設計很古老”的橋吸引了。

  貝茨口中的“Old Jiang(老姜)”、前任村長姜銀祥為他講述了老橋的故事:1984年,村民集資蓋起了這座橋,那時村裏太窮,為了省錢,橋體是村民自己設計的。

  跨過老橋,如今的下姜村小河潺潺,一派江南水鄉風情,村民將灰瓦白墻的村舍改造成舒適的民宿,綠水青山正在變成金山銀山,十多年間,村民的年收入從兩千元增長到三萬多元。“Amazing!(太棒了!)”聽説下姜村已經實現全面脫貧,貝茨不禁讚嘆。

  徒步之旅的第17天,貝茨一行人沿著永康河畔的綠林小徑往縉雲走。途經一座有300年歷史的廊橋時,忽然下起傾盆大雨。貝茨夫婦和志願者一起,躲到橋上避雨。橋頭喝茶打牌、聊天唱歌、自得其樂的當地居民吸引了貝茨的注意。他把登山杖拄在身前,歪著頭聽幾位老伯坐在竹椅上拉二胡。

  貝茨對這場意外降臨的大雨頗為感激,“想象一下,要是沒有下雨,我們錯過了這裏,該有多可惜啊。”在當天的徒步日記中,貝茨對這座古廊橋著墨不少,“我發現其實這座廊橋不僅溝通了兩岸,它還承載了永康獨特的社會文化。”他寫道。

  貝茨在隨身的小包裏裝著筆和本子,以便隨時記錄當日所見所感。每走完一天,他都要完成一篇徒步日記,他用英文寫,再交給志願者譯成中文。雙語版的日記經雪琳校對把關之後,一起發表在他們的社交賬號上。日記格式統一,文前注明今日裏程、累計裏程、當日和累計募捐數額,文末附上捐款通道二維碼——這是貝茨夫婦歷次徒步的慣例。

  貝茨有自己的寫作習慣。他喜歡在日記的開頭,加上一段“名人名言”,大多是英國作家、學者著作中的“金句”,也有孔子、老子等中國先哲的語錄。在他腦海裏,倣佛也有一道橋,把他看到的中國和他熟悉的文化聯結在一起。

  安華老街古色古香的風景,讓他想起莎士比亞的故鄉斯特拉福德;大炭爐裏噴香的手工烤餅,在他看來就是“中國比薩餅”;參觀橫店影視城的那天,他在日記裏引用了莎士比亞名著《皆大歡喜》裏的臺詞,“大千世界是個舞臺,所有男女不外都是演員……”

  而此前在義烏小商品市場參觀時,面對一條擺滿塑料聖誕樹的通道,貝茨想起了英國古典政治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的《國富論》——全球范圍內超過80%的聖誕裝飾品都來自義烏,“專業化、自由貿易、企業、競爭、創新都是創造財富的手段……如果你對此表示懷疑,那就來義烏國際商貿城,順便看看《國富論》吧。”

  作為“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支點、“義新歐”中歐班列的始發口岸,義烏帶給貝茨的思考不止于此。2017年,雪琳曾見證過中歐班列從義烏出發抵達倫敦的盛況——全程一萬兩千公裏,歷時19個日夜,比海運集裝箱快了整整兩個星期。

  這一次,從終點來到起點,親眼目睹了義新歐班列的裝載過程,貝茨夫婦的感慨更多。“中國向世界證明了,國民經濟的發展離不開優質的基礎設施建設。”貝茨覺得,“一帶一路”倡議和他們“為友誼徒步”的理想,有著共通之處——“二者都在尋找拉近人們距離的方式,想方設法建立文化的橋梁。”

驚喜和禮物

善良慷慨,是貝茨對“娘家人”的總體印象。從杭州到溫州,夫妻倆收到各種充滿巧思和特色的禮物

  “旅途中那些意想不到的時刻,才是我們熱愛徒步的原因。”《之江故事》的旁白,也是貝茨夫婦真實的心情寫照——每次踏上徒步之旅,他們總會遇到驚喜。

  2015年從北京天壇出發時,來送他們的足有上百人,熱情的中國人不僅準備了鮮花,還在貝茨的帆布包上挂了一串保平安的鈴鐺。2017年,貝茨選擇留在家鄉徒步,從倫敦出發時,他特意把那串鈴鐺挂在了隨身的小包上。

  今年的浙江之旅,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驚喜。《之江故事》的開頭,貝茨站在雪琳的母校浙江大學門前,面對鏡頭微笑著説:“我們從未經歷過比這更好的徒步啟動儀式,我想,它為整個旅程定下了基調。”

  來自杭州彎灣托管中心的少年帶來了這場“最好的”啟動儀式。彎灣托管中心是一家專門為16歲以上的唐氏綜合徵患者提供幫助的特殊教育機構。為了在儀式上演奏非洲鼓,彎灣的孩子們賣力地排練了很久。

  啟程儀式現場,貝茨和雪琳也加入了表演。和著輕快的鼓點,他們一邊搖晃著沙錘,一邊舞蹈;孩子們笑,他們也笑。除了節目,孩子們還準備了一幅描繪貝茨夫婦徒步之旅的蠟筆畫,作為禮物送給他們。儀式結束,貝茨和雪琳牽著孩子們的手走完了旅途最初的一公裏。

  鏡頭捕捉到的,都是快樂的笑容,但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貝茨落淚了,不是悲傷,而是動容。此次行走的目標,是為浙江省殘疾人福利基金會募集善款,彎灣托管中心也是受助對象之一。人們一般用慷慨來形容解囊相助的人,而儀式上這些全情投入、真誠相待的孩子,則讓貝茨感受到他們心靈的慷慨。

  善良慷慨,是中國女婿貝茨對“娘家人”的總體印象。從杭州到溫州,每一站,夫妻倆都會收到各種充滿巧思和特色的禮物。

  在全球最大的襪子生産基地諸暨,貝茨收到了一雙徒步好伴侶:熒光運動襪。但他顯然對雪琳拿到的禮物更感興趣。那是一雙“珍珠襪”,廠家在襪子的纖維裏添加了珍珠粉,以便提升舒適度。這無疑是種因地制宜的創新——“襪都”諸暨,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珍珠市場。

  “我總以為我早已習慣了中國各式各樣的創新,因而不會再為新事物感到驚訝,但‘珍珠襪’卻又一次使我感到驚喜。將傳統和現代完美融合的‘珍珠襪’是對當代中國産品更新換代不斷進步的完美比喻。”在當天的日記裏,貝茨對妻子的新襪子不吝讚美。

  在當地的珍珠市場,貝茨看上了一枚十字狀的異形珍珠,標價20元。熱情的老板娘不肯收錢,執意要把珍珠送給他,雙方最終達成一致,把這20元捐給浙江殘疾人福利基金會。貝茨也想給妻子買一條“看起來很完美”的珍珠項鏈,但因為價格太高,“精打細算”的他改選了一款貝殼制成的相框作為紀念品。“相框售價330元,約合35英鎊,如果在倫敦牛津街,起碼要貴10倍不止。”

  慈善徒步不是休閒旅行,貝茨夫婦把募捐看得很重。雪琳詳盡記錄了每一元善款的來源,以便公開透明地妥善管理捐款。他們也嚴格控制著一路的花銷,這次的徒步之旅,他們大約花了1萬英鎊,籌款120萬元人民幣,“如果籌集的善款比花費少,那還不如待在家裏,直接把1萬英鎊捐出去。”貝茨説。

  錢很重要,但不能衡量禮物的價值——貝茨夫婦最珍視的幾份禮物,都無法用金錢來標價。

  旅途的第16天,貝茨夫婦到永康醫院的兒童康復中心探望那裏和疾病頑強鬥爭的孩子。

  “每當我們有幸和這些身有殘疾的兒童相處時,總能被他們不屈不撓的精神所感動。”在康復中心的復健室,貝茨夫婦和家長們一起,跪在鋪著軟墊的地板上,為那些痛到眼含熱淚,卻依然拼盡全力支撐起雙腿的孩子們加油。雪琳湊到孩子耳邊,稱他們為“小英雄”。

  在康復中心的繪畫室,他們認識了4歲的小涵博。男孩的英文單詞量讓貝茨夫婦驚喜,雪琳指著丈夫告訴小涵博,“你認識的英文單詞比他知道的中文單詞還要多。”到了分別的時候,涵博站得筆直,伸出小手要碰碰兩個遠道而來的大朋友,送上他的祝福。

  “涵博為我們準備了一份禮物——一幅彩色繪畫。雪琳問他畫裏的動物是什麼,涵博用完美的英語回答道,是Zebra(斑馬)。我們會好好珍惜這幅美麗的圖畫。”在康復中心,貝茨又一次紅了眼眶,堅強樂觀的孩子、無私付出的家長和細心呵護的醫護人員,都讓他的淚腺格外敏感。

  得到禮物的一刻,貝茨已經在思考要如何珍藏——他要把那幅“彎灣”少年的蠟筆畫挂在家中最顯眼的地方;而為答謝涵博,他準備在此次的徒步日記出版後,贈書給涵博和他的母親,“我們更希望,某一天涵博能讀懂這篇日記的英文原文,並意識到你慷慨的心靈給我們帶來了怎樣的感動和影響。”那天在日記的最後,貝茨動情地寫道。

艱辛與愛情

雪琳成了貝茨日記中的“女主角”,但她這個“女主角”遠沒有愛情電影裏的那般風光

  愛情也是貝茨在徒步過程中收獲的大禮。

  “雪琳是我繼續前進的力量。如果雪琳不在身旁,我認為我堅持不過幾百公裏;但有她在身旁,我感覺自己能走遍全世界。”接受媒體採訪時,貝茨毫不掩飾他對妻子的愛與欣賞。“能遇見這樣一位伴侶是我無上的榮幸,而如果我沒有開始徒步,我們二人則永遠不會相遇。”

  2011年,貝茨從倫敦飛往希臘雅典展開“為奧運休戰”徒步的前一晚,他受邀參加一場慈善家宴。品嘗著最愛的中餐,他對手藝高超的女主人雪琳講述了自己的徒步計劃——從希臘的奧林匹亞村步行約4800公裏回到英國,以呼吁世界和平。

  令他意外的是,雪琳並沒有質疑這個“瘋狂”的想法,相反,她像家人一樣,理解、支持他的選擇。“如果在徒步中需要幫助,請告訴我。”雪琳説。當真正開始徒步後,貝茨意識到,他的確需要幫助。

  2012年7月20日,倫敦奧運會開幕前夕,貝茨和雪琳攜手走進了婚姻殿堂。結婚當天,他們宣布成立“為和平行走”基金,承諾之後的每一年都要進行一次徒步,爭取在10年內走完一萬英裏(相當于16000公裏),為不同的慈善組織籌集一百萬英鎊的善款。

  從此,雪琳成了貝茨日記中的“女主角”。當然,徒步路上的“女主”遠沒有愛情電影裏的那般風光浪漫。

  貝茨總結説,今年的行走之旅,因為有《之江故事》攝制組的加入,除了單純的徒步外,還包括六個部分:策劃、後勤保障、日記、中文翻譯、募捐以及人際外交。其中他主要負責徒步和日記寫作兩項,也會參與“人際外交”工作——通過徒步增強中英兩國友誼,增進彼此了解。

  而“女主角”雪琳則幾乎要兼顧每個部分。一路上,她兩只手拿三部手機,不時和志願者溝通行程、了解慈善籌款情況和日記翻譯進度。“雪琳是我見過最勤奮的人,她這種特點尤為體現在徒步中。”貝茨在日記中體恤“隊友”的辛勞,早上起床,他常常要輕輕地從熟睡的妻子手中取下手機,“她一定是前一晚工作到實在撐不住才睡下的。”

  出于心疼,貝茨也曾勸妻子放棄徒步,但雪琳不喜歡聽泄氣的話。25歲那年,這位浙大土木係畢業的女碩士生兜裏揣著50英鎊,告別家鄉杭州,獨自來英國闖蕩。做建築師、搞進出口、涉足英國房地産市場……雪琳骨子裏帶著南方人的拼勁,她的字典裏沒有放棄二字。

  “她的想法是,既然她選擇了,就要堅持下去。”貝茨懂得雪琳的堅韌,在旁觀者眼中,他們夫妻倆很像,都是那種嚴謹到近乎執拗的人。

  “今天平均氣溫36℃”“頂著39℃的高溫”“在38℃的高溫下長途行走對任何一個人都絕非易事”……貝茨的日記裏經常出現描述高溫的語句——浙江的夏天實在是悶熱難捱,以至于貝茨開始“鄙視”起他家鄉的氣溫來。行走的第24天,貝茨發現英國媒體居然用“酷暑”來形容一個最高氣溫25℃的夏日周末,他不服氣地寫道,“才25℃就算酷暑?那我們這裏的高溫怎麼解説呢?”

  但就是在這樣的天氣條件下,貝茨夫婦依然嚴格執行著每天的行程安排。早上9點出發,走到下午五六點;貝茨走在隊伍最前面,靠運動手表監測,將步行速度控制在每小時4.8公裏,雪琳緊隨其後。每天必須走完20-30公裏,到達目標位置。

  提交日記的時限也有規定:早上9點出發前,貝茨要完成前一天的內容;因為條件有限、時間又緊,他常常只能把筆記本電腦頂在腿上工作,即使已經累得渾身酸痛、皮膚被電腦烤得發燙,也絕對不能偷懶。

  紀錄片中,無論走在鄉間小徑還是不時有大車掀起沙石的國道上,貝茨夫婦似乎總是大步流星、神採奕奕,但細心的觀眾,依然能從一些細節察覺到旅途的艱辛——盡管戴著帽沿寬大的草帽,貝茨的臉還是通紅的,那是一種皮膚經過暴曬,還沒來得及變黑之前的紅色。而雖然雪琳已經盡量將長馬尾扎得一絲不亂,她的前額還是會有幾絲被汗水浸濕的碎發,緊貼在臉上。

  在日記裏,貝茨會調侃自己的狼狽,自稱“體重超標的老人家”,又説腳上磨出的水泡只是“偶爾出現”的,但提起妻子,他的語氣裏就充滿了關切。“雪琳幾乎一夜沒怎麼睡覺,由于長途行走,她的腿和脖子很酸痛。”

  雪琳和貝茨一樣,比起自己,更在意愛人的身體。這一次,貝茨本打算從北京一直往南,走到珠三角地區。但因為擔心丈夫年紀大了,無法承受這樣長時間的“暴走”,一向不肯放棄的雪琳,卻勸貝茨放棄了原計劃——只有雪琳知道,貝茨的膝蓋不好,每次出發前,都要吃止疼藥。

  他們是彼此行走路上的精神支柱,他們的每一次徒步,都是愛的成果。

  盡管這一路走得不容易,到達終點溫州的時候,“樂觀主義者”貝茨還是覺得很興奮。

  之前兩次徒步中國,所到之處都是城市,地形以平原為主;這一次,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了浙江的崇山峻嶺、看到了真實的中國鄉村,貝茨對妻子家鄉發生的巨變很是感慨,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青田的方山稻魚共生基地,“我作為中國女婿、浙江女婿,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地方,那一層層的梯田和田魚,實在是太美了!”

  2019年9月18日,“為友誼徒步”宣告結束,但貝茨勳爵夫婦的“中國時間”尚未結束,他們應邀參加了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慶典活動。“中國有偉大的歷史,也將擁有偉大的未來。”回憶起10月1日晚上滿天璀璨的焰火,貝茨這樣説。

  參考資料:

  微信公眾號“貝茨勳爵”(ID:ladybates)

  劉怡仙,一位英國勳爵和他看到的中國,11月9日《南方周末》

責任編輯: 李輝
010090090040000000000000011100001386765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