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青蒿素和廣東的故事
2016年08月30日 16:31:27  來源: 廣東記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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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鋼鐵般的堅持成就青蒿素的揚名

    “我知道,青蒿素一定會揚名世界”

    旁白:見過朱拉伊的人都會對他的氣質留下深刻印象,淡定從容謙和的舉止不知是源於他客家人的身份還是多年在中醫藥行業的浸染。因此,即便是做了如此不易的事,朱拉伊也只是輕輕一揮手,一語帶過。

    羊城晚報:當初您給李國橋教授投第一筆錢的時候是怎麼考慮的?為什麼在瘧疾已經基本被消滅的中國,選擇投青蒿素的項目?

    朱拉伊:當時李國橋教授和其他人合作中斷(需要資金)。科學家的態度是不斷去追求更好的,他的目的是讓青蒿素的發明得到更好的支持,發揮更大的作用。他就找到了我,因為我和他是師生關係,我對他的人品非常欣賞,也非常佩服他。雖然我知道在國內沒有市場,但不代表它沒有作用。青蒿素是中國近代最偉大的發明,應該把它發揚光大,所以我就支持他。那時雖然別人不了解,但我知道,青蒿素一定會揚名世界的,所以我們藥廠的名字就專門取了“青蒿藥業”。

    羊城晚報:當時想沒想過未來會遇到很多困難?

    朱拉伊:我預見到會有困難,但沒想到有這麼多困難。剛開始以為投三五個億應該能解決問題(笑)。

    羊城晚報:屠呦呦獲諾貝爾獎對你們的事業是一個契機?

    朱拉伊:是的。首先科摩羅(非洲一個位於印度洋上的島國,編者注)的成功讓非洲國家對我們的項目增強了信心。屠呦呦獲獎讓世衛組織、讓全世界認識到我們的綜合國力,認識到中國是有能力取得這樣高端的醫藥科研成果的。現在非洲很多國家都要求跟我們進一步合作,我相信在世界範圍內消滅瘧疾只是時間的問題。

    “成功至關重要,賺錢是以後的事”

    旁白:他的少語,並非不善言辭。每當談起中醫中藥他的語速會越發加快,但談起自己的善舉,他總是匆匆幾句,不願多説。正因為他如此低調的個性,直到今天,仍沒有多少人知道是在朱拉伊和新南方集團的推動下,非洲小國的命運才得以被改變。

    羊城晚報:本來醫療衞生和科研都屬於公共事業,應該由政府來做,您一個民營企業家做了,有沒有考慮外界是怎麼評價?

    朱拉伊:其實之前外界很少人知道我們在做這樣的事情,我們沒有做太多的宣傳。但國家衛計委、中醫藥管理局他們都比較了解,現在已經列入國家非洲發展推廣項目之一,對我們評價很高。

    羊城晚報:當初從房地産轉型做中醫藥,你們家族內部如何評價?

    朱拉伊:他們都是支持的,也都有參與。

    羊城晚報:青蒿素項目十幾年都處在低回報狀態,您怎麼跟員工交代?

    朱拉伊:因為我們是集團模式,會用其他産業板塊賺的錢來支持中醫藥産業。青蒿素項目員工工資都不高,但我經常跟他們説,人生要接受這種考驗和磨煉,才會具備成功的素質。成功不是偶然的,就像青蒿素的發明,新南方的發展也是這樣。現在的社會非常浮躁,但我們堅持我們的理想、我們的信念,這是不會錯的。

    羊城晚報:您是把青蒿素當項目來做,還是當慈善來做?

    朱拉伊:我當作一個事業來做,要把它做成功,賺錢是以後的事,做成功是至關重要的。

    “我們賺錢不多,但心裏都很充實”

    旁白:朱拉伊的一意孤行不是沒來由的。

    1974年,高中畢業的朱拉伊回到家鄉廣東梅州豐順縣,成了一名赤腳醫生,忙時與鄉親勞作田間,有病人需要幫助,便背起藥箱,奔赴現場救治病人。雖然工作生活可謂艱辛,但朱拉伊一直沒有放棄對知識的學習。1979年,全國恢復高考的第二年,朱拉伊如願考入廣州中醫學院(廣州中醫藥大學的前身),正式走上中醫之路。

    1983年,朱拉伊畢業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成了一名正式的醫療工作者。此時,我國的中醫行業也面臨着生存危機,由於剛剛經歷過“文革”的衝擊,當時整個中國都奉行“重西輕中”。看到自己摯愛的中醫藥行業境遇如此,在家鄉做了6年多醫生後,朱拉伊發現:要想讓國人都理解中醫藥這門國粹,僅憑一個醫生的醫術是遠遠不夠的,它一定要有系統的産業發展規劃,而要實現這個規劃,就一定要有一定的經濟實力。

    1989年,32歲的朱拉伊懷揣着對中醫藥行業大有可為的信念和專業的中醫藥理論,隻身回到廣州,開始了他為實現最初的人生夢想而進行的艱苦創業。

    羊城晚報:為什麼這麼執着於中醫中藥事業?

    朱拉伊:西醫發展才400年,傳到中國才200年,但幾千年來,中國人就靠中醫來預防與治療疾病的。中醫在重大疾病以及傳染病的預防能起到重要作用,因為中醫是對症下藥,不像西醫,不管什麼細菌病毒都是一種藥。

    羊城晚報:所以從醫一直是你的夢想?

    朱拉伊:雖然做這個我們賺錢不多,但是我還是很高興的,我們的企業發展也很不錯,我們心裏都很充實。

    “國外藥企把精力用在藥物研發”

    旁白:公共衞生、科研創新、國際援助……這些字眼兒從來都是和政府&&在一起,然而在青蒿素的事業中,專業的激情逐漸變成沉重的使命壓在朱拉伊這個民企老總的肩上。青蒿素的發現可能不是偶然的,但青蒿素産品的成功卻有一定的偶然性,如果沒有執着的朱拉伊,還會有另一個張拉伊、李拉伊完成這一切嗎?

    羊城晚報:繼在科摩羅取得成功之後,接下來會在非洲馬拉維推廣快速控制瘧疾的項目,預計需要投入16億元,您還會繼續投入嗎?

    朱拉伊:通過科摩羅的成功,今年五月世衛組織已經認可了我們快速控制瘧疾的方法,同意在所有非洲島國推廣,也推薦我們的青蒿素藥物。但目前在非洲大陸還沒有一個成功案例。所以我們想在內陸馬拉維再證明一次。我們公司會跟中醫藥管理局和廣州中醫藥大學一起完成馬拉維的項目,資金方面我們會支持一部分。

    羊城晚報:你們在研發推廣青蒿素項目時開創了一種“以醫帶藥”的新模式,這在藥企中還很少見。

    朱拉伊:據我所知是沒有的,因為這需要藥企同時具備醫療方面的資格和能力。我們比較獨特的是,我們有醫療機構,還跟大學有合作,培養了一批專家,帶出了一批團隊,這種模式是未來很多藥企可以借鑒的。

    羊城晚報:對於新藥的研發,國家的定價是允許有合理的利潤。但是前面的研發有一定風險,不成功就什麼都沒有了。

    朱拉伊:在我看來,合理利潤是正常的,但是挖空心思想賺錢就不行。國內藥企跟國外藥企不一樣,國外的藥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藥物研發方面,我們國內的藥企更多只是關注賣藥,多處在中低端的運作,所以競爭力不夠。

    “辦企業要有高度的社會責任感”

    旁白:新南方集團的普通員工告訴羊城晚報記者,其實在屠呦呦獲獎之前,他們對朱總十幾年的投入是“不太明白”的。對於很多企業而言,他們即便心裏明白,也未必願意這麼做。對朱拉伊自己而言,醫藥救人的夢他還會繼續做下去,因為實實在在治病救人的事,讓他感到“很幸福”。

    羊城晚報:現在你們除了青蒿素還有沒有其他中醫藥的項目?

    朱拉伊:我們目前在做新藥研發,包括青蒿素抗腫瘤的研發,以及中藥治療糖尿病的研究,現在有些實驗效果還是不錯的。等拿到國家批文就可以做臨床實驗,那最少也需要五六年的時間,要做三期臨床實驗才行。開發新藥對企業來説有沉重的負擔,要賺急錢是賺不到的。

    羊城晚報:如果你的財力能夠支持,會想做更大的事業嗎?

    朱拉伊:我的目標是做成中國最大的中醫中藥集團。現在我們準備成立新南方中醫研究院,主要是對重大疾病進行研究,對名老中醫的經驗進行總結。用中醫中藥的方法治病、防病會減少很多費用,提前的介入讓更多人免於這種疾病的發生,這個就是中醫“上工治未病”的方法。

    羊城晚報:作為公眾來説,希望像您這樣的企業越多越好,最好不要是不可複製、獨一無二的。

    朱拉伊:我也希望更多企業像我們這樣子。我説多了也不太好,但總結起來就是一個——辦企業要有高度的社會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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