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師任務機組接到緊急任務,迅速奔向戰位。盧政 攝
對手就在眼前
大校宮繼宏難忘在南海的一次任務。
那是個臨時任務,上級機關只給了一個位置點,並不知道目標確切是什麼,他們必須在100公里半徑的區域內耐心搜索。
南海廣闊而空曠,天氣莫測,很少萬里無雲,並且雲總是很低,二三百米,貼着海面,有雲就有雨,“尋找目標要從雲縫裏找”。
發現目標,戰機穿雲而下,超低空飛行,眼前赫然出現的是某國的龐大驅逐艦。頭頂是黑沉沉的雲層,雨點抽打在機身上啪啪直響,通過左舷窗,機組人員拍照取證。
突然亮光一閃,機上的人一驚:開炮了?稍後發現那是驅逐艦在用燈光示意。
“對方沒想到我們能發現他,我們也沒想到是這麼個‘大傢伙’。”宮繼宏説。
每次搜尋目標,都要加滿油,連續飛行七八個小時,發現目標後必須下低空,“把目標拿回來”,距離太遠拍攝對後期的判讀會有影響。
“這支部隊一直處於直面外軍的準戰時狀態。”楊志亮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因為常態執行東海、南海方向的戰備巡邏任務和維權鬥爭,該師直接與外軍的軍艦、飛機近距離對峙交鋒達200余次。
事實上,早在上世紀80年代末,這支配備某新型信息化戰機的部隊,就受命執行某島礁的偵察巡邏任務,在敵軍炮火威脅下不辱使命。
現在,對於南海以及散佈其中的島礁,因為多年的探訪與觀察,他們已經非常熟悉。
丁家和説,每次在海上執行任務,從空中俯瞰那些被其他國家佔據的島礁,心裏會很難受。這些島礁變化很快,這次去看還無人控制,下次可能就有人上去了,有了建築物,再隔一段時間就發現機場在擴大,還豎起了導彈發射架。
而他們的探查結果,常常會成為外交部新聞發言人手中的鐵證。
丁家和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幾年前,初到海南執行任務,條件簡陋,遇到颱風就會停水,一個小房間擠4個人,兩把小馬扎,大家就趴在床上作圖。“南沙畫圖量特別大,必須預先準備,了解區域內的目標、建築、海況。”
他經歷過的最大的雨,飛機感覺像是撞上了墻。“南海飛行強度大,能夠到南沙執行任務的,只有我們這些特種機。”
睡覺時要防備着四腳蛇和紅頭蜈蚣,早上5點多起床,6點多太陽還未升起,戰機就已升空。
有一次,巡邏機完成島礁巡邏任務後,又對在我國境內非法開採的某國鑽井平台查證、照相。臨空後,發現鑽井平台與地面所給位置、數量相差較大,需要邊計算邊建立航線,同時下降高度,還要精確計算好油量。
這種情況很常見,裝備、天氣、油量無一不要考慮,還要隨時關注外機活動及島礁上外軍的防空設施,對機組的實力和特情處置能力是極大的考驗。
丁家和説,過去飛南海,下面很少看到“我們的船”,現在常能看到漁政船、海警船,而那些“有想法”的外國軍艦附近,總有我們的軍艦在游弋。
在東海,每次巡邏機升空,都有不同國籍的飛機前來挑釁,或是發出警告提示我方離開,或是展示導彈挂架向我示威。該師的飛機也會依法據理力爭,沉着應對,並及時拍照取證,展示國威軍威,
巡邏機經常與外軍飛機遭遇,有時甚至被四架外軍飛機圍繞,對方與我機伴飛甚至長達一小時之久,還會做出攻擊動作。
“喊話很正常,也很頻繁,根據範圍距離不同,語氣也不同。”張君寶説,“我們不退縮、不冒進,嚴格遵守海空規定,據理捍衛海洋權益。”
丁家和説,每次執行任務,家人難免會問,局勢如何?會不會“擦槍走火”?有沒有危險?“我們很少跟家人朋友談論這些,只是按照確定的方案執行任務。”
每個飛行日,工作時間6~8小時,但前一天下午就要開始準備,晚上走航線練程序,9點睡覺,第二天6點起床,提前到場準備,返航後還要作講評回放。丁家和説,這就是他們單純的生活,幾十年如此。
在駐地,有心理疏導的空間,有專業人員,但外訓時怎麼疏解緊張與壓力?宮繼宏的辦法是在操場上跑圈,滿身大汗,極度疲憊,酣睡一夜,問題解決。“飛行員B型血多,大多是外向型性格,而且這麼多年也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