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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01/ 22 10:05:37
來源:光明日報

周有光與馬識途:惺惺相惜的世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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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周有光(左)與馬識途在周有光家中。安毅民攝

1月15日,馬識途在成都家中過106歲生日。馬萬梅攝

  周有光與馬識途,這兩位當代影響卓著的知識分子,一位是語言學大家,一位是著名作家,不僅在各自的專業領域成就斐然,而且他們對家國大事的關懷與擔當,他們崇高的精神世界與人格魅力,均令世人高山仰止。這或許也正是這兩位世紀老人之間惺惺相惜的緣由所在。

  106歲馬老的新年願望:慶祝黨的百歲生日

  1月15日,農歷臘月初三,中國文壇常青樹馬識途先生在成都家中迎來了自己的第106個生日。家人特地為老人定制了一個抹茶味的生日蛋糕。看到這個精致蛋糕,馬老開心不已,他拿著刀小心翼翼地親自切開,與親朋好友一起分享自己的快樂。

  對于新的一年,馬老幾天前曾對朋友談到自己許下的兩個“小小”心願:第一,今年7月1日是黨的100歲生日,希望能為黨慶祝生日。第二,中國作協第十次代表大會今年應該要召開了,我想去北京參加,我已經參加了九次作代會,這次去是想和大家告個別。

  看到馬老許下的這兩個心願,我相信老爺子一定可以達成,因為在他的字典裏就沒有“投降”和“退縮”。馬老有著超乎常人的堅韌與毅力,只要目標樹立起,他就一定能達成。

  在馬老過生日的前一天,我收到老人從成都特意寄來的一個紅紅火火的大“福”字。這是我連續第4年收到馬老的新年祝“福”。這幅紅鬥方的右側寫有兩行小字:“牛年為慕津鋒老友祈”,中間則書寫下一個筆力遒勁的大大的“福”,落款是“百〇七歲馬識途”。107是馬老的虛歲。

  到2020年,我與馬老相識整整20年了。20年的交往使得我們成為忘年之交。在我心中,馬老就像是一座萬仞之山,讓我高山仰止、心向往之。剛過去的2020年,對于馬老而言,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這一年,馬老不僅迎來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105個年份,而且還迎來了自己文學創作的第85年(1935年1月,馬老以筆名“馬質夫”在葉聖陶編輯的《中學生》雜志第一次正式發表文學作品《萬縣》)。也就是在2020年7月5日,馬老在出版《夜譚續記》後鄭重宣布自己“封筆”。歷經85載文學創作,馬老為我們貢獻了730余萬字的文學作品,其體裁十分廣泛。這一年,還是馬老從事書法創作第100個年頭。1920年,馬老五歲啟蒙,開始書法練習。一百年的書法練習,實在是不簡單哪!這一年,還是馬老入黨第82年。每一個數字背後,其實都是這位老人豐富的人生與歷史。

  去年,當馬老迎來自己105歲生日時,我很想做點什麼,為老人送上一份特別的禮物。考慮良久,我決定做一份“馬識途創作八十五年文學年表”,用以記錄這位老人的文學足跡。時至今日,該年表已基本整理完成,即使是簡單羅列馬老作品創作時間和發表時間,最後數字也多達33973。

  垂老初交惟憾遲,聽君一席坐春風

  在查閱資料的過程中,我偶然發現馬老在2017年2月發給我的一篇他從未發表的文章《懷念周有光老人》,這讓我十分意外。2018年6月,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了最新的《馬識途文集》(18卷本)。而該文並未收入其中,可算是一篇極具史料價值的佚文。

  2016年底,我曾為《傳記文學》雜志組過一期周有光專題,那時周老的身體已非常不好。當時我向馬老約過稿,馬老答應考慮。後來因為有事耽擱,馬老沒有寫稿。不久,周老在過完111歲生日後便駕鶴西去。周老去世後,馬老特意寫了這篇悼文發給我。

  從該文可知,馬老和周有光先生相識並不早。我在馬老《未悔齋詩抄》中,曾看到他2002年創作了一首《七律·初交國家文字改革委九七翁周有光大師》。由此可見,他們應相識于本世紀初。

  讀完馬老這篇懷念文章,我不禁想起了2011年我曾有幸促成兩位老人相見,並親耳聆聽他們交談的往事。雖已過近10年,但這段場景我卻一直記憶猶新。

  2011年春,馬老從成都到北京探親訪友,並在京接受口述歷史攝制組的採訪。有一天,我去馬老大女兒吳翠蘭老師家看望他。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拍攝,已是96歲的馬老精神狀態非常棒,紅光滿面,毫無疲倦之色,説話聲音還是那樣洪亮。馬老拉著我的手告訴我,拍攝很順利,可能過一陣他就要返回成都。我靠近馬老,大聲問:“那您最近在北京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馬老低頭想了想,而後説道:“其他倒沒什麼了,我最近很想去看看一個老朋友周有光。我們幾年前見過一面,但我沒他的聯係方式,現正托朋友打聽。”

  一聽是找周老,我笑著對馬老説:“您不用費心。我現在就幫您聯係,我跟周老比較熟,每年我都要去看他兩三次。他家阿姨還是咱們四川人呢。”説完,我便拿起手機給周老家打電話。湊巧是那位四川阿姨接的電話。一聽是我,這位老鄉很是熱情。我告訴她來自四川的馬識途老先生這幾天想去拜訪周老,不知周老是否有時間。老鄉讓我稍等一下,她現在就去問問周老。幾分鐘後,她在電話中回復:周老隨時歡迎馬老先生到訪。馬老一聽很高興,跟我説越快見面越好。就這樣,我和阿姨約好:5月24日上午,我們去家中看望周老先生。

  2011年5月24日上午九點半左右,北京的陽光溫暖而和煦。我開車陪著馬老來到朝陽門內大街後拐棒胡同甲2號拜訪105歲的周老先生。後拐棒胡同甲2號是國家文改會的宿舍大院,這裏有幾幢5層紅色磚樓。後拐棒宿舍樓建成于1985年,那一年,80歲的周老終于離開了公主第內清朝末年建造的已破爛不堪的住宅,搬遷到這裏,一住便是32年,直至離世。周老所住的這棟紅磚樓房沒有電梯,這對已經96歲的馬老而言確實很有些困難。馬老爬樓梯時,右手緊緊握著欄桿,左手則有力地拉著我,我則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馬老,一步一步走到位于三層的周老家。

  當我們走進書房,周老已坐在那裏。周老穿著白色襯衫和淺色毛坎肩,看上去還是那樣精神矍鑠。周老因為腿腳不便無法起身,只能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向馬老微笑招手。一見到周老先生,馬老邊揮手邊大聲地自報家門:“周老,四川的馬識途又來看你了。”

  周老雙手抱拳道:“天氣那麼熱,你還來。謝謝!謝謝!”隨後,周老雙手示意馬老坐到他書桌的另一邊,這樣他們好面對面説話。

  馬老坐定後,從包中拿出兩幅書法親自遞到周老面前,高聲講道:“周老,我這有一個拜門帖,我馬識途拜門來了,你看一下哈。”馬老左手拿住書法的一角,右手一字一字指著大聲讀給周老聽:

  百歲已早過 茶壽已到門 大師曾自許 百十一歸田

  後學為預卜 百廿老壽仙 春蠶絲未盡 傳文待新篇

  “周老,我這次來,還把上次你97歲時,我來看你時寫的一首舊詩又抄了一遍,這次我也拿過來了。”

  詩雲:

  行年九七未衰翁,

  眼亮心明耳尚聰。

  西學中文專且博,

  語言經濟貫而通。

  無心閒侃多風趣,

  恣意放言見機鋒。

  垂老初交惟憾遲,

  聽君一席坐春風。

  “周老,你後年108歲,我今天買了108朵鮮花,預先祝你茶壽,我希望你活到120歲。”説到這裏,馬老示意隨來的家人把他精心挑選的鮮花遞給周老。

  周老高興地接過鮮花,聞了聞花香,不住地點頭,連連抱拳向馬老表示感謝:“過了100歲,人就很自然地退化,尤其是耳朵壞了,記憶力也差了。我以前知道的許多事現在都忘了,但還好思維退化得還慢些。”

  馬老聽後,點頭表示讚同:“我這次來,看你身體各方面機能都很好,特別是思維,一點都沒有減退。周老,我這次來,是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你在文章中談到中國發展的問題,我很讚成你的觀點……”

  周老認真地聽馬老講完,他稍微沉思了一下,説道:“我的看法是:歷史發展道路總體上只有一條。這就好比開運動會,大家都在跑道上比賽。一開始有的人跑在前面,有的人跑在後面。跑在後面的人只要努力一下也是有機會跑在前面的,跑在前面的一不當心就有可能落到了後面。我80歲後就離開辦公室,在家裏隨便看看書,隨便寫寫,我的這些看法是靠不住的。”

  聽周老這麼講,馬老連忙擺手道:“周老,你的看法哪裏是靠不住的?靠得住!你的觀點,你的許多著作我都讀過。我把你送給我的著作也給我周圍的朋友看了,大家都覺得你的思維敏銳、前衛,不像一個百歲的人。”

  聽到這裏,我突然想到之前看過一篇文章,文中講周老在2005年100歲時,提出了“終身教育,百歲自學”的理念。周老不但這麼説,還身體力行地這樣做。他100歲時,出版了《百歲新稿》;104歲時,出版了《朝聞道集》;105歲時,出版了《拾貝集》。而且他的研究橫跨經濟、語言、文化三大專業,還通曉漢、英、法、日四種語言。這位老爺子真的是太厲害了!一個百歲老人尚且如此珍惜時光努力著述,而我這個年輕人呢?實在汗顏!

  愛思索的周老不僅喜歡寫文章,而且還很喜歡聊天,只要身體允許,他就願意跟朋友們聊到盡興。他的口才,早年好友聶紺弩就曾特作打油詩一首讚之:

  黃河之水自天傾,

  一口高懸四座驚,

  誰主誰賓茶兩碗,

  驀頭驀腦話三千。

  周老聽到馬老的誇獎後笑了笑,他用手帕擦了擦嘴,接著談道:“北京發展很快,我記得1955年底,我當時還在上海,被叫到北京開會。開完會,周恩來總理就把我留在北京,讓我搞文字工作。1956年我搬到北京,北京當時幾百萬人,現在北京是1900萬人。北京的大發展一直到改革開放才真正開始,以前30年北京是不怎麼造房子的。改革開放開始大批建造,我的房子就是當時第一批建的,那時是很新的建築。快30年了,現在這房子落伍了。我現在老了,也不想搬家,老年人最害怕搬家。北京現代化很明顯,特別是地鐵不斷開通。我們中國現在搞經濟現代化水平還不是很高,我們不能太得意,還要多向別人學習。”

  馬老邊聽邊表示認同:“周老,你這60年經歷了很多,尤其是你創造的漢語拼音對中國影響很大呀。”

  周老連連擺頭道:“不敢當,不敢當。關于漢語拼音,我只是一個參與者,我所做的微不足道。我本來是搞經濟的,漢語拼音當時就有人跟我説那是小兒科,叫我還是回去搞經濟,我説我回不去了。關于漢語拼音,我們不能繞開瞿秋白。瞿秋白是留學蘇聯的,他在中國漢語拼音拉丁化運動中是倡導者、推進者、啟蒙者。雖然蘇聯的拉丁化語言有缺點,理論也有錯誤,但我們還是要尊重瞿秋白,他畢竟為我們開創了一條道路……”

  “周老,我記得在上海求學期間,上海也興起了‘拉丁化新文字運動’。後來,竟還有人提出廢除漢字。”馬老適時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周老沉吟了一下,很嚴肅地答道:“我認為漢字是沒辦法否定的,廢除漢字也是不可能的。這不是‘應不應當’的問題,而是根本就做不到的問題。我們提倡漢語拼音是來幫助漢字的,而不是來代替它。我們過去也用過從日本傳過來的一種漢語拼音法,現在臺灣還在用,但是那種不好用,現在臺灣也決定要學習大陸的漢語拼音方法。我們當時用了3年創造漢語拼音,又用了3年根據國際標準化準則討論它的可用性,花那麼多時間我認為是應當的,那時我們對這件工作還是很慎重的。”

  我是第一次聽周老談起漢語拼音工作,在不多的話語中,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周老這一代知識分子在研究上的認真與審慎,令人敬佩。

  隨後,兩位老人又談到周老的夫人和她那著名的“張氏四姐妹”。她們是民國時期蘇州樂益女子中學校長張冀牗的四個女兒張元和、張允和、張兆和與張充和。

  周老笑著跟馬老聊道:“老大活到95歲,老二活到93歲,她是我的夫人。老三也活到93歲,她是沈從文的夫人。老四現在還在美國,98歲,她嫁給了美國人。前幾天她給我打電話,我耳朵不好,聽不清。”

  在周老的書房墻上,依舊還挂著一張他與夫人晚年在花叢中的合影,相濡以沫,舉案齊眉,琴瑟相和,怎樣美好的用詞都不為過。

  聽周老講完張氏四姐妹後,馬老從桌上的包中拿出了一本內部雜志遞給周老,介紹説這是他1980年參加中央黨校高級研討班時的筆記,“今年,中央黨校出版社要出我這本《黨校筆記》,請你有時間看看。”

  “周老,今年冬天中國作家協會要在北京開作代會,我還要來北京。到時,我還要來看你。你多保重!我今天就不耽誤你太多時間了,你好好休息!”説完,馬老起身與周老緊緊握手告別。

  “好的,謝謝你!請你原諒,我腿腳不好,不能送你到門口了。保重!保重!”周老坐在椅子上,雙手握拳,與馬老告別。

  兩位世紀老人的這次談話,讓我看到了他們的寬廣的心胸與深厚的家國情懷。他們以天下為己任,百歲高齡卻依舊牽挂著國家和我們這個飽經磨難的民族。他們,值得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馬識途是我敬佩的一位同志”

  2011年年底,馬老從成都來北京開第八次全國作代會。會後,馬老留在北京小住一段時間,他準備趁這個機會向中國現代文學館捐贈他的《黨校筆記》手稿和新書著作。

  一天,我正在單位上班,馬老打電話給我,希望我方便的時候能到他那裏去一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希望我能幫他去辦。我趕緊開車趕過去。見面後,馬老鄭重地將一本他已簽好名的《黨校筆記》交給我,請我替他轉交給周有光老先生。那一陣北京天冷,馬老害怕親自去送會過度打擾周老,所以請我代勞。

  能為這兩位老人辦事是我的榮幸。能再去看看周老先生,我求之不得。這樣,我就又可以和這位“老神仙”好好聊聊了。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黨校筆記》登門拜訪周老。周老依舊在書房接待了我。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認真地翻閱著《黨校筆記》。翻看了幾頁後,周老點了點頭説:“馬識途是我敬佩的一位同志。”

  我很有感觸地跟周老講:“馬老也是這麼説您的。您們這可真是大家之間的惺惺相惜。您前一陣出了本書,談了您對天下大勢的思量。馬老也不甘落後,把自己30年前在中央黨校的筆記重新翻出來出版,書裏面許多高級幹部當時的觀點到現在都被證明是對的。有些觀點現在看來都是超前與大膽的,但細細思量後發現對我們的國家是有益的。馬老常説在自己的晚年,要説一些對這個國家、這個民族、這片土地有益有用的真話。您看您們一個106歲,一個97歲,到了晚年依舊每天在學習、在關注天下,不停思考與寫作。您們每天看書、看報、上網、讀刊,這樣的學習已成為您們生活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再看看我自己,實在是羞愧。”

  周老聽後擺了擺手。那天周老精神狀態很好,談興很濃,他跟我談起了對“中東劇變”“加拿大退出《京都議定書》”“歐債危機”等世界大事的看法,足足聊了兩個小時。能跟這位充滿閃光思想的老人交流,真是我的福氣。

  2017年1月14日淩晨,剛剛過完自己111歲生日的周有光先生走了。遠在成都的馬老得知此事後,很是感傷。他特地委托二女兒馬萬梅老師從成都給我打來電話,希望我能代他給“遠行的”周老送去一束鮮花,送上他的哀思。

  幾經輾轉,我終于聯係上負責周老後事的同志。在我表明來意後,他們同意我前往周老家中祭拜。當我再次走進周老那間書房時,那熟悉的桌椅都在,只是那位從民國走來的老人走了。在這個房間,周老總説“一定是上帝把我遺忘了”。這次,上帝終于想起了這位“小人物”,把他從這個世界帶走了。

  當我把馬老的鮮花放在周老照片前,我在心中默默地告訴已經遠行的老人:“周老,成都的馬識途先生讓我代他來送您,您一路走好!”隨後,我對著周老的照片深深地三鞠躬,這三鞠躬既代表馬老,也代表自己。

  我時常記起周老與馬老他們對我的教誨,這些教誨讓我終身受益。每次與周老見面,他總是告訴我:年輕人“不要從國家看世界,要從世界看國家”,要有大局觀,要心懷天下。

  馬老則常告誡我:為天下立言乃真名士,能耐大寂寞是好作家。

  老人們説給我的這些話,我作為一名文學小兵,一直謹記心中。

  從他們身上,我看到了中國知識分子的脊梁。他們用自己的言行告訴我如何去做一個正直的人,一個有信仰的人,一個對國家充滿愛的人,一個對民族有益的人,一個不虛度年華的人,一個謙虛的人。

  每每有人提到周老對中國漢語拼音所作的貢獻時,老先生總是很謙虛地説:“我只是一個參與者,我所做的微不足道。”

  每每有人讚嘆馬老著作等身、成就斐然、名滿天下時,這位已入黨82載、文學寫作已85個春秋、練習書法滿百年的老人卻總是謙虛地説:“我是個不成器的作家,從不敢以書法家自命。”“我沒有終身成就,只有終生遺憾,我為自己沒能將記憶中更多、更好的故事寫成文學作品感到遺憾。”

  2020年7月,馬老在成都正式宣布“封筆”。對于喜歡馬老文學作品的讀者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遺憾。但幸運的是,馬老只是“封筆”不再進行文學創作,他極具特色的書法還是應該會繼續寫下去。馬老的隸書歷經百年,老辣蒼勁、大氣磅薄,獨具魅力,而且還常有獨具匠心的變體。其筆墨在行走間有金石聲、松柏意,古樸之中間或跳脫。

  馬老曾在中國現代文學館舉辦過3次書法展(2005年九十壽辰書法展、2014年百歲書法展、2018年馬識途書法展)。這也是截至目前,唯一一位中國現代文學館為其舉辦了3次書法展的作家。這在中國當代文壇也是一個“記錄”。真希望馬老110歲的時候,我們還能再次在北京等來這位老人,為他舉辦“110歲書法大展”,聆聽他的講話,感受他的情懷。也無比期待在今年的中國作家協會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能再見馬老!(慕津鋒)

【糾錯】 【責任編輯:李雪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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