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我國居民收入水平提升，供給體系提質升級，供給和需求相互影響、相互促進，推動消費內容、方式、理念呈現出新的內涵特徵

➤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産業變革深入發展，帶動供給創新加快發展，並與居民消費提質升級互促，推動新需求牽引新供給、新供給創造新需求的動態平衡，催生以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為主的消費新增長點

➤堅持惠民生和促消費緊密結合，把支持政策和改革舉措協同起來，精準發力、統籌施策，貫通增強消費能力、改善供給條件、創新消費場景等鏈條

  文 | 郭春麗 易信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將強大國內市場定位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戰略依託，作出“大力提振消費”的重要部署，為擴大內需、穩定經濟大盤提供根本遵循。

  隨着我國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的發展，14億多人口、4億以上中等收入群體，蘊含着強大國內市場潛力和獨特的內循環優勢。同時，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産業變革加速演進，必將帶動供給創新催生出新需求。

  加強需求和供給動態匹配，推動新需求牽引新供給、新供給創造新需求，有助於挖掘強大國內市場潛力，促進消費市場良性循環，乘勢而上培育壯大消費新增長點，持續增強內需拉動經濟增長主動力作用。

觀眾在第五屆消博會現場觀看機器狗表演（2025 年 4 月 17 日攝）   張麗蕓攝 / 本刊

  消費需求呈現新趨勢

  隨着我國居民收入水平提升，供給體系提質升級，供給和需求相互影響、相互促進，推動消費內容、方式、理念呈現出新的內涵特徵。

  ——消費內容品質更高。我國居民消費從生存型向發展型、享受型升級，從物質滿足向精神富足、從單一功能向多元價值轉變，對産品和服務的品質要求更高。

  我國居民恩格爾系數已由2012年33%下降到2024年29.8%，食品消費內部結構更加優化，肉、蛋、奶類消費量不斷增加。大宗消費升級趨勢明顯，冰箱、洗衣機、空調等主要品類家電保有量超30億台，千人汽車保有量2024年達到250輛。居住類消費顯著改善，城鎮人均住房建築面積超40平方米，家用電器、裝修裝潢等消費快速發展。

  人們對高品質生活的需求，更多體現在服務消費領域。近年來，我國服務性消費支出增速快於商品消費，居住、醫療保健、交通和通信、教育文化娛樂服務等發展型、享受型服務消費支出比重趨於上升，2024年居民人均服務性消費支出佔人均消費支出比重提高到46.1%。這些變化體現出對産品功能、服務體驗、文化內涵等全方位需求升級。

  ——消費方式不斷革新。居民消費內容的遞進升級與現代科技和生産方式相結合，特別是同數字化、智能化、綠色化新科技深度融合，促進了供需高效匹配，帶動消費方式革新。

  近年來，數字消費加速發展，品牌直播、知識型直播、內容型直播等新模式涌現，在線服務平台為消費者提供更多選擇，使優質産品以更低成本、更便捷方式觸達消費者，引領消費模式更新。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深度應用豐富了消費內容，智能化産品延伸至生活、辦公、出行、娛樂等廣泛領域，智能家居、智能穿戴消費市場呈現高速增長態勢。

  同時，科技賦能通過大數據構建消費者畫像，推動用戶直連製造（C2M）定制化生産，帶動消費方式向個性化、定制化發展。隨着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日漸成熟，數字、智能等消費場景的創新拓展，消費方式還將持續創新發展。

  ——消費理念更加成熟。隨着經濟社會快速發展以及人口結構變化，居民消費理念更成熟，突出表現在消費決策、消費文化、消費者社會責任等方面。

  消費決策更加理性，側重策略性消費，從追求“買更多”“買更貴”更多轉向“買得對”。同時，消費文化更加自信，消費者在文化認同、價值選擇上，對國內品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生活方式錶現出更強的信心與偏好。

  近年來，從本土電子産品到美粧個護民族品牌，再到文創産品等，“國貨”“國潮”産品掀起了消費熱潮。第53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近半年在網上購買過國貨産品的用戶佔網購總體用戶的比例達58.3%，特別是年輕消費者對傳統文化的認同感持續增強。

  消費者社會責任覺醒，更關注商品服務的社會和環境影響，帶動消費扶貧、健康消費、綠色消費等快速發展。2024年我國居民健康素養水平達到31.87%，2024年新能源汽車市場滲透率達到47.6%，一級能效家電産品銷售佔比超過70%，健康消費、綠色消費正成為新的消費習慣。

  供需互促催生新增長點

  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産業變革深入發展，帶動供給創新加快發展，並與居民消費提質升級互促，推動新需求牽引新供給、新供給創造新需求的動態平衡，催生以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為主的消費新增長點。

  ——消費業態向情緒滿足延伸。情緒消費體現的是符號交換與情感資本積累，消費者可獲得心理秩序與情緒穩定，是新型消費的重要發展方向。

  情緒型IP與潮玩快速增長。隨着居民收入水平提升，越來越多消費者願意為限量、聯名和編號等支付溢價。IP符號是消費者表達自我身份的載體，商家則通過限量編號、首發資格等製造稀缺性，為消費者帶來佔有快感與掌控感。

  寵物與陪伴經濟加速擴容。寵物在情緒調節與安全感供給中扮演重要角色，相關消費迅速增加。據艾媒諮詢測算，2023年我國寵物經濟産業規模接近6000億元，2025年有望超過8000億元。

  心理健康和情緒療愈服務加快發展壯大。隨着居民生活水平提升，關注個人心理健康和生活品質的相關消費快速增長。消費者購買的不再是短期紓困，而是持續的情緒秩序與可預期的心理健康狀態，睡眠和冥想指導、呼吸練習、線上心理諮詢等服務和商品消費，逐步走向大眾視野。

  ——消費模式向雙向融合互動提速。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新技術與産業、消費融合互嵌，推動平台與實體企業共享數據、共建供應鏈、共創新場景，形成以用戶體驗為中心的融合型消費生態。

  平台企業通過數字技術賦能線下門店，實現商品上行、履約下沉，帶動線下消費發展。特別在“互聯網+實體商店”基礎上，提升為“産品基地+數字平台+物流配送”方式，推動線上線下聯動、多渠道融合互動。

  傳統零售、文旅、教育、醫療等行業加快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實現線下反哺線上。同時，平台、産業與消費者共創生態，共同參與産品研發、用戶洞察與品牌建設，向更高層次的融合發展轉變。

  ——消費場景向視頻化與沉浸式擴展。隨着5G、AIGC、VR/AR等技術普及應用，視頻化與沉浸式消費以視覺衝擊與情緒共鳴為核心，通過實時互動和場景復現，實現更強的代入感與信任度。

  短視頻消費逐漸成為數字消費主流入口。截至2025年6月，我國短視頻用戶規模達10.68億、佔到網絡視頻用戶的98.4%，電商直播用戶規模達到4.64億人、佔整體網民的44.9%。埃森哲2025年中國消費者洞察報告顯示，直播間和視頻平台的影響力顯著上升，已成為僅次於電商網站的第二大商品信息發現渠道。

  VR/AR、超高清視頻等技術驅動沉浸式消費形態加速崛起。“雲游”“虛擬展覽”“沉浸劇場”等文旅消費場景蓬勃發展，“視頻探店+即時到家”“沉浸探城計劃”等本地生活服務消費場景不斷拓展創新。

  供需兩端協同發力

  堅持惠民生和促消費緊密結合，把支持政策和改革舉措協同起來，精準發力、統籌施策，貫通增強消費能力、改善供給條件、創新消費場景等鏈條，促進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

  ——統籌促就業、增收入、穩預期。當前我國就業總量壓力和結構性矛盾並存，需鼓勵企業積極穩定就業，加大職業技術培訓力度，加快完善就業公共服務，穩定和擴大高校畢業生、農民工、退役軍人等重點群體就業，加力穩定就業基本盤。加大直達消費者的普惠政策力度，增加政府資金用於民生保障支出。逐步提高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逐步提升社會救助、社會福利、社會優撫等兜底保障標準，健全分層分類的社會救助體系。

  ——擴大優質消費品和服務供給。用好我國消費需求潛力大、應用場景豐富、技術迭代能力強等優勢，支持企業在更多細分領域開發優質産品和服務，更好滿足消費新需求。進一步放寬服務業市場准入，全面提升教育、醫療、文化、體育、養老、家政服務等領域供給水平，推進相關服務與其他領域融合，以放寬准入、業態融合為重點擴大服務消費。合理提高公共服務支出佔財政支出比重，重點增加教育培訓、醫療保健、公共衞生等公共服務支出。加快制修訂中高端消費品標準體系並強化對産品質量的引領作用，鼓勵企業強化創新和新技術推廣應用，加強國貨品牌建設，推動商品消費擴容升級。

  ——打造一批帶動面廣、顯示度高的消費新場景。深入實施數字消費提升行動，鼓勵有條件的城市創建智慧商圈、智慧商店等體驗式消費場所，支持企業創新新興熱點産品的試用體驗。加快建立健全適應消費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的管理辦法，完善相關行業監管體系，鼓勵新技術推廣應用，發展低空旅游、飛行體驗、賽事運動等，促進“人工智能+消費”。鼓勵各地因地制宜發展文娛旅游、體育賽事、國貨“潮品”等，積極發展首發經濟、冰雪經濟、銀發經濟。把握健康、綠色消費趨勢，加大中醫養生、體育健身等消費産品的研發推廣，建立健全綠色産品標準、標識、認證體系，釋放健康消費和綠色消費潛力。

  ——持續加力優化消費環境條件。深入實施優化消費環境三年行動，進一步完善質量標準、信用約束、綜合治理、消費維權等制度。加強縣級物流配送中心和鄉村終端物流配送設施建設，推動傳統百貨等實體店改造成為新型商業場所。完善促進消費制度機制，清理汽車、住房等消費不合理限制性措施，引導地方有序開展傳統民俗類消費活動。依法保障勞動者休息休假權益，嚴格落實帶薪年休假制度，鼓勵有條件的地方結合實際探索設置中小學春秋假。進一步完善全國12315互聯網平台功能，建立健全公益訴訟機制，強化消費者權益保護。

  （郭春麗：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宏觀經濟研究院副院長、研究員；易信：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宏觀經濟研究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