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樹草” ——百歲院士任繼周的草業情緣

2023-10-29 15:12:59 來源: 瞭望 2023年第44期

 

畜牧專業當時是冷門學科。入學面試時,農學院院長馮澤芳問他:“你成績還不錯,為什麼要考畜牧獸醫係?”任繼周回答:“為了改善中國人的營養結構。”馮澤芳笑著説:“你這口氣不小!”

“假如我有點成就的話,這成就就在于走自己的路,創新的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這樣你開條路,就有點創新,搭個橋,就有點創新。”

1995年,任繼周當選為草業科學領域首位中國工程院院士,北京、南京等地的多所知名高校、科研院所拋來“橄欖枝”,提供優厚待遇,高薪聘請,他婉拒道:“我熱愛中國的這片土地,哪裏都不去,我的根就在中國、在大西北、在大草原。”

他的書房裏,各式各樣的鐘表隨處可見,時時提醒他分秒必爭。他笑著説:“這個年齡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我要愛惜、珍惜我借來的三竿又三竿的時間。”

  文 |《瞭望》新聞周刊記者 馬維坤 張欽 姜偉超 張文靜 程楠

  小草,俯身泥淖,心隨朝陽;生本柔弱,不屈不撓;而他,像小草一樣,無悔貢獻,把學問變成種子,撒遍山川。走近他,就像踏入一片草原,蒼茫且浩瀚,富饒又沉靜。

  他就是我國草業科學的奠基人、中國工程院院士任繼周。從立志“營養救國”,到推動中國草業科學發展,改善國民營養結構,任繼周著作等身,創建了多個全國第一:第一個高山草原定位試驗站、第一個草原係、第一個草原本科專業統一教學計劃、第一位草原學博士生導師……

  但任繼周最喜歡的稱呼仍是“草人”,他以年屆百歲的高齡開設“草人説話”微信公眾號,以時不我待的緊迫感,為草正名,為“藏糧于草”鼓與呼。

  他説,陸地上只要有生命,草就幾乎無處不在。草幾乎是生態係統的底色。

  他説,草不能直接當飯吃,但有了更多的草,才有更多的肉、蛋、奶。

  他説,草在地面上看起來是很小的,實際上根是很深的。“草人”也應如此。

  他説,草是見縫插針,不與人爭。我這一輩子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哪個專業紅、熱門,我不考慮,我就坐我的冷板凳,一坐就是幾十年。

  他深情寫道:“‘草人’攜囊走荒谷,帶泥足跡沒叢蕪。叢蕪興而足跡滅,正是我‘草人’的夙願。”

  他説:“我早已‘非我’,所有的東西都是社會的。”

  一代“草人”的營養救國夢

  身為我國草業科學創始人、中國工程院院士,任繼周仍住在北京城西一套普通居民樓裏。走進他的書房,各式各樣的鐘表隨處可見,時時提醒他分秒必爭。每有訪客登門,談起農業問題、草業問題,老人思維敏捷,觀點犀利。

  “1943年我上大學時,烽火連天、饑荒遍地,當時體重只有40多公斤。懷著‘營養救國’的志向,我選擇到當時的國立中央大學學畜牧。”任繼周回憶説,“我認為,中國要富強,就得提高國人營養水準,有肉吃、有奶喝!”

  1924年,任繼周生于山東省平原縣一個書香門第。他的父親早年選擇從軍報國,二哥任繼愈和三哥任繼亮發奮圖強、讀書明志,分別成為我國著名的哲學家、史學家和經濟學家。和那個年代許多立志救亡圖存的國人一樣,年少的任繼周也常常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怎麼做才能改變現狀?

  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小學畢業後他被迫離開家鄉,隨家人輾轉鄂川渝等多地,親身經歷顛沛流離的生活,在動蕩中繼續求學之路。

  戰火紛飛的歲月,各類書籍打開了任繼周探索知識的大門。四川江津國立九中三間又小又破的圖書館,成為他記憶中的珍寶。蜷縮在低矮的書桌上,他做完圖書館的數學、英語習題集,又背誦四書五經……

  大量閱讀在他心裏産生科學改變世界的想法。看到范長江撰寫的《中國的西北角》時,他更堅定了追求真理、救亡圖存的決心。他感慨:“這批人,真是聖潔啊!為了民族,為了民主,為了思想,千辛萬難,走那條艱苦的路,了不得!他們都是純潔的愛國勇士、志士,我很羨慕這一批人。”

  “繼周是可造之材。”任繼愈給父親寫信,決定省吃儉用,支援弟弟就讀重慶南開中學。這所學校一年的學費是任繼愈10個月的工資。18歲的任繼周既內疚又感恩,發誓不辜負哥哥期望。他拼命學習,除了高二課程,還自學高三課程,希望提前一年考上大學。最終,學業出色的任繼周考入當時的國立中央大學。

  選擇這所大學和南開中學讀書的經歷有關。高中學習太累時,他常到南開中學對面的畜牧試驗場短暫休息。躺在綠草如茵的草地上,看著悠閒散步的牛羊,他可以忘記一切煩惱。

  任繼周年輕時體弱多病,他身邊的同學朋友也多如此。“與西方相比,我們的食物還是以填飽肚子為主,攝入動物性食品太少。中國人營養不改變,不可能成為一個強國。”早年貧弱的記憶讓任繼周決定報考畜牧專業,以改變國民營養結構為己任,讓國人更強壯。

  畜牧專業當時是冷門學科。入學面試時,農學院院長馮澤芳問他:“你成績還不錯,為什麼要考畜牧獸醫係?”任繼周回答:“為了改善中國人的營養結構。”馮澤芳笑著説:“你這口氣不小!”

  “草原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1946年,我國現代獸醫學奠基人之一盛彤笙教授,在甘肅蘭州創辦了當時的國立獸醫學院(甘肅農業大學前身)。首任院長盛彤笙托國立中央大學畜牧獸醫係教授王棟為他物色一位能去西北做草原研究的學生。

  1948年,任繼周大學畢業,王棟推薦了吃苦好學的任繼周。為將任繼周培養成草原研究方面能獨當一面的人才,盛彤笙希望他再進修一兩年牧草學。于是,赴蘭州之前,任繼周以助教身份,師從中國草原科學奠基人王棟,進修草原與牧草學。從此,他與草結下不解之緣,並發出“草原在哪裏,我就在哪裏”的承諾。

  盛彤笙先生曾説過改善國民營養,西北草原很要緊。他的觀點説到了任繼周心坎裏。他專門復信盛彤笙,以表心志:“生願鄭重申明,于明年進修期滿後,保證赴蘭,絕對秉承吾師指示,于進修期間不兼做研究生或兼營任何副業,專心攻讀牧草及有關科學,以期確有所進益,以報吾師厚望于萬一。”

  臨行前,王棟贈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與牛羊同居,與鹿豕同遊。”任繼周謹守老師教誨,一幹就是一輩子。

  1950年,26歲的任繼周帶著家人奔赴大西北。由于路況極差,他們乘坐的舊式汽車不斷拋錨,從西安出發後,一路走走停停,顛簸了21天才到蘭州。

  到了蘭州,沒有授課任務和節假日時,他就奔赴野外開展草原調查研究。

  1951年8月,剛來獸醫學院不到一年,王棟受邀領導西北草原考察團,前往河西走廊皇城灘、大馬營草原開展調查研究,任繼周就在此列。考察中,豐富的草原類型、種類繁多的生物,還有書上出現過的事物鮮活地“站”在面前,令任繼周如癡如醉。他説:“甘肅橫跨長江流域、黃河流域、內陸河流域的荒漠地區,從濕潤到幹旱,從低海拔到高海拔,草原類型非常豐富,我可不能放過這塊寶地。”

  在這塊他視為“最佳野外實驗室”的地方,任繼周不知跑破了多少雙皮靴,踏遍了多少次草原,一次又一次給中國草業科學帶來驚喜、注入動力。

  1954年,任繼周執筆出版了我國第一部草原調查專著——《皇城灘、大馬營草原調查報告》。這是我國第一本由草原專業人員完成的草原調查報告,為今後提出草原類型等學術理論奠定了基礎。

  1956年,任繼周來到祁連山區的抓喜秀龍草原,把兩頂帳篷扎在海拔3000多米的馬營溝上,建立起我國第一個高山草原定位試驗站。他説,試驗站必須建,因為不到具體環境,無法知道草原變化規律。

  草原科考,甘苦自知。“夜聞狼嚎傳莽野,晨看熊跡繞帳房。濃煙滾滾難為炊,寒風瑟瑟透衣裳。”任繼周曾用詩描寫當年考察過程的艱難。

  最頭痛的是蝨子叮咬。蝨子會悄悄爬進內衣使科考人員瘙癢不止、坐臥不安。任繼周特制了一件上下衣相連的工作服,希望在人虱之間建立隔離膜,阻止蝨子入侵。但騎在馬上不到半小時,脖子上會出現穩定癢點,用手貼著皮膚一摸,就會按住一個又大又飽滿的蝨子。

  一位生物學教授教他用殺蟲劑浸泡衣物,曬幹後穿在身上,下鄉時晝夜不脫,蝨子來了就會中毒而亡。這一招果然靈,根除了虱患。那個時代常見的是六六六粉,雖然知道它的殘毒對人體有害,但別無選擇。

  長期野外作業,同樣損耗著他的健康。在草原深處宿營,晚上的正餐是一碗面片湯,外加一碟枯井鹽鹼水腌制的韭菜,腌韭菜又苦又澀難以下咽,久而久之,任繼周吃出了胃病。

  回憶起這段極其艱苦的經歷,任繼周笑笑説:“一點也不苦,帶給我更多的是福氣。”因為很多科研成果和重要發現,都來自穿毒衣、吃苦菜的那些日子。

  在這裏,任繼周和團隊摸清了草地生態係統一年四季的變化,在全國率先開展了草地圍欄、劃破草皮改良草原、高山草原劃區輪牧等多項研究工作。後來聲名遠播的燕尾犁也是這一時期的成果。

  一片又一片草原,助力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成長。沿著草原指引的報國之路,他堅定不移地走向更遠的前方。

  “我們草人愛的不是紅橋綠水的‘十里長堤’,而是戈壁風、大漠道,這是我們應融入的生存樂園。”任繼周説。

  為草正名

  如果説袁隆平的夢想是“禾下乘涼夢”,那麼任繼周畢生追求的則是“牧草比肩看稻糧,畜群如雲接天外”。

  盡管創建了草原科學的多個第一,但任繼周清楚,所做工作離當年自己提出的“讓國民吃上肉、身體變強壯”的夢想還很遠。

  改革開放初,年近花甲的任繼周認為,必須改變農業種養結構,在保護耕地的同時,大力發展草業,種草養畜,藏糧于草。在他看來,作為面積較大的土地類型和世界三大食物來源地之一的草地,如果得不到重視,就是資源浪費。種草與種糧,能同生共榮;草地與農業結合,農業生態係統能煥發新貌。

  任繼周建議傳統耕地實行草地與糧田結合的草田輪作,以增加土地生物量,提高經濟效益。他在黃土高原進行草田輪作試驗,把20%的土地種草,80%的土地種糧,5年一輪回,糧食總産量提高40%,單産提高60%,肥料用量減少三分之一,用水量大約節約17%,整體經濟效益大約增加1倍,地越種越肥。

  新的研究成果和思路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成型:同樣的土地和水資源,如果生産牧草,可收獲的能量和蛋白質都比谷物多,既能使口糧和飼料供應有余,還能保障民眾膳食結構。牛羊吃好了,民眾從中攝取的營養價值就高了,膳食結構也會改變。

  任繼周此時的觀點短期內還沒有得到決策部門認可,但他努力為草業正名,追尋著心中未曾改變的報國夢。

  1982年10月,中國畜牧獸醫學會第五次全國會員代表大會在貴州召開。當時全國農業部門的廳長們普遍為糧食奔忙,而時任貴州省農業廳廳長趙慶儒拉著任繼周談起了貴州草原問題。這個時候,關于我國南方能不能發展草地畜牧業的問題,受到熱議。部分學者認為南方植被頂極群落是森林,應該發展林業,發展草地畜牧業將造成水土流失。部分科學家有不同觀點,雙方爭論激烈。

  任繼周坦誠地提出他對傳統農業係統的意見,並陳列草地農業的優勝之處,支援建設草地畜牧業的主張。後來又于1983年12月6日、7日分兩天、兩大版在《貴州日報》上發表《關于我國南方建立草地農業係統的問題》,引起廣泛關注,也從此與貴州結下不解之緣。

  為了進一步回答我國南方能否發展草地畜牧業,在農業部門項目支援下,任繼周任科技組長,和組員們共同執行湖北、湖南、貴州三省南方草地試驗示范區建設項目。在該項目進行中,他們又先後在“七五”“八五”“九五”時期得到科技部(國家科委)項目的支援以及國際援助項目的支援。

  依托這些項目,他們建立了貴州高山試驗站,由貴州省農業廳與甘肅省草原生態研究所合辦,試驗站又與貴州省威寧縣合辦灼圃示范牧場,再扶持專業大戶,給予貸款,並幫助建設、管理草地畜牧業的營運,聯合組建了經濟實體灼圃聯戶示范牧場,形成了“灼圃模式”。

  這個模式取得了顯著效果:探索出成熟的栽培草地建植技術和天然草地改良技術;建成了7800多畝的示范牧場;培養了一批幹部和懂得草地畜牧業管理的現代農民;建立了草地農業係統的雛形,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我國南方發展草地畜牧業可行,得出了南方是發展草地畜牧業的理想場所的結論。

  即便把“灼圃模式”放在40年後的今天來看,人們仍然能感受到它的實用性和前瞻性,嘆服于任繼周等老一輩草業科學開拓者的戰略眼光。

  在項目執行中,任繼周逐步形成了草地農業係統構想,他希望打造一個能滿足現代人的食物結構,並使得生態和生産兩者兼顧而能持續發展的現代農業係統。

  2013年7月,已是鮐背之年的任繼周,聯合8位兩院院士,向有關部門提交了《關于我國從“耕地農業”向“糧草兼顧”結構轉型的建議》,受到有關部門高度重視。

  2015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加大改革創新力度加快農業現代化建設的若幹意見》提出,加快發展草牧業,促進糧食、經濟作物、飼草料三元種植結構協調發展。

  看到文件,他説:“我們要大力發展草地農業,學會充分利用一切農用土地資源,向草山要肉要糧,既要生産人糧,更要生産畜糧,最終使人吃人糧、牲畜吃畜糧。”

  在他看來,草地農業是生態安全和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突破口之一。如今,草地固碳、保水、調節氣候乃至文化傳承的功能被越來越多的人所認識。

  任繼周説:“假如我有點成就的話,這成就就在于走自己的路,創新的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這樣你開條路,就有點創新,搭個橋,就有點創新。”

  “我的根在大西北、大草原”

  任繼周的書房裏,一直挂著任繼愈為他題寫的對聯:“涵養動中靜,虛懷有若無。”

  他説,上聯是二哥在勉勵他,不管外頭多麼紛繁復雜,心裏要平靜;下聯則是提醒他,不管貢獻多大,在無窮無盡的大自然中,這些貢獻可忽略不計。

  這是他晚年的座右銘,也是一位“草人”的人生寫照。

  人生路上,任繼周曾經可以有不同的選擇。但他卻把一輩子獻給了中國的草業科學事業,無怨無悔。

  1995年,任繼周當選為中國草業科學領域的首位中國工程院院士。北京、南京等地的多所名校、科研院所拋來“橄欖枝”,提供優厚待遇,高薪聘請他到東部地區工作。他婉拒道:“我熱愛中國的這片土地,哪裏都不去,我的根就在中國、在大西北、在大草原。”

  只有2002年,他的工作單位有調整。要辦好研究所,必須並入一所高校,蘭州大學邀請了他。因為蘭州大學學科齊全,基礎好,可以不離開西北,他樂意加入。

  2002年4月,甘肅省草原生態研究所並入蘭州大學,重新組建成為蘭州大學草地農業科技學院。在任繼周及其團隊努力下,蘭州大學草業科學在全國高校率先進入“211”和“985”工程學科建設。2017年,草學學科入選國家“雙一流”學科建設名單。在全國第三輪、第四輪學科評估中,“草學”一級學科均獲全國第一。

  身邊的學生説,任先生身上好像總有一團火,能夠點燃身邊每個人的“內核”。他深愛著草業科學這份事業,關心著年輕人的成長成才,為他們尋找研究方向,帶領他們在各自的研究領域一竿子插到底,每當有人取得學術成績時,他都發自內心地為他們鼓掌喝彩。

  80多歲時,任繼周還筆耕不輟,研究中國農業史,寫出了《中國農業係統發展史》一書,90多歲還出版了《中國農業倫理學史料匯編》《中國農業倫理學導論》等著作,開創了中國農業倫理學研究的先河。年初,他注冊了“草人説話”微信公眾號,發表跟草業科學有關的想法。

  他説:“當我從心底深處翻騰出這些影像和思慮,敲擊鍵盤變成文字,把它們展示給讀者時,我真的融入這個時代之中了。心裏總有一絲絲生機蕩漾而出,我與世界産生了新的融合感。”

  這兩年,任繼周聽力減退,視力下降,腿腳也不便,他還堅持工作學習。他書房裏有一面特別大的投屏,方便他查看文件和資料。各式各樣的鐘表隨處可見,時時提醒他分秒必爭。他笑著説:“這個年齡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我要愛惜、珍惜我借來的三竿又三竿的時間。”

  傾盡家中積存,幫扶有志青年,襯托出他超脫世俗的精神追求。自2020年起,任繼周在蘭州大學、南京農業大學、北京林業大學等高校捐資設立獎學金,累計捐款625萬元,以獎掖後學、傳承創新。今年7月9日,他又拿出多年省下的50萬元積蓄,捐資設立甘肅農業大學草業科學獎學金。

  任繼周説:“舀一瓢水,還一桶水,每個人都這樣做社會才能發展。我捐點錢作為獎學金,希望學院更加發展繁榮,走在學科前沿。”

  這是他期盼科學研究後繼有人、薪火相傳的樸素情感。在漫長的時間裏,腳踏山川大地,任繼周做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維度。歲月在他的臉龐上雕刻出一道道褶皺,那是飽經風霜的時光印跡,但他依然目光如炬。

  甘肅農業大學校長柴強説,他們將繼承和發揚任繼周院士胸懷天下的家國情懷、誨人不倦的育人品格、嚴謹包容的學術精神,培養更多具有家國情懷和科學精神的草業優秀人才。

  任繼周的學術風骨、家國情懷還被學術界廣為傳頌。蘭州大學草地農業科技學院黨委書記張大偉説:“以任繼周院士為代表的老一輩科學家身上表現出的自強不息、奮鬥創新的科學探索精神,是我們鑄院魂和打造優秀學院文化精神的主線,我們要一代一代傳承下去並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