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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前,在南京舉行的一場茅&酒拍賣中,一箱1985年茅&從25萬拍到130萬。時隔三個月,上個雙休,又一場茅&拍賣會上,據説一箱1997年出廠茅&拍出115萬的天價,有記者計算,如果買家再加上12%的佣金等費用,最後的價格要達到128.8萬元。 “拍賣場上的事,你不要太當真。就那幾個人之間相互在倒,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成交,是不是交了那麼多的佣金。即使你看到了稅單,也不能排除作局者花點小錢製造假象,而幕後的利益輸送不足為外人道也。當然,每一場拍賣都給場外的接盤者以心理安慰,否則永遠是那幾個人玩怎麼出得了貨呢。”一位諳熟此道的圈內人士笑着説。 早些年,東北的煤老闆瘋炒君子蘭的時候,“一草難求”,一根草幾十萬、一盆草幾百萬。一如一百多年前,荷蘭那場著名的鬱金香泡沫中,一枝鬱金香能賣78000美元,只要泡沫沒有破滅,“每個人都知道暴風雨總有一天會到來,但是每個人都希望在自己發了大財並把錢藏好以後,暴風雨只會落到鄰人的頭上。” 長期以來,茅&酒作為國酒的化身,被賦予了太多的神秘感,籠罩着特殊的光環。茅&集團董事長季克良最近針對茅&酒是奢侈品的説法,糾正説:“我們努力擴大茅&的産能,能使之成為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消費品。”就像時尚一族幾千元的手機不嫌貴,為什麼幾千元的茅&就成了奢侈品了呢? 這兩年,我們在對全球金融體系的泡沫進行修復過程中,卻醞釀了史無前例的資産泡沫。在全球央行的印鈔比賽中,天量貨幣追逐有限的稀缺資源,央企用近水樓&先得到的資金去競得一個又一個“地王”,“大胃王”通過海囤土地、推高地價和樓價漁利,資産泡沫的盛宴中,人們各司其職,有人大規模囤資源、囤茅&、拉斐酒,有人通過收集市場上的“流動性”,在炒高價格中混水摸魚。 一張古畫拍出上億的價格,一套成堂的明代老紅木傢俱拍出千萬,如果真要尋根刨底問個為什麼?那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它們都是藝術品,是古董。不是什麼藝術品都能成為古董的,一個重要的衡量標誌是不可再生産,數量有限,又經過千百年的大浪淘沙,得以傳承並得到歷代藏家青睞,古董拍出好價錢,似乎也有道理。藝術品越老越值錢,講究的是一個稀少,離現在年代越久遠,它們越是名貴值錢,理所當然。而藝術品越“年輕”越不值錢,也是客觀的事實。因為這些藝術品可以再生産,數量無法預測,沒有經過歷史的檢驗、市場的淘汰,沒有達到物以稀為貴的程度,所以價值不高,這也是全世界收藏界約定俗成的規則。江蘇省國畫院著名畫家徐善説,1985、1997年的茅&被當作古董來拍,甚至拍出百萬的身份,存世量才一二十年的東西就拍出古董價,實在讓人匪夷所思。只能説明錢多人傻,在一個貨幣氾濫的年代,有太多的人都願意參加博傻游戲。 著名收藏家馬未都最近説,現在拍賣行已經成為各種造假做局者變現的重要通道,做局越來越普遍,有些局做得非常逼真,就是好萊塢的導演、魔術師也要甘拜下風。一旦你進場入了迷,就會有人來專門拆你的心理防線,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防不勝防。南京一位退休的老教授,閒時經常到一些書畫拍賣會上,並對某一類畫感興趣。被“做局者”盯上後,搞了一批他喜歡的東西,在場外的一個“偶然機會”引君入甕。説拍賣會上多高多高,我們這個朋友是專業藏家,手上有一批貨,他要移民海外,海關不給出境,只以市價1/3的價格割愛轉讓,機會難得。用馬未都的話説,“這時候,你只要一貪便宜,自己就把防線拆了”。老教授搬出所有的積蓄買下了這批東西,成交後才發現全是假的,高倣品。上當受騙後才想到,哎呀,當時腦子怎麼就不轉了,被噴了迷魂香了,其實不是腦子不轉了,當時腦子轉得特快,就是想著怎麼賺大錢,怎麼撿漏子了。而所有的做局者都在一個地方下工夫,就是怎麼能讓你上鉤。 但對於投身泡沫中泅渡的人來説,健忘、失憶、僥倖幾乎是一種難以根治的痼疾,歷史的每一次輪迴在他們眼裏都是嶄新而迷人的,因而他們“周期性地患一種狂熱病”,企圖不用通過辛勤勞動就能賺到大錢,而且躊躇滿志,雄心勃勃。結果往往是心甘情願地、不停地成為新的鬧劇和不可測的悲劇的主人公。 茅&酒連續被推上拍賣席,和這些年游資瘋炒紅木、賭石、狙擊農産品、中藥材、大宗商品甚至民間的郵幣卡一樣,是流動性氾濫背景下中國此起彼伏的資産價格泡沫的縮影,在熱錢和投機資本的一次次價值發現和一次次的功成身退後,社會往往會為之付出巨大的代價。用馬克思的話説,歷史的重演,第一次是以悲劇形式出現,第二次則是以鬧劇形式出現。 近年來,茅&酒的産能不斷擴張,每年以萬噸計的酒有被人喝了的,有被有心者收藏了的,而如今更有一二十年的酒被當作古董拍的。茅&酒和紅木一樣,本是中國的國粹,它們的收藏本來體現一種雅趣,但在流動性氾濫的當下,連這些最能體現文人雅士清趣的一方凈土也被燒成一片焦土。而在拍賣的小眾市場上,信息失真不對稱,監管缺失不易引起注意,買家賣家和上下游間缺乏有效的溝通機制,既容易成為游資設置“伏擊圈”的地方,也容易傳播錯誤信息,誤導社會,人為助推一些産品價格的上漲。在陳年茅&價格被拍得飛上天的同時,市場上茅&酒的正常供應秩序被打亂,“一瓶難求”的現象至今沒有緩解,各種炒作助推各類資産價格的泡沫化程度,加大全社會的經濟風險,在物價高企年景誘發人們的心理恐慌,值得決策者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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