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將“美麗中國建設取得新的重大進展”列為“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主要目標之一，標誌着中國綠色發展進入系統性推進、深度轉型的新階段。這一戰略定位，為“十五五”時期中國綠色發展指明了前進方向。

　　“十五五”時期中國綠色發展將呈現質量更高、韌性更強的鮮明特徵。綠色發展將堅持以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為引領，以能源綠色低碳發展為關鍵，以産業結構優化升級為核心，以綠色技術創新為支撐，以完善制度體系為保障，走出一條生産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發展道路。

　　“十五五”時期綠色發展的戰略目標與取向

　　從戰略目標看，“十五五”時期綠色發展的核心在於實現“質量更高”與“韌性更強”的有機統一。所謂“質量更高”，強調的是通過綠色轉型推動經濟發展從規模速度型向質量效益型轉變，實現質的有效提升與量的合理增長同步推進。“韌性更強”則着眼於通過能源結構優化、産業體系重構和供應鏈安全提升，增強經濟系統應對內外風險衝擊的能力，形成更具彈性與適應性的發展模式。這一雙重目標的設定，充分考慮了“十五五”時期戰略機遇與風險挑戰並存的複雜環境，體現了黨中央對綠色發展規律的深刻把握。

　　質量更高與韌性更強的綠色發展關鍵戰略取向，體現為三大核心要點：

　　以“雙碳”目標為牽引，明確碳達峰碳中和在全社會綠色轉型中的戰略引領作用。這一戰略取向將通過碳排放總量和強度雙控制度的穩步實施，推動地方碳考核、行業碳管控、企業碳管理、項目碳評價、産品碳足跡等制度創新，形成覆蓋各類主體的激勵約束制度體系。

　　以科技創新為核心驅動力。在綠色發展中，要通過綠色技術革命破解資源環境約束，通過創新賦能提升全要素生産率，使科技創新成為綠色轉型的第一動力。

　　以産業體系現代化為主戰場。《建議》提出“堅持把發展經濟的着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堅持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建設製造強國”。這一戰略取向突出了産業結構綠色低碳轉型在綠色發展中的核心地位，明確了通過産業的“加減法”，—手做“加法”培育綠色低碳産業，一手做“減法”推進重點行業節能降碳，實現産業“含綠量”與經濟“含金量”同步提升。

　　“十五五”時期綠色發展的鮮明特徵

　　“十五五”時期我國綠色發展將呈現三方面鮮明特徵：一是通過産業結構的綠色低碳轉型，實現經濟質效的全面提升；二是通過能源體系的革命性變革，增強經濟發展的韌性與安全性；三是通過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的雙輪驅動，形成綠色發展的不竭動力。

圖為位於遵義市的烏江構皮灘水電站（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陶亮　攝

　　通過産業結構的綠色低碳轉型，實現經濟質效的全面提升。産業體系作為經濟系統的骨架與血脈，其綠色化程度直接決定了整體經濟發展的質量與韌性。“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這三大方向共同構成了“十五五”時期産業綠色低碳轉型的基本路徑，體現了産業升級與生態改善相統一、經濟發展與綠色轉型相促進的系統思維。其核心邏輯在於：通過産業結構的綠色低碳轉型，重塑經濟的內在結構和動力系統，從根本上提升全要素生産率，從而實現經濟發展質量和效益的躍升。通過“加減法”優化要素配置，催生新動能；通過提升“含綠量”增強“含金量”，鍛造核心競爭力；通過增強能源、資源和環境韌性，保障發展的可持續性。最終，這一轉型推動經濟發展從依賴資源消耗的“規模擴張型”，轉向依靠效率和創新的“質量效益型”，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的有機統一。

　　通過能源體系的革命性變革，增強經濟發展的韌性與安全性。能源綠色低碳轉型是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的“牛鼻子”。《建議》提出“加快建設新型能源體系”，國家發展改革委則進一步提出，到“十五五”末，實現新增用電需求絕大部分由新增清潔能源發電量滿足，讓更多綠電穿越山海、點亮萬家燈火。這一目標充分彰顯了中國在能源領域實現結構性變革的決心與信心，體現了對能源安全與綠色轉型關係的科學把握。

　　通過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的雙輪驅動，形成綠色發展的不竭動力。“十五五”時期的綠色發展，必須緊緊抓住科技創新這個“發動機”和制度創新這個“方向盤”。必須構建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相互協同、相互促進的雙輪驅動體系。這一體系的核心在於，通過制度創新釋放科技創新的潛能，再通過科技創新的成果為制度創新提供新的基礎和方向，形成良性循環。一方面，科技創新是綠色發展的根本驅動力。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數字技術與綠色産業深度融合，催生了智慧能源、智能電網、精準環境治理等新業態。通過構建能源數字化平台，實現源網儲一體化管控，大幅提升可再生能源消納能力。另一方面，制度創新為綠色發展提供穩定的政策環境和有效的激勵機制，是科技創新得以持續發揮作用的重要保障。只有讓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雙輪協同共進，形成強大合力，才能為中國式現代化注入源源不斷的綠色動力，最終實現質量更高、韌性更強的發展目標。

　　實現綠色發展的路徑與措施

　　“十五五”時期，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綠色發展，需要圍繞促進産業轉型、能源革命、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這三個核心層面，構建一套系統且協同的發展路徑。

　　完善頂層設計。“十五五”時期，中國將實現從能耗雙控向碳排放總量和強度雙控的全面轉變。從2026年起，我國將不再把單位GDP能耗作為國民經濟發展約束性指標，而是轉為將單位GDP碳排放作為約束性指標，這是中國環境治理理念和方式的重大升級。一是精準施策：碳排放雙控不再簡單限制能源消費總量，而是更精準地指向化石能源消費産生的碳排放，為企業採用清潔能源留下了更大空間。二是制度體系構建：國家將穩步實施地方碳考核、行業碳管控、企業碳管理、項目碳評價、産品碳足跡等制度，建立健全覆蓋各類主體的激勵約束制度體系。三是覆蓋全面：這一制度體系將覆蓋地方政府、行業、企業、項目和産品等各類主體，形成全方位的碳排放管理框架。

　　推動能源革命，構建新型能源體系。能源綠色低碳轉型是全面綠色轉型的“牛鼻子”。一是大力發展非化石能源，重點加快西北風電光伏、西南水電、海上風電、沿海核電等清潔能源基地建設，構建多元化的清潔能源供應體系，並因地制宜開發生物質能、地熱能、海洋能等新能源，構建多元化的清潔能源供應體系。二是高效利用化石能源，推動煤電由基礎保障性電源轉為支撐調節性電源，通過靈活性改造和技術升級，使其更好地服務於電力系統的穩定運行。三是建設新型電力系統，確保綠電發得出、電網接得住、終端用得好，核心是解決可再生能源並網消納和系統穩定運行的問題。

　　強化創新驅動，科技與制度雙輪協同。科技創新為綠色發展提供根本動力，制度創新為科技創新和産業轉型掃清障礙、提供保障。一是強化高質量科技供給，加快布局和實施國家重大科技項目，有組織地推進戰略導向的基礎研究，並強化關鍵共性技術、前沿引領技術、現代工程技術和顛覆性技術的創新。二是深化科技體制改革，重點是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培育壯大科技領軍企業。同時，構建與科技創新相適應的科技金融體系，並建立由國家戰略需求和産業發展牽引的學科設置與人才培養模式，打通從人才、技術到産業的創新鏈條。三是完善制度與政策環境，完善能源使用權、排污權、水權、碳配額等交易制度。同時，創新綠色金融産品與服務，發展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綠色保險和綠色基金，引導更多金融資源流向綠色低碳領域。四是構建生態文明教育體系，通過將生態文明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職業培訓體系和幹部培訓體系，提高全社會的生態環保意識和綠色發展素養，為綠色轉型奠定堅實的社會基礎和人才支撐。

　　（作者係中山大學自貿區綜合研究院副院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