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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的崩潰瞬間:奮鬥20年 敗給了一包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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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10-16 07:50:39

“沒有想到在北京積累了近20年,到最後一文不值。”老趙很平靜地説出這句話,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2019年,北漂第19年,47歲的老趙深切感受到了“中年危機”這四個字的重量。創業宣告失敗,身上背著五六十萬外債,一千多份簡歷投出去石沉大海,偏偏妻子也在這時丟了工作。房子要租、孩子要養,最低谷時,冷不丁看到賣血的小廣告,老趙甚至動了心思……

  夢想照進現實

  2000年的千禧夜,收音機裏“一不小心就30歲”的話題討論進行得熱火朝天,出差途中的老趙聽著廣播裏的聲音,突然覺得眼前這種一眼望到頭的日子不是自己想要的。彼時,即將而立之年的他在老家從事市場銷售工作,雖然需要東奔西跑,但收入不錯,回家有老婆孩子熱炕頭,還能時不時去大城市開眼界。“大公司裏的牛人都在北京,在我們這種小地方頂多當個小老板,想在專業上面有發展,還是得出去。”

  跨年後,老趙不顧家人的反對,辭職來北京,開啟了一個中年人的北漂生涯。

  行業裏面誰最牛,他就奔著誰去。老趙如願進入一家4A公司做營銷顧問。“一出差,人家聽説我們是北京來的專家,項目直接就交給我們做,確實做得挺好。”

  到了休息日,老趙隨身帶了個小收音機,聽著北京的廣播從公主墳的小旅館走到天安門再走回來,雖然走到腳趾起泡,但走在長安街上,老趙打心眼裏覺得“大城市就是不一樣,有活力,真好”。

  來北京的前12年裏,老趙一直深耕在廣告業,中間跳過一次槽,不論是收入還是能力都越來越高。“從創意、表現、策略、到咨詢,專業上來看,我認為自己還是可以的。”

  轉機?危機?

  2013年,老趙從公司辭職,投資近100萬注冊了家自己的公司。公司沒有招人,接項目、做策劃、拍視頻、剪輯、後期都由他一人包辦。

  老趙辭職那年開始,誕生了許多年入百萬的自媒體大咖。移動互聯網的高速發展讓國內自媒體用戶異軍突起,粉絲不斷暴漲的同時,不少自媒體人拿到高額融資,自媒體開始受到資本市場的重視。自媒體進入的門檻低,能通過流量快速變現,想分一杯羹的人蜂擁而上。

  老趙也想通過自媒體推廣自己的項目。他曾看好一個早教項目。“我覺得早教很重要,孩子在産房裏面都是一樣的,但是接出來經歷了家庭教育之後就千差萬別,原因就在于早教的缺失。”

  本以為有了好平臺、好項目,結果肯定差不了。然而,錢投進去了,案子卻沒有被客戶認可。“做教育商業服務,沒有很強的資金杠桿,培育周期就會很長,客戶覺得那樣來錢慢,結果我所有的錢都賠進去了,還負了五六十萬的債。”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早教項目不行,老趙就在各個平臺上開自己的公號,寫起了創業類文章,然而,堅持了近一年,文章沒什麼點擊量,公號也沒多少粉絲。老趙發現,自己做自媒體的收入甚至比不過樓裏收廢品的大媽們。

  自媒體盈利主要依賴用戶流量,雖説“人人都有麥克風”,但只有優質的內容才能吸引用戶點擊。經過市場的篩選與淘汰,自媒體行業中能夠長期堅持內容更新與運營推廣的自媒體人規模增速並不高。

  相關數據顯示,以盈利能力為例,約70%的自媒體從業者月收入低于5000元,僅2.8%的人月收入超過10萬元,真正成為IP商業化的超級自媒體不到1%。

  “我也試過再去找份工作,可是投了1000多份簡歷,基本都沒有回音。後來我自己站在HR的位置上想,40多歲的人誰要啊,不上不下的,肯定沒戲。”

  “如果當初買了房,也不至于像現在,一點退路都沒有。”沒買房是老趙這些年來最後悔的一件事。北漂前幾年,付首付是沒問題的,但老趙想把錢投在工作上。“我以為只要我在專業上達到一定程度,生活是沒問題的,沒想到房價越漲越離譜,最後也買不起了。”

  説到這裏,他嘆了口氣。47歲的老趙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五官有著南方人的清秀,穿白色T恤和米色休閒褲,一雙黑色皮鞋也很幹凈,整個人看不出一點頹態。若不是他自己提起,很難把他與失敗聯係到一起。

  沒有退路的47歲

  今年年初,做財務的妻子也失業了,這讓整個家庭陷入了“快揭不開鍋”的困境。“有一次我看到了一個賣血的小廣告,我差一點就去了。”

  中年人一旦失守了自己的戰場,在父母、家庭、生活的重壓面前,頓時感到退無可退、四面楚歌。試想,當人生進入40+的下半場,作為一家之主,職場上面臨創業失敗,背著五六十萬的外債,房子要租、孩子要養,該怎麼辦?

  最讓老趙感到崩潰的是,“孩子想吃點零食,我去超市轉悠半天,都下不了手,因為兜裏沒錢”。那一刻,沮喪、無助充斥著老趙的內心。

  泰戈爾説:“人到中年,會放棄虛幻的世界和不切實際的欲望,總是把它局限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之中。”為了快速解決吃飯問題,老趙擱置理想,放下面子,找了份代駕的工作。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自2011年“醉駕入刑”正式實施後,代駕需求呈現幾何增長。公開資料顯示,2016年全國代駕行業的總訂單已超過2.53億單,總産值達154億元。老趙並不指望代駕掙錢,用他的話説,“我大老遠地到北京來,難道就是為了幹這個嗎?我不甘心”。

  正式上崗第一天,老趙只接了一單,是一輛奧迪A8。好幾年沒摸過車了,老趙有些緊張,夢遊一般地上路了。“我很感謝車主,明知我是新手,沒有拒絕我,還開著導航告訴我路線。”安全抵達目的地後,150塊錢進賬。“見著錢了!什麼都值得了。”一路上驚魂未定,他不敢再接單了,匆忙下線,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踏板車回家了。

  自此,日夜顛倒成了老趙的常態。每天中午出門,半夜回家。

  最遠的一次,老趙去過門頭溝的山裏面。夜深人靜,森林防火語音播報突然在耳邊響起的時候,老趙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開車本身就是一個有風險的事情,尤其是像老趙這樣的新手,陌生的道路、陌生的車,加上一位攝入酒精後喋喋不休的乘客,對代駕司機的心理考驗極大。

  “你怎麼開這麼慢?”

  “什麼好車都讓你開壞了!”

  “你是不是性格有什麼問題?”

  在一位特斯拉車主的質問聲中,老趙倒庫時不小心把車主新買的特斯拉SUV蹭掉了一小點漆,車主立馬“炸”了。老趙急忙安撫道:“您別著急,我賠。”還在實習期的老趙知道,要是車主去平臺投訴他,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他把家裏僅有的3800塊錢全部賠給了車主。臨走的時候,車主問他:“這單的代駕費怎麼算?”老趙苦笑道:“我不收了,給您免單。”

  對于坊間流傳的全職代駕月入過萬傳説,老趙則覺得那是在透支生命。他有時跟其他代駕在一起聊天,發現他們大多孤身一人在北京,為了給家裏人多攢些錢,拋家舍業地住在狹小的群租房裏,每天吃著路邊攤,過著晝夜顛倒的生活,長年累月,身體多少有些吃不消。

  一場修行

  老趙沒有告訴家裏人自己在北京的現狀,因為他覺得家裏人肯定不會接受,甚至會覺得不可思議。他自然也不好意思聯係朋友和同事,因為他不知道要跟他們聊什麼。

  在孩子的成長階段,老趙還要在北京堅持一段時間。“等我老了,就無所謂了。反正也是無産階級,去哪裏都是一樣的。”

  代駕暫時緩解了老趙的經濟窘況,每個月6000多元的收入,“至少能給孩子買零食吃了”。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

  回想當初剛來北京的時候,老趙以為“只要我在專業上牛了,其他都不是問題”。現在看來,他覺得有些可笑。“我不懼專業上的挑戰,卻敗給了生活。”

  “活著”在我們中國的語言裏充滿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來自于喊叫,也不是來自于進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我們的責任,去忍受現實給予我們的幸福和苦難、無聊和平庸。

  為了“活著”,老趙不得不調整心態,忍受著現在的一切,把它當作是一場修行。“到了我這個年紀,沒什麼性格可言,應該是被蹂躪的了。要是沒有孩子的話,我早就不想在這待著了。”

  關于未來,老趙想盡快還完債務,脫離眼前的生活。“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繼續創業,把以前沒實現的夢做完。”

來源:央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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