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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丹|四月雪

  • yaya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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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6-18 20:17:42

文丨王也丹   圖丨源自密雲區社區教育中心


一進四月,一場特別的雪就來了,那雪帶著香氣,使得周圍的樹木、野花,甚至大山都妖嬈起來,村子一下子變成了香村。

村子很小,坐落在群山的褶皺裏。村裏有一棵古老的流蘇樹,流蘇樹又開花了。

滿村的香,淡淡的,甜甜的,隱隱約約,若有若無。場院裏,巷子中,屋子內,角角落落,旮旮旯旯,都有一種淡香。風,是香風;鄰,也真正成了芳鄰。

不用聚到樹下,站在自家院子裏,就能看到那棵開花的樹。那樹,在村子的最高處,幾十戶人家就散落在周圍,一抬頭,流蘇樹就進到眼裏了。巨大的樹冠,開滿了白色的花,雪白雪白的,沒有一絲雜色,猶如覆了一層厚厚的雪,白得耀眼,甚至讓人有些憂傷。憂傷什麼呢?人們説不清,突然就變得安靜了。大美無語。這美太過聖潔,人們在心裏多了特別的感觸,招呼聲變輕了,舉止有度了,連漢子對媳婦説話都比往日溫柔了。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時節。

一棵開花的流蘇樹讓村子有了別樣的韻味


流蘇樹還有一個特別詩意的名字四月雪,就因她花開四月,潔白如雪。遠看,白花花一片。走近了,再近些,你才會看到,那花,不是朵,是一絲一絲的,像東北的霧凇,蓬成團,團成冠,白雲雪濤般,盛大而具規模。有人稱她為蘿卜絲花。這可不行,立刻就招來反對聲,蘿卜絲太普通了,一個泥裏,一個雲中,怎麼能相比呢?是的,流蘇樹的花潔白、雅致,沒有絲毫煙火氣,倣佛素娥千隊駕雲而至,翩躚于樹端。青山如黛,石墻灰瓦,這一樹的白顯得格外莊嚴、寧靜

村人們一直習慣把這棵已經數百年的流蘇樹稱為茶葉樹,粗壯的樹幹得兩人合抱。流蘇樹到底幾百歲了?沒人説得清,村裏最老的老人説他小時候就在樹底下玩耍,爺爺的爺爺也不清楚流蘇樹的具體年齡。來吧,茶葉樹開花了。得到這個消息的人,便紛紛來了。四月到五月,一年一次的短暫花期怎麼能錯過呢?剛到村口,就被風中的香氣擄住了,裹了一身的紅塵,就這樣被輕輕地洗掉了。

香風引路,愈到樹下,香氣愈濃了些,但濃得恰到好處,節制而有分寸,如嬰兒嫩嫩的小手,輕輕拂過面頰。不膩,不躁,不輕佻,不張狂。再看那滿樹的落雪,華蓋一般,隨微風慢舞輕揚。心,一下子就靜了。

樹下,有兩個老人閒坐石上,離得不遠,卻不説話,就那樣抱膝而坐,目視前方,各自想著心事,或什麼也沒想。以為是村人,一打聽,原來是鄰村的,專門來看花。

流蘇樹旁有條泉水,四季長流,終年不斷,清冽甘甜,常有山外人到此拎水,村人更是日日飲用。此時,泉水也已變成了香溪,掬一口,甜到心底。


據説,這樣的流蘇樹全北京市僅有兩棵,一棵在平谷,一棵在這兒密雲縣新城子鎮的蘇家峪。不知何時、何故,流蘇樹在此地安家落戶,落戶卻未繁衍,無旁逸,無斜出,靜靜地生長在莽莽無邊的大山深處。

流蘇樹的花和嫩葉可以作茶,但沒人去攫掠。村人把流蘇樹視若神樹,不供奉世俗香火,只在內心真誠虔敬。

出了五月,雪白的流蘇花在陽光下慢慢變黃、變幹,綠葉隨之抽出。等到滿樹皆綠時,那就化凈了。落到地上的會被村人細心收集,放入盒子,留著聞香。

四月的一場雪,一場花事,就這樣隆重到心裏。

世上有些美,會不由得讓人沉默,就像這四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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