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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27日

  新華社海口10月27日電 題:挺進萬米深藍,拓展深海科考——“奮鬥者”號“十四五”開局首潛航次取得新突破

  新華社記者趙穎全、陳凱姿

  深藍之下,深淵之上。

  一艘被譽為“移動海上實驗室”的科考船,搭載由15家單位、60人組成的科考隊伍,攜帶國家關鍵深海裝備,從海南輾轉抵達“地球第四極”。

  一群在地球上尋找和挑戰深海的人,從一個海域跨越到另一個海域,再次成為馬裏亞納海溝的來客。

  一個“十四五”時期開新局的航段,近60天、5388海裏的徵程,“奮鬥者”號全海深載人潛水器投入常規科考應用,多個深海“神器”接受萬米洗禮,我國深海科考由“進入”向“探測”繼續推進。

  今年8月至10月,“探索一號”科考船完成了第21個科考航次的首個航段,其搭載的“奮鬥者”號再次在萬米深海徵途上留下足跡。這證明,人類認識、保護、開發海洋的腳步,將永不停止。

深淵之極 再戰萬米“挑戰者”

  夜色中即將從三亞啟程的“探索一號”科考船(左)(8月11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萬米深海,曾經被認為是海洋科考的“禁區”。“挑戰者深淵”,是地球最深處馬裏亞納海溝的“極地”,最深超過10900米。這片漆黑、高壓、低溫和地質運動活躍的“深海荒漠”,現在是海洋研究最前沿的領域之一。挑戰馬裏亞納海溝的中國科考人,成為大洋上的一抹亮色。

  ——挑戰萬米,突破自我新跨越

  即將下水的“奮鬥者”號(9月30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大國重器,不需要‘樣子工程’,由‘試’到‘用’,才是應有本色。”航次監理、高級工程師張宏太説。

  去年,我國自主研發的全海深載人潛水器“奮鬥者”號實現萬米海試成功坐底。今年又戰深淵,“奮鬥者”號再次令人矚目。此航段中,它一共下潛28次,其中7次到達萬米深度開展作業,進一步驗證了我國潛水器高頻次、連續深潛作業能力。

  完成下潛作業後拋載上浮的“奮鬥者”號(8月18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下潛作業期間,“奮鬥者”號開展了目標搜尋及地形探測、採集深淵海底樣品及搭載裝置進行海試等作業任務。這標志著它正式跨越到常規科考應用階段。

  ——挑戰萬米,勇于迎接新考驗

  從實驗室到深海,裝備海試面臨著在“教科書上找不到標準答案”的考驗。

  “海鬥一號”總工程師、中國科學院沈陽自動化研究所研究員唐元貴説,這臺全海深自主遙控潛水器經過近一年的優化改進,重新來到熟悉的戰場,但負責海試的科研人員仍舊小心謹慎。“最焦慮的一次是試驗進行到7.5小時,距離‘海底8小時’指標僅一步之遙,沒想到它還是因故障提前結束了任務。”他説,對于要求嚴格的團隊而言,該項指標考核成績就是零。

  “抬起頭來,挺起胸膛,再來!”當看到連續工作18小時的同事們一個個揉著眼睛睡不著覺時,唐元貴鼓勵大家找出問題,梳理方案。在沒有援兵、備件不足的條件下,“海鬥一號”在接下來的潛次中,成功突破海試指標並完成試驗性應用。

  ——挑戰萬米,不斷創造新紀錄

  工作人員夜晚布放著陸器下水(8月18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在同一條科考母船上,全海深載人潛水器、無人潛水器和著陸器交替下潛作業,此次在“探索一號”上成為現實。

  參加海試的多個項目裝備也紛紛傳出捷報——

  浙江大學海洋學院的深淵宏生物保壓取樣裝置,在國內首次實現近10900米深度的保壓樣品獲取;湖南科技大學全海深海底水體和沉積物氣密取樣裝置經過現場考核,表明我國在7000米級深度條件有能力獲取深淵環境高質量保壓沉積物樣品;浙江大學全海深重載比例液壓機械手在海底作業過程中,展現出抓、割、剪、撥等“十八般武藝”,首次讓此類機械手在萬米海深成功取樣成為現實……

深海之行 追尋“心中那抹藍”

  海浪洶涌險惡,海上艱難孤獨,漫長的深海科考過程,是一場與自然和心靈的搏鬥。是什麼驅使科考人一次次進入大海、迎接一個個未知挑戰?

  “海鬥一號”海試負責人員進行設備下水前的檢測(8月19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是好奇心。”航次項目助理蔡珊雅説。好奇是人的本能,人們對深海的好奇,不亞于外星球。海底也有山川溝壑、有火山冷泉、有懸崖峭壁、有棲居生物,“那幾乎是一個未知的世界”。 她從萬米深淵上到甲板後,迫不及待將拍攝到的“怪異斑駁圖形”“神奇沉積物”“蠢萌獅子魚”等影像,同其他科考人員分享,倣佛發現了“新大陸”。

  “探索一號”實驗部主任蓋文慶還記得,在西南印度洋數千米冰冷海底發現的一處熱液。燈光照去,噴口周圍竟出現密集的蝦群。“簡直無法想象,這種震撼場景怎能不吸引人去追尋、研究呢?”

  “海鬥一號”即將被回收至甲板(8月24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是責任心。”在“探索一號”的會議室裏,挂著藍底白字的橫匾:“向深海深淵進軍,對科考成果負責”。潛器間裏,潛航員們每次下潛前,都要對潛水器進行多達10幾個小時的故障排查和檢修保養工作,有時甚至要通宵鏖戰;在實驗室,海試裝備的負責人反復調校,一絲一毫也不敢疏忽。“沒有絕對的萬無一失。”“探索一號”實驗部輪機長李湘湘説,“每個零件、設備都得嚴絲合縫,因為科考成果很可能受一處小差錯影響而化為泡影。”

  工作人員合力拉扯繩纜(8月23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是使命感。”上海交通大學海洋學院教授張宇説,她只是“想為國家做點事”。她説,“探索一號”出海後,代表的就是中國,所有科研人員懷著對大海的熱情,懷著國家榮譽感,進行各自研究領域的突破,“是一件幸福的事”。

  工作人員在打撈上浮至水面的海底地震儀(9月2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唐元貴表示,研制深海大國重器,是深海科研工作者肩負的使命。“深海人”在一次次經驗教訓中,摸爬滾打,堅守前行,“做隱姓埋名的人,幹著驚天動地的事”。

深藍之夢 揚帆漫漫長徵路

  一次次的深海科考,不僅加深人類對深海的認識,帶動新工藝、新技術、新材料的改革進步,還填補人類在海洋物理、微生物、有機化學、地質學等研究領域的歷史空白。

  科研人員在討論裝備海試事宜(9月4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但目前人類在海洋面前仍是一個學生,我們還有很長的求索之路要走。”張宏太説,裝備海試只是深海科研的一張“入場券”,人們對海洋尤其深海、深淵,認識還遠遠不夠,深海科考事業也並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國在一些關鍵技術和設備上,仍存在“卡脖子”的風險,這不僅需要對海洋懷有敬畏之心,更需要一步一個腳印,不斷投入、研究和試驗。

  “蛙人”乘坐小艇躍上“奮鬥者”號背部解開拖拽纜(9月9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所有的艱難,都不會阻擋我們對大海的向往。”蔡珊雅至今記得,當她乘坐“奮鬥者”號下潛時,全程幾乎如同黑夜。而一旦坐底,開燈的瞬間從舷窗向外看,魚蝦等生物遊來遊去,感覺“山河”就在腳下,燈光照過的海水,會呈現出漸變的藍色,美麗而夢幻。

  “奮鬥者”號從海底獲取的沉積物、海水樣本(9月2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她覺得這就像是深海研究的過程——深海獅子魚為什麼沒有皮膚?海底為什麼會形成波紋?深海的菌群是怎樣相互組成一個生態係統?許多現象和事物在教材和學術論文裏找不到,人們對這些問題最初滿懷疑惑,但通過不斷研究,總會“柳暗花明”。

  首次參航“探索一號”的浙江大學海洋學院碩士研究生阮東瑞,經歷了海試設備多次出現故障、令他幾近要放棄的“至暗時刻”。在全船人員的幫助下,他終于一舉獲得宏生物的取樣成功。立志繼續攻讀海洋學科博士的他説,深海科考風險高、周期長,稍有疏忽就會失敗;深海研究有時候可能在大量投入後一無所獲,但好運一定會眷顧對大海探索永不止步的人。“深海科考沒有捷徑,這個事業,需要我們一代又一代人傳承下去,年輕人要準備握好接力棒。”

  科研人員在清點從萬米海底獲取的鉤蝦樣品(9月21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未來的深海圖景將會變成怎樣?“從推開深海一條門縫,到打開深海大門,國家經過了多年努力。我相信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深海裝備出現在大洋之中,勘探開發資源、保護海洋生態,我們的海洋強國之夢一定會成為現實。”中國科學院深海科學與工程研究所工程師張健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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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圖集

  • 夜色中即將從三亞啟程的“探索一號”科考船(左)(8月11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即將下水的“奮鬥者”號(9月30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完成下潛作業後拋載上浮的“奮鬥者”號(8月18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工作人員夜晚布放著陸器下水(8月18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海鬥一號”海試負責人員進行設備下水前的檢測(8月19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海鬥一號”即將被回收至甲板(8月24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工作人員合力拉扯繩纜(8月23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工作人員在打撈上浮至水面的海底地震儀(9月2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科研人員在討論裝備海試事宜(9月4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蛙人”乘坐小艇躍上“奮鬥者”號背部解開拖拽纜(9月9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奮鬥者”號從海底獲取的沉積物、海水樣本(9月2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 科研人員在清點從萬米海底獲取的鉤蝦樣品(9月21日攝)。新華社記者 陳凱姿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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