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鍵分享

主打稿

2018年9月13日

參加完丈夫王繼才追悼會的王仕花乘船回到開山島,照顧和她一起生活的小狗(8月8日攝)。王仕花將繼續守島。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新華社南京9月13日電 題:守島,就是守國——記新時代的奮鬥者王繼才

新華社記者

王繼才同志守島衛國32年,用無怨無悔的堅守和付出,在平凡的崗位上書寫了不平凡的人生華章。我們要大力倡導這種愛國奉獻精神,使之成為新時代奮鬥者的價值追求。

——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對王繼才同志先進事跡作出重要指示

1986年8月30日,王仕花登上開山島,搜尋她“失蹤”的丈夫,可只找著一個胡子拉碴、滿身臭氣的“野人”。

王仕花氣急:“別人都不守,我們也不守!”

“野人”説:“要走你走,我決定留下!”

王仕花走了,“野人”的心滴血了。

可不到一個月,王仕花帶著包裹,又上島了。

從此刻開始,他守著島,她守著他,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息。

開山島上的“王開山”,這是人們對守島人王繼才的親切稱呼。

32年,一口水窖、三只小狗、四座航標燈、數十棵被吹歪的苦楝樹、200多面升過的舊國旗,勾勒、構成王繼才的守島歲月。

參加完丈夫王繼才追悼會的王仕花乘船回到開山島,給他倆種的苦楝樹澆水(8月8日攝)。王仕花將繼續守島。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堅守——直到守不動為止,他為一座島作出承諾

嗚咽的風,鬼魅的風!——一到夜晚,狂風襲島,劈頭蓋臉,往屋子裏鑽,無孔不入。

王繼才上島前,來過4批10多個民兵守島,最長的只待了13天。他們全都被這狂風嚇跑了。

“我用鐵床堵住門,蜷在角落裏,抽煙喝酒壯膽。”

1986年7月14日,上島第一天。怒吼的風把王繼才逼到營房一角,整宿失眠。

第二天,看到船,但任他呼喊,船就是不靠岸。

一連47天,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猶如煉獄。帶來的30瓶白酒喝光了,王繼才也醉了,倒在哪裏就睡在哪裏。

開山島離陸地有12海裏,是祖國的海上東大門。小島只有兩個足球場大,戰時是兵家必爭的黃海前哨、戰略要衝,必須得有人值守。

“我們下島吧!”

上島第48天,妻子王仕花對丈夫説。

王繼才是瞞著妻子上島的。得到消息,王仕花追到島上卻驚呆了——眼前的丈夫熬的是缺水少米的“原始”生活!

當時,江蘇灌雲縣人武部領導語重心長地對王繼才説:“這島,只有你能守住,不要當逃兵!”

王繼才望一眼這孤島,亂石蒸騰出的熱浪彌漫在海天之間,連過路的海鳥都不願在這裏落腳。

王繼才沉默著,但他明白無論是軍令還是承諾,都不容違背。

沉默著,他把妻子送上了船。

等船走遠了,他坐在岸邊突然放聲大哭。

王仕花也在掙扎。她左思右想,一狠心辭掉教師工作,把兩歲的女兒托付給婆婆,背著鋪蓋卷,也上島去了。

1987年7月,王仕花即將臨産,卻無法下島——一陣風,就能鎖住一座島。

9日這天,王仕花要生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把王繼才急得團團轉。

“王繼才,我坑你手裏了!”

情急之下,王繼才抓起步話機聯係鎮武裝部長,在部長妻子的指導下,自己動手接生!

伴著孩子的第一聲啼哭,王繼才找來一把剪刀,顫抖著剪斷了臍帶。孩子呱呱墜地,連個裹布都沒有,王繼才撕開身上的背心在開水裏一煮,裹在了孩子身上……

這個孩子叫志國。

1995年春節前後,臺風連續刮了17天,糧沒了,炊斷了,全家人吃生牡蠣充饑。8歲的小志國撒的尿都是乳白色的,哭鬧著要吃米飯,被父親狠心揍了一頓。

王仕花心裏的苦説不出,只得擦一把眼淚,一手摟住小志國,默默抓了牡蠣放到自己嘴裏嚼,等腥臭味嚼沒了,再喂到孩子嘴裏。

到了第九個年頭,家裏更困難了:父母年邁、孩子上學、經濟拮據,王繼才盤算著:上岸多掙點錢,照顧家人。他想找老政委王長傑説明情況,可一找卻找到了醫院裏——老政委身患絕症住院。

請辭的話還沒出口,老政委拉起他的手:“繼才,開山島由你來守,我就是走了,也放心了。”

王繼才心頭一熱,肚子裏的話來回轉了幾圈,又咽了回去。

他敬了個軍禮:“您放心,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一定把島守好,直到守不動為止!”

堅守何其艱難!

豈止是風浪的可怕。缺補給,王繼才夫婦過了10多年半饑半飽的日子;沒有電,他們點了20多年煤油燈;沒淡水,他們喝了30多年雨水。

雨水裏有寄生蟲怎麼辦?他們往水窖裏放了一群泥鰍吃蟲子。

泥鰍吃完又吐出去的水,就是兩個人的命。

在島下,三個得不到父母照顧的孩子相依為命。有一次,大火差點把三個孩子燒死。孩子們一氣之下讓人給島上送了一張紙條:“再不回來,就看不見我們了!”

字條上這些字,像是有人用刀剜在夫婦倆心上。王仕花見了字條,急急趕回來,把孩子們安頓好就要趕回去。三個孩子一把抱住媽媽的腿,哭著就是不讓走。

大女兒王蘇抹著眼淚賭氣説:“像你們這樣不負責任的父母,就不該要孩子,兩個人在島上過一輩子得了!”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王志國不理解父親。

後來他才知道,不得已的父母也有一片苦心:“獨自生活,就是要讓他們接觸生活的壓力,磨練他們,讓他們成長。我們守島雖然辛苦,也是為了要用行動告訴子女:做人要重諾守信、要誠實正直!自己承諾的事情,就不能言而無信!”

2003年10月10日,灌雲縣人武部為王繼才一個人舉行了入黨宣誓儀式。面對黨旗,舉起右拳,他莊嚴宣誓:“對黨忠誠,積極工作……隨時準備為黨和人民犧牲一切……”

在王繼才的心裏,守島,已經從“有期限的任務”變成了“終生的使命”。43歲的王繼才再次承諾:“守島就是守國,遇到天大的困難,也一定要把島守好!”

32年,灌雲縣人武部的部長換了9個,政委換了7個;當年從島上撤下的軍人和民兵們,在各行各業收獲各自的人生精彩,而王繼才夫婦卻始終像釘子一樣釘在同一個地方,相當于連續度過了16個義務兵役期。

隨著年齡的增大,他們越來越覺得自己離不開這座島。後來,小島上多了氣象儀、水文儀這些監測設備,還需要做日常維護、緊急搶修。王繼才意識到,開山島也離不開他們了。

為了守島,王繼才錯過了女兒的婚禮,錯過了外孫的出生,錯過了與老父親的最後一面……在大女兒王蘇印象中,父親最常説的一句話:“島是國家的,我走了,島怎麼辦?”

王繼才夫婦在開山島的最東邊舉行向國旗敬禮儀式(2017年1月1日攝)。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赤誠——島就是國家,守島就是守國

王繼才被一群人打了。

臉腫得老高,嘴巴都合不上。

他連話都説不清楚,可還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違法的事,不行!”

1999年3月,不法分子孫某盯上了開山島。

他借口將開山島“開發成旅遊景點”,謀劃在島上開辦色情場所。王繼才發現後,立即向上級報告。

孫某怕王繼才把事情攪黃,威脅他:“你已經30多歲了,死了還值。你兒子可才10來歲,要是死了,就可惜了!”

王繼才毫不畏懼:“我是為國守島,就是死了,組織上也會記得我!你們要是敢幹違法的事情,就試試看!”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見來硬的不行,孫某賠著笑臉掏出一沓錢:“只要你以後不向部隊報告,賺了錢我倆平分。”王繼才依舊嚴詞拒絕。

惱羞成怒的孫某帶人把王繼才拖到碼頭一頓暴打,還放了一把火,把他多年積攢的文件資料和值守日記全都燒成了灰。

王繼才始終不讓寸步。後來,當地有關部門趕到島上展開調查,最終將以孫某為首的一批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一年冬天,王繼才巡島時,發現海面上兩艘輪船有異常,立即向上級報告。最後查明船上裝的是走私的60輛汽車。

一年夏天,蛇頭王某試圖借開山島中轉,組織49人偷渡,拿出10萬元現金,想讓王繼才“行個方便”,可他還是一句話:“違法的事,一律不行!”

臨患不忘國,是為忠。

“我們的想法很簡單,開山島是國家一類哨所,我們的職責就是不顧一切地守衛好。”32年裏,王繼才夫婦練就了“火眼金睛”。他們先後向上級報告了9次涉嫌走私、偷渡的違法案件,其中6次成功告破。

“開山島插著國旗,我們天天守的就是國土。”

在王繼才夫婦眼裏,祖宗基業,寸土不能丟!

曾經的開山島在1939年被日軍作為跳板登陸灌雲,屠殺我軍民1萬多人。每每想起,王繼才就越發看重值守任務:“我不能對不起老祖宗流的血!”

由于長期身處潮濕環境,夫妻倆都患上了嚴重的關節炎,王繼才濕疹起了一身,留下一個個銅錢大小的疤。

多少個沉寂昏暗的夜裏,王繼才疼得睡不著。半夜三四點的時候,他悄悄起身來到岸邊,一邊抽煙一邊眺望天海相接的遠方,默默等待天亮。

“王仕花哎,起來了,升國旗了!”

每天清晨,王繼才的這句話,成了叫醒王仕花的“起床鬧鐘”,兩人開始做這一天的第一件事:升國旗。

升國旗儀式並不十分正規——旗桿是用一根堅韌的長竹改造的,升旗臺是夫婦兩人一捧捧水泥一塊塊磚砌成的。升旗時,王繼才升旗,王仕花敬禮,雖然姿勢看著不那麼標準,但神情堅定而神聖。

有人不解地説,兩個人的小島,升不升國旗又有何妨。王繼才的回答斬釘截鐵:“守島就是守國門,開山島雖小,但領土神聖,必須升國旗!”

2012年元旦,天安門國旗護衛隊了解王繼才的事跡後,專門從北京送來一座鋼制移動升旗臺和一面曾飄揚在天安門廣場的五星紅旗,王繼才如獲至寶。

一次,臺風入侵開山島,王繼才腦子裏只想到一件事:國旗!

他頂著狂風,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山頂,奮力把國旗降了下來。

返回途中,突然一腳踩空,接連滾下17級臺階,肋骨摔斷了兩根,自己差點掉到海裏一命嗚呼。

可他手裏,緊緊抱著那面鮮艷的紅旗。在他心裏,那面紅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第二天,聞訊趕來的漁民把他送到了醫院。鄉親們勸他,為了一面旗摔成這樣,如果真的命沒了,值得嗎?

“守島這麼多年,開山島就是我的家,如果哪天真出事了,就把我埋在島上,讓我一輩子陪著國旗!”王繼才回答。

傍晚時分的開山島,頂塔亮起(8月8日攝)。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傳承——把根守住,王繼才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2018年7月27日,積勞成疾的老民兵王繼才,倒在了開山島的臺階上。

推開哨所辦公室的門,一面國旗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這是他生前升過的最後一面國旗。

32年,島上風浪大、日頭毒;風吹日曬,雷暴夾擊……國旗經常破損褪色,必須經常更換,王繼才自己掏錢買了200多面國旗,他和家人把國旗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親朋好友多少次問王繼才,在島上度過大好時光,少了家庭團聚,心裏苦嗎?怨嗎?後悔嗎?

他總是説,自己是艱辛的,也是幸福的。他無怨無悔。

偶有天氣舒適的夜裏,王繼才夫婦躺在營房外的空地上。星空籠上層層薄紗,星光照亮著王仕花的臉龐——如果沒有島上數十年的風霜催逼,王仕花仍是當初那個被全村男人羨慕的俏媳婦。

王繼才指著天幕上的群星對王仕花説,王仕花哎,你看天上有個銀河,這邊這個是織女星,那邊那個是牛郎星……

王繼才又看著王仕花的臉龐説,你跟我在島上吃那麼多苦,我吃的苦你也吃了,我沒吃的苦你也吃了,這輩子我承諾了要在島上守一輩子,如果要有下輩子,我還娶你做老婆。

多年以後,銀河還在天上,皺紋爬上了王仕花的臉龐。王仕花的眼淚從眼角的皺紋裏淌了出來:“島就是我們的家,他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他,我能明白,我一直都明白……”

“父親用一輩子兌現了‘守到守不動為止’的承諾。”王志國説,如今父親不在了,但父親的精神就是自己的根,只要守住這根,父親就還能跟我們在一起……

人人心中都守著一座開山島。傳承這份精神的,不止王志國。

八月的黃海,日頭正毒。狂風劈開海浪,呼嘯而至。

這個夏天的開山島注定與往時不同。

海風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發出陣陣嗚咽,但有一群新的守衛者正陸續趕來,誓將這份可歌可泣的精神延續——他們守的,不僅僅是一座島,更是一顆愛國奉獻、矢志奮鬥的初心!

一場臺風過後,第一抹朝霞漸染東方海空,王仕花帶領開山島民兵執勤班升旗點名。

“王緒兵!”

“到!”

“胡品剛!”

“到!”

“汪海建!”

“到!”

“王志國!”

“到!”

“王繼才!”

大家齊聲高喊:“到!”

共和國遼闊的海疆,注視著這群守島報國的接班人!

43歲的胡品剛説:“上島之前,沒想到島上有那麼苦。上來之後才真正明白,什麼是平凡中的偉大、平凡中的英雄。繼才走了,我們一定要延續繼才同志的精神,把開山島守好。”

“開山島不僅是黃海中的一個地理坐標,更是一座彰顯新時代奮鬥者價值追求的精神豐碑。”灌雲縣委書記左軍説,每個人的崗位不同,但職責都是保衛和建設國家。

7月30日,王繼才追悼會在灌雲縣殯儀館舉行。

王繼才夫妻二人幾十年鮮有朋友來往,可是專程趕來為他送行的竟有上千人!

王繼才救助過的漁民來了,多年不見的鄉親來了,曾經守島的老兵來了……一名山東微山的煤礦工人從網上得知消息,帶著上小學的閨女專程趕來,向心中的英雄致以最後的敬意。

“好久沒見繼才了,遺體告別時,我看他好瘦啊!”老友魏善林説起那天的情況,淚水止不住地流:“當年叫我去守島,我沒幹,是他把我們頂下來了,他為此苦了一輩子!”

幾十年的老鄰居顧保喬説:“前不久我勸他,快60歲的人了,身體又不好,趁早打報告下來吧。他卻説,‘不行,組織沒讓我下來,我必須守到底!’”

8月6日,腿腳不便的王仕花作出了一個決定。

她正式向組織遞交繼續守島申請:“繼才的承諾就是我的承諾,我要把島守下去,直到守不動為止。”

所有的人,默默凝望著這位一身軍裝的老大姐,淚水奔涌。

8月15日,江蘇省人民政府評定王繼才同志為烈士。

他的墓旁,人們失聲痛哭:

“繼才,一路走好!”

“王開山,一路走好!!”

這是一個平凡的守島人最後的旅程。

很長很長時間裏,一盞煤油燈,一個煤炭爐,一臺收音機,是這個守島人的全部家當。

上島前兩年的時候,王繼才夫婦想種樹。

他們種過白楊、槐樹,都沒活。第三年,往水窖邊的石縫裏撒的一把苦楝子,竟然長出了小苗。就這樣種了死,死了種,大樹旁邊種小樹,漸漸成了叢,原來種不活的松樹、桃樹、梨樹、無花果、葡萄、蔬菜……慢慢都種活了。

“剛上島的時候,島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當時老王就跟我説,以後一定要把小島建成綠島,讓上島的人們能有一片乘涼的樹蔭,吃上一點鮮甜的水果。”王繼才走後,王仕花夜晚還老是夢見他穿著軍裝駝著背,一點一點地給島上的果樹施豆餅肥。

開山島,欣然接受了這對夫婦用青春和生命送來的禮物,葉茂花開,煥發出勃勃生機!(採寫記者李燦、淩軍輝、陳聰、楊紹功、王子銘)

———— 全文 ————

———— 收起 ————

高清圖集

  • 參加完丈夫王繼才追悼會的王仕花乘船回到開山島,照顧和她一起生活的小狗(8月8日攝)。王仕花將繼續守島。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參加完丈夫王繼才追悼會的王仕花乘船回到開山島,給他倆種的苦楝樹澆水(8月8日攝)。王仕花將繼續守島。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王繼才夫婦在開山島的最東邊舉行向國旗敬禮儀式(2017年1月1日攝)。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傍晚時分的開山島,頂塔亮起(8月8日攝)。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開山島上王繼才、王仕花此前一起居住的宿舍(8月8日攝)。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王繼才夫婦的兒子王志國(左三)和姐姐一家在開山島上和父母團聚(2015年2月13日攝)。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王繼才夫婦在開山島上例行巡島(2017年2月21日攝)。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王繼才夫婦在開山島上例行巡島(2017年2月21日攝)。 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王繼才在江蘇開山島上眺望遠方(2017年2月21日攝)。 新華社記者 韓瑜慶 攝

  • 俯瞰江蘇開山島(2017年2月21日無人機拍攝)。新華社記者 韓瑜慶 攝

  • 王繼才夫婦的兒子王志國(右)在開山島上陪父母巡島(2015年2月13日攝)。新華社記者 李響 攝

  • 王繼才夫婦在歸家途中(2011年11月2日攝)。新華社發(沈鵬 攝)

  • 王繼才夫婦在燭光下寫每天都要記錄的巡島日志(2011年11月1日攝)。 新華社發(沈鵬 攝)

  • 王繼才夫婦夜間在島上山體通道內巡邏(2011年11月1日攝)。新華社發(沈鵬 攝)

01002005063000000000000001120000000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