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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田”裏端穩“飯碗”

  編者按

  糧食安全是“國之大者”。端穩端牢“中國飯碗”,必須把“藏糧于地、藏糧于技”真正落實到位。

  重慶作為糧食産銷平衡區,必須保持應有的糧食自給率,承擔起維護國家糧食安全的責任。然而,獨特的山城地形地貌,使得我市山地丘陵佔比九成多,不少農地是“雞窩地”“巴掌田”,保障糧食安全的任務十分艱巨。對重慶來講,如何守護好耕地這個糧食生産的命根子,落實最嚴格的耕地保護制度,夯實穩糧底氣,是一個重大挑戰。近日,重慶日報記者就耕地保護、宜機化改造、撂荒地整治、種源安全等問題進行了採訪調查。

  三月的春風,吹綠了巴渝一道道山梁、一壟壟田地,春耕的大幕正式拉開。

  大巴山深處的巫山縣竹賢鄉下莊村,村黨支部書記、主任毛相林帶著村民,一鋤頭一鋤頭開墾出了300多畝荒地,正準備全種上糧食作物;武陵深山中的酉陽縣花田鄉何家岩村,村民何雪峰開始整理田邊田角,除草、犁田,為水稻插秧作準備;巴南區麻柳嘴鎮種糧大戶劉顯安的田中,一臺挖掘機已連續工作8個小時,對撂荒地進行復墾……這個春天,糧食安全被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越來越多的人為之而努力著。

  守住紅線 端穩“飯碗”

  糧食生産根本在耕地。那麼重慶的耕地狀況如何呢?

  “不容樂觀!”3月9日,談及這個問題時,市農業農村委耕地品質處處長楊守正直言。

  首先是數量,我市第三次國土調查耕地2805.25萬畝,比10年前開展第二次全國土地調查時又有減少,按全市3200萬人口計算,每人平均佔有耕地只有0.8畝多,還達不到全國平均水準。

  其次是土地品質不高。山城的地形特點,造成了山地丘陵佔比九成多,不少農地是“雞窩地”“巴掌田”。其中,15度以上的耕地約為1097萬畝,佔近40%。

  此外,土壤退化比較明顯。全市酸化土壤面積大,酸化量約佔總數的1/3(pH值<5.5即為酸化),是全國土壤酸化重點區域。

  市農業農村委糧油處二級調研員安傳林坦言,近年來中國城鎮化進程加快與耕地保護的矛盾加劇,重慶也不例外。居安思危,重慶上下嚴格糧食安全責任制考核,落實耕地保護黨政同責、規范完善耕地佔補平衡、積極開展撂荒地復墾復種、持續開展酸化土壤綜合治理、推廣耕地品質綜合示范區創建、對耕地特別是永久基本農田建立耕地品質長期定位監測點……一係列“長牙齒”的耕地保護硬措施落地落實,堅決保住賴以生存的“飯碗田”紅線。

  有付出就有收獲。我市糧食産量已連續多年穩定在1000萬噸以上,全市口糧基本實現自給。其中去年全市糧食總産量達1092.8萬噸,超額完成國家下達的任務,創下13年來的新高。

  “今年,我們將確保糧食播種面積3012萬畝、産量穩定在1087萬噸,完成擴種大豆20萬畝、油料10萬畝的任務。”安傳林表示。

  高標準農田建設亟待加快步伐

  通過高標準農田建設提升耕地品質,是彌補耕地數量不足的重要措施。截至去年底,我市累計建成高標準農田1498萬畝。但由于地形地貌限制,農業基礎設施薄弱和建設投入不足,其中不少農地沒有完全達到“宜機宜耕、能排能灌、高産穩産、旱澇保收”的要求,“藏糧于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永川區仙龍鎮石寶寺村,村黨支部書記兼永川菲浦農業專業合作社理事長唐銀玲正領著村民對農田進行改造提升,完善農田灌溉水利設施。“等修好後,這片農田就真正意義上變成了旱澇保收的良田。”

  石寶寺村有耕地約6000畝(水田3000多畝,旱地2800多畝),為實現糧食旱澇保收,去年3月鎮裏統一實施建設高標準農田。“原本計劃兩年內石寶寺村要新建2100畝高標準農田,但由于每畝僅有2000元投入,到目前為止全村只新建了1600畝。”唐銀玲説。

  實施高標準農田建設,重慶的畝均投入比平原地區要大得多。市農業農村委農田建設處副處長周能介紹,我市的丘陵山區地形起伏,地塊破碎,加之權屬分割,機械化程度較低。經過調研測算,在重慶建設高標準農田需投入3000—5000元/畝。

  “實際投入中能夠達到這個強度的區縣不多。”他坦言,經評估已建高標準農田能完全達標的只有1/3。有限的資金主要用于解決通行和部分水利設施,使得機械化率較低成為了重慶高標準農田的最大短板。

  做得好的區縣不是沒有,如梁平在全市率先實施“千年良田”工程,累計建成高標準農田66萬畝;大足平均每年投入7000萬元用于高標準農田建設,且實施後的效果不錯——經過高標準農田建設後,大足區拾萬鎮長虹村隆平五彩田園的農業科技水準、土地利用率相比改造前顯著提高,作物復種指數達230%,機耕機插機收等農業機械化率達86%以上,高出其他非項目區5—10個百分點。

  “這些地方投入力度較大,基本達到了3000元/畝的強度,而且地勢相對平坦,實施起來總體要容易些。”周能解釋。對渝東南、渝東北區域來講,要建成高標準農田難度更大,投入更高。

  一言以蔽之,目前高標準農田建設的主要症結是“差錢”。有關部門制定的對策主要有二:一是整合中央、市級農田建設補助資金、土地出讓收益、新增耕地收益等政策性資金,按照“缺什麼、補什麼”的原則,對已建高標準農田進行全面改造提升;二是對當前資金不足部分,通過政策性銀行貸款來解決,力爭用10年時間全面提升全市農業基礎設施條件。

  具體做法是:實施丘陵山區高標準農田改造提升示范工程,並對改造提升後的高標準農田預設利用模式,如糧油輪作、提高套種指數等,以吸引社會資本前來流轉承包,讓土地“地盡其力、物盡其用”。

  “按照計劃,今年我們將對50萬畝丘陵山區高標準農田進行改造提升,預計需要融資20億元。”周能表示。

  從“以機適地”到“改地適機”

  農業機械化是現代山地特色高效農業的基本要求,但耕地的客觀條件和高標準農田建設的相對滯後,使重慶農田宜機化面臨著不少困難。

  過去,為了適應分散零碎的土地,一些小型農機特別是微耕機被廣泛使用,業內稱之為“以機適地”。全市農機化“土專家”、搞了一輩子農機推廣的永川村民周元貴回憶,多年前自家地裏用上了微耕機,不再用耕牛耕地,但是靠人推這麼重的機器在田裏來回耕作,“一天下來,人的勞動強度很大,而現在農村青壯勞動力缺乏,推廣起來有難度。”

  後來,周元貴購置了一些大型農機,但很快就遇到了“水土不服”問題,“地塊小,大機器下田後‘哈不轉’,而且水田泥腳深,上百匹馬力的機器經常陷在泥巴裏出不來。”説起這些,他有些無奈。

  市農業農村委農機化處處長邱寧稱,重慶土地零碎,微耕機曾在一段時期內盛行。隨著時代發展,微耕機的兩大缺點逐漸暴露:一是效率並不算高,二是重達幾十斤,對人口老齡化漸重的農村人不太“友好”,因此逐漸式微。而大農機又被實踐證明了不能“即插即用”,加快研究適合丘陵地區的農機就成為必然。

  這些年,市科技局、市經信委、市農科院以及相關企業,都在加大研究力度,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重慶鑫源農機公司是重慶本地最大的農機生産商,其負責人丁河明介紹,圍繞農作物耕、種、收,他們開發了適合丘陵山區的農機裝備數十臺(套),尤其是近年新研發的半自動履帶式拖拉機、稻麥聯合收割機等,解決了土地翻耕後高低不平、農機收割浪費等問題,受到市場歡迎。目前重慶油菜耕種收已篩選出適合的機具;小麥、高粱採取凈作模式,可實現全程機械化生産。

  基層的感受更加直接。3月14日,望著土地宜機化整治後的3000畝田地,巫山縣雙龍鎮安靜村黨支部副書記陳永國很滿意:“坡地變平整後,土地集中連片,不僅提高了機械化耕作效率,還一定程度降低了勞動成本。”

  這片地在前期改造上投入了200多萬元,大大方便了機器下田作業。陳永國掰著指頭給記者算賬:“機械耕作一畝地只需80元,一臺機器一天能耕20多畝;而一個人工每天只能耕幾分地,請一個人工一天就要200元!”

  盡管農業機械化有千般好,但適合重慶這種丘陵山區的農機卻並不多,適用范圍也有限。就拿水稻來説,機收很普遍,適合插秧的農機卻難找。玉米種植多採取套作,且地塊普遍較小、坡度大,在移栽、收獲環節還沒有真正適合重慶地形地貌、種植習慣等的農業機械。

  更為關鍵的是,在重慶大部分地區,機、地、種的協同才剛起步,需要發力趕上。“比方説,用什麼方式種地,若由機械來種,就要考慮種植制度安排,是凈作、間套種還是其他,作物品種習性要適合機械作業,採用的技術規范與機具適配,其開廂規格、種幾行、窩距多少都有講究。”邱寧説,“一個科學的種地方式,就應該在種植前把這些規劃好,需要用係統思維來種地,從而提高生産效率、産量、品質,助力糧食安全。”

  記者 顏安 趙偉平

編輯: 李海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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