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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蛛絲遊碧落 後宮遺珍復光華
2020-08-10 10:30:42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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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似蛛絲遊碧落 後宮遺珍復光華

  國絲修復師8年努力,讓清東陵慈禧及容妃服飾得以成功展出

  立秋剛過的杭州城,暑熱還未褪去。走進中國絲綢博物館的修復室,一陣涼爽便撲面而來。

  8月8日上午,清東陵慈禧及容妃服飾修復成果展在中國絲綢博物館拉開帷幕,20件精美的文物在國絲修復師們的8年努力下,終于再放光華。其中極珍貴、修復難度極大的展品,無疑是慈禧下葬時包裹著她的陀羅尼經被以及“十二章”紋女龍袍。

  此次展出的絲織品主要來自慈禧定東陵地宮和容妃園寢地宮出土,以及北京故宮博物院的撥交,包括袍服、夾衣、鞋帽、枕、褥、被以及荷包等多個品類。

  而這背後,離不開一個強大的絲織品文物修復團隊的支撐——中國絲綢博物館的文物修復室。在這家文物“醫院”裏,修復師們自己靈巧的雙手悉心為文物們“動手術”,解決各項“疑難雜症”,心若遊絲,只為讓精美文物再現光華。

  “文物生病了,我們的職責就是去拯救它”

  2013年冬天,天還下著雪,時任中國絲綢博物館技術部主任的汪自強帶領王淑娟、樓淑琦、楊汝林等三位同事來到遵化,正式開始清東陵委托的一批絲織品文物的修復工作。而這批文物裏,就有與慈禧太後一同下葬的具有極高科學價值的陀羅尼經被和龍袍。

  “當時,我們住在清東陵裏面,我現在還記得,我們當時需要把文物一件一件從庫房裏搬出來做信息提取、制定修復方案。那時候,室外飄著雪花,屋裏沒有暖氣,庫房裏的燈忽明忽暗,我們把慈禧太後的龍袍、夾衣連帶著底下的一塊大玻璃板,搬出了庫房。有機玻璃在低溫下是‘嘎嘣脆’的,搬運時一定要很小心。”王淑娟回憶道。

  這批文物的修復方案于2013年3月順利編寫完成,同年8月得到國家文物局批復,2014年起文物分批運至中國絲綢博物館。

  原計劃兩三年就完成修復的陀羅尼經被一拿回來,修復師們才發現這是個難啃的“硬骨頭”,于是修復計劃一放再放,直到最後其他的19件文物都修好了,請了專家來會診,才決定大修,把後面墊著的紙和漿糊全都去掉,恢復紡織品的柔軟狀態,直到2019年7月才完成修復。

  “文物生病了,我們的職責就是去拯救它。作為文保科學家來説,眼睜睜地看著一些文物卻救不了它們,那個時刻才是最無力的。”紡織品文物保護國家文物局重點科研基地(中國絲綢博物館)主任周旸説。

  “我們其實就只是‘文物’醫生,在我們眼裏文物並沒有什麼尊貴不尊貴,只要文物‘病了’,我們就要去給它治病,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周旸説。

  在中國絲綢博物館的修復室外墻上,印有四個大字“寬、厚、專、精”,中國絲綢博物館館長趙豐介紹,“寬、厚”是指做人要寬厚,做學問基礎要扎實,視野要寬,但博物館的核心還是“專、精”。

  “我們是以中國絲綢為核心的,國際上最大的集收藏、研究、傳承、展示于一體的紡織服裝類專題研究性博物館,在國內做紡織品研究,我們具有較強的優勢。”趙豐説。

  “紡織品文物修復工作,光靜心不行,還需要體力”

  在明亮的燈光下,幾位紡織品文物修復師們拿著鑷子、針線甚至搭著架子,對即將展出的珍貴文物進行最後的修補和完善工作。

  修補紡織品文物,需要心極靜。文物修復界的一位老前輩曾寫道:“黃庭堅有詩雲,‘心似蛛絲遊碧落,身如蜩甲化枯枝’,此余工作之寫照也。”

  “紡織品文物修復工作,光靜心不行,還需要體力。”中國絲綢博物館的資深修復師,擔任此次修復工作技術總指導的樓淑琦説,紡織品文物修復和古籍修復一樣,要“修舊如舊”,過多的修補會對文物造成二次損害。

  從事古代紡織品文物修復的20多年來,她基本上一年就得換一副老花鏡,有時太專注于修復而忘記了時間,腿都會站到一壓一個坑。

  修復帶慈禧太後那件帶有“福”字的夾衣時,“就好像疊漢堡一樣”,文物下邊墊一塊背襯,上面蓋一塊縐絲紗,把文物夾在中間,再沿著文物的破損邊緣修補。

  而修復陀羅尼經被時則需要裁去原本裝裱好的天地桿,去除裱背紙,再用適量的去離子水均勻潤濕殘留漿糊部位,用薄竹簽將表層漿糊小心刮除;糾正裝裱時造成的局部變形,做到經平緯直,而這其中的每一個步驟都需要極盡小心。

  在絲綢博物館的修復室一側,從事了11年文物修復工作的戴華麗正在小心翼翼地穿針引線,十分嫻熟地進行著修補工作。即使在距離文物非常近的地方定睛觀看,也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她手上極細的針,卻怎麼也看不到正在修補文物的細密絲線。

  中國絲綢博物館技術部副主任王淑娟介紹,這裏的修復師們見過的最細的絲線,能夠細到頭發絲的九分之一,而用最細密的針腳去修復,才更能夠更大程度地保持文物的原樣,一般人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修復過的痕跡。

  “修復的時候沒有最難,只有更難,有時候遇到三維的東西,比如説一個立體的小帽子,這種就很難,要放在手心一點一點地修,不能壓,也不能噴水、定形,這個時候,使的就都是虛勁。”戴華麗説,看到文物健康“出院”會就非常有成就感。

  “雖然我們不能讓文物完全重現當年的芳華,但是最起碼到目前為止,它的病害已經穩定了。”王淑娟説,“我們在修復的時候,把那些串著珍珠的線頭都保留了下來,就是希望能夠在原樣修復的同時告訴大家,這件陀羅尼經被當年的確極盡奢華。”

  “絲綢就像是我們中華文明的胎記一樣”

  在這批展出的絲織品文物當中,修復難度最高,同時具有極高科學價值的莫過于清東陵慈禧地宮出土的陀羅尼經被。

  經被長290厘米,寬275厘米,織物産地為江寧(南京)織造。四重邊中心為佛塔,緞地織捻金的圖文,上有漢字楷書篆體,共25000多字,裝點有“十二章”紋和萬福萬壽花紋。

  經被中心部分是由經文組成的喇嘛塔,塔頂有楷書漢字橫額,自左向右排列著“慈航渡福”,塔身橫向多格,書寫了一部回環的金剛經,共計6700多字,經被的其他位置還織有唐玄奘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和北齊的“高王觀世音經”。

  “陀羅尼經被是清代皇家的喪葬用品,當年慈禧太後去世,就是這張經被包裹著她,這次也是這件文物全面修復後首次面對公眾。”周旸介紹,慈禧陵棺內隨葬的織金陀羅尼經被,大大超過了習慣的做法,其用料之精,幅面之大,工藝之善,圖文之美,都是罕見的。

  “整個經被花紋繁復且設計精巧,我們今天看起來,它可能是不起眼的棕黃色,可是當年,這件經被應該是金光閃閃的明黃色,而且上面還綴著820顆珍珠,一定是極盡奢華,很可惜後來被盜了。”周旸介紹。

  慈禧太後下葬時身著的“十二章”紋女龍袍也在此次修復展示的文物之列。袍身前後繡有本只限于帝王的龍袍上使用的“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紋,彰顯龍袍主人的尊貴地位,還用金線繡有31個“佛”字,“佛”字上當時還綴有珍珠,華美非常。

  修復好的陵寢出土服飾,雖然已經沒有了原有的絢爛色彩,但是近距離站在修復好的文物前,依舊可以感受到當年這份文物所承載的滄桑與厚重,一睹清王朝最後的榮耀。

  “絲綢就像是我們中華文明的胎記一樣,它既沒有遲到也沒有早退。有些文物命運多舛,但是它能夠留到今天,與我們相見,對于我們現在的人來説就是一種緣分。”周旸感慨道。(記者崔力、王俊祿)

【糾錯】 責任編輯: 薛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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