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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運大潮中的逆行者:父母來到北上廣
2019-01-24 16:00:24 來源: 北京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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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流而動 反向過年

  春節即將到來,許多人已經買好回家的車票。然而,和從一線城市涌向全國各地的“春運大軍”不同的是,還有一些人選擇留在北上廣,讓父母到自己工作的城市反向過年。

  據攜程網數據統計,反向過年的人群今年同比增長兩倍以上。在反向過年的購票群體中,80後的佔比接近7成,成為反向過年的主力軍。為什麼反向過年的人數增多?社會學專家認為,這與家庭規模的縮小、城鎮化的進程,以及80後觀念的變化有很大關係。

  90後小熊 反向過年幫我省不少錢

  90後姑娘小熊的家鄉在南方,她來北京上大學、工作已經十余年。2017年的春節,她也曾效倣朋友們,過年不回家,讓爸媽來北京“反向過年”。“反向的機票便宜,我一個人回家,往返機票得3000元。但是如果爸爸媽媽過來,他們兩人往返機票加起來還不到2000元。爸媽平時工作忙,難得有假期出去玩,來北京過年剛好也能在各處景點遊玩一下,帶他們看看新北京什麼樣。”一到過年,北京城裏的人少了很多,去哪兒都不堵車,小熊帶著爸媽去逛了地壇公園的廟會,第一次來北京的父親還去了故宮、爬了長城。回憶起遊玩的過程,小熊覺得跟平常旅遊也差不多,沒有太深刻的記憶。不過倒是除夕那天晚上,讓她感覺很不一樣。

  “今年我身邊大概有四五個朋友是過年不回家鄉的,有的人積極爭取過年值班的名額,為的是不回家給一群小孩兒發紅包。”90後姑娘小熊告訴北京晚報記者,她的很多朋友過年不回老家主要是考慮到經濟因素。“有的朋友家裏離得遠,往返交通就三四千出去了,親戚家的小孩八九個,一個發幾百的紅包,幾千又出去了,沒有小一萬打不住。很多90後都是剛工作沒多久,工資不高。本來一年也沒存下什麼錢,到過年就出去不少,就覺得這過年不是非得回去,像是平常休年假,還有其他節假日也可以回家陪老人,機票比春運便宜,能省下不少錢。”

  “我記得去年除夕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在看春晚。爸媽坐在電視機前,埋頭遠程跟家裏人微信發語音、搶紅包。就感覺他們雖然身在北京,心還是和家裏親戚在一起的。”

  80後大徐 不用傷腦筋去哪家過年

  和小熊的感受略有不同,已經扎根北京的80後大徐覺得反向過年能為他解決很多難題,還能讓家人們都很舒適。

  大徐和太太都是獨生子女,他的家鄉在江蘇,太太的家鄉在哈爾濱。一南一北,過年去誰家?這是大徐和太太結婚後常討論的話題。“剛開始是一年去一家輪著來,後來在北京買了房,我跟太太一合計,不如把兩家的老人都接到北京來過年。況且哈爾濱的冬天氣溫很低,而江蘇的冬天濕冷又沒有供暖,冬天都不好待。相比起來,北京的冬天就適宜許多。有了孩子以後,一家七口人團聚在我們這個小家庭裏面,其樂融融的。”大徐告訴北京晚報記者,自從家裏通了高鐵,父母來北京也非常方便。“高鐵就修到了我們家所在的縣級市,因為是小站,人不擁擠。站內的臺階也不多,不會累。父母身體都還很硬朗,過來很方便。而且反向過年的火車上人不多,往返的車票都很好買。”

  去年的除夕之夜,大徐一家一邊看春晚一邊打打撲克。吃過晚飯,大徐還駕車載著父母沿著長安街開到建國門、復興門,帶著他們欣賞北京城的夜景。“也讓老人感受一下北京的過年方式,春節期間帶他們逛廟會,下北京城有名的館子。”

  這樣的過年方式,大徐家已經採用了好幾年,“現在想想我已經有五六年沒回老家過年了。”他感嘆道,其實只要跟父母在一起過年,去哪兒過都不重要。“在家裏過年,也是跟著父母一起過的,所以感覺在北京過年也差不多。在我的印象中,除夕過年就只跟太姥姥太姥爺一起過,後來他們故去了,就是我們一家三口過,到初二初三再去給親戚拜年,所以反向過年也沒覺得有太大的差異。以後老人們年紀大了,我們可能也會考慮用別的方式過年。”

  家政服務員玉玲 帶爸媽孩子看看新的城市副中心

  老家在河南的玉玲在北京打工已經十多年,現在她是一名鐘點工。玉玲告訴北京晚報記者,反向過年這事兒對她家來説很常見。好幾次過年,玉玲都讓老家的父母帶上兩個孩子來北京。她選擇反向過年的首要原因是團聚的時間能長一些。“如果我們回家的話,肯定待的時間比較短,往往是剛過初六就急急忙忙往回趕。父母帶著孩子過來,能待的時間就會稍微長一點。有幾年孩子剛放寒假就讓他們過來了,能待到差不多三月份開學。”玉玲告訴北京晚報記者。

  在北京過年和在老家過年,對玉玲來説並沒有特別大的不同。她説在北京待了這麼多年,對這座城市也有一種親切感了。今年,玉玲打算讓父母和孩子過來之後,一家人在她和老公租住的房子裏過年。“自己租的地方也夠他們住,如果去住酒店啥的也不方便,年夜飯還是得在家裏自己做。我在北京待了十多年,打工啥都幹過。兩個孩子也在北京上過學,老大上到四年級才回老家的。我感覺這些年在北京接觸到的人都挺好的,對北京哪兒都很熟悉了,讓父母孩子來過年也覺得是順理成章的事。”

  玉玲已經計劃好,今年春節要帶孩子們去離家近的朝陽公園逛逛廟會,糖葫蘆、芝麻酥……還有各種各樣的活動對孩子們的吸引力都很大。“我哥哥現在在通州是一名建設者,我們還打算帶著父母孩子們看看新建成的城市副中心。”

  點評

  空城不空或成新氣象

  2019年春運大幕已經拉開,鐵路部門為鼓勵遊客錯峰出行、反向過年,推出了針對返程旅客較少的列車部分席位進行打折的優惠措施。攜程網統計發現,與去年相比,今年購買反向車票的旅客同比增長兩倍以上。在反向過年的購票群體中,80後的佔比接近7成,成為反向過年的主力軍。往年由于大批務工人員集中返鄉,北京、上海、廣州等城市都會變成“空城”。但今年,空城不空或許會成為新氣象。

  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政法學院教師王瑩主要研究社會老年學以及社會分層,她表示,出現反向過年客觀上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背景:我們的家庭規模有一個縮小的趨勢。“過去,一個家庭有幾個孩子,比如老大在北京,老二在上海,老家在陜西。如果過年想要聚在一塊兒,最合適的方式肯定是兩家都回到陜西一塊兒過年。但是現在獨生子女成為社會主流,很多獨生子女步入30歲,他們成為社會上的中堅力量,也成為一個家庭的核心,情況也就隨之發生了一些變化。”

  從鄉土的那一側來看,反向過年同樣跟家庭規模的縮小有關係。“過去過年回家其實不僅是看父母,親戚家都會去拜一遍年。包括親戚在內的家庭,這其實是一個擴展家庭的觀念。我們現在的家庭觀念逐漸從擴展家庭縮小到主幹家庭,甚至核心家庭,核心家庭也就是父母和未成年子女組成的家庭。這也給反向過年現象的出現提供了契機。”王瑩告訴記者。

  此外,反向過年還與80後觀念變化有關。“80後成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一代,他們的觀念跟上一代還是有非常大的差異。80後這一代個體意識有了提升,他們在面對世界時會去懷疑、思考,為什麼應該是這樣。有的人覺得過年回家也是跟爸媽在一塊,反向過年也一樣,再綜合一些別的因素,比如交通費用低,就選擇了這樣的方式過年。”

  城鎮化的進程客觀上也促進了反向過年,人們現在越來越認同城市的生活方式。“社會學上有個常用的概念叫做新生代農民工,我們中國的第一代農民工在國際上有一個特點,他們的消費非常低,大量收入是用來寄回家的。雖然生活在城市,但他的心和寄托是在家鄉的層面。每年最盼著的是過年回家跟老婆孩子團聚。但是新生代農民工不像老一輩農民工想落葉歸根回到農村,他們各方面認同的是城市的生活方式。鄉土觀念弱化,也會有農民工選擇反向過年了。” (記者 謝宇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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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邱麗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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