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書的喜悅與亂想
2019年10月11日 15:32:42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11版 【字號 】【留言】【打印】【關閉

  綠茶

  最近在搬家,最大工作量就是書,已經連續奮戰了好幾天,裝了幾十個箱子,但似乎還走在書的沙漠裏,遠遠望不到邊兒,好在裝書的驚喜遠遠大于身體上的勞累,也就不覺得是苦差。那些被層層壓疊的書,突然翻躍出來,有種重見光明的興奮,還有一種被主人突然想起的喜悅,這久別重逢帶來的快感真是無與倫比。

  把書從架子上搬下來,一一翻閱,分類裝箱,似乎找到當年在書店做店員時的感覺,那些被我冷落多年的好書,此時再見分外新鮮,尤其是那些心中老惦念的書。在這個過程中,我又進入無藥可救的分類控,于是,把箱子一一排開,排排坐吃果果,把雜亂無章的書,有條理地分布到不同箱子裏。

  有些箱子裏裝著簽名書、毛邊書、特裝書、插畫書等;有些箱子則按人名來分:魯迅、胡適、沈從文、黃永玉;有些箱子按國別來分:日本、美國、法國、荷蘭等等;有些箱子裝存留的報紙和雜志;還有一些箱子放各地逛書店淘來的舊書;當然,更多的箱子按歷史、哲學、音樂、電影、小説、詩歌、散文等類型來分。這一輪下來,突然覺得原本雜亂的書房裏,其實有著條理化的書籍類型。

  拿毛邊書來説吧。其實我不算毛邊黨,但這些年下來也攢了不少,大多數都沒有裁開過,也感受不到毛邊黨們一邊裁一邊讀時的陶醉感,如果真要讀這本會另買一本。有些毛邊黨,自己也是書作者,他們在給我寄書時會貼心地寄兩本,一本毛邊供我收藏,一本普本供我閱讀。比如重度毛邊患者胡洪俠,他的《夜書房》我有好多個版本,舊版的毛邊和普本,新版出來後,他也讓出版社給我寄了普本,自己又題簽編號贈送我毛邊本。

  再比如關于書店的書和雜志,我收集很多很全,再次翻到這些書時,那種喜悅無以言表,太多淘書的記憶和往事涌上心頭。曾經在全國有七百多家連鎖的席殊書屋,他們辦有《好書》雜志,為席殊會員提供好書資訊,我留存了一些當年的雜志;我曾經服務過的風入松書店,也辦有自己的刊物《風入松書苑》,也是一份很好的書單導覽;再有我很欣賞的萬聖書園,他們也曾辦有《萬聖閱讀空間》,也是書店自辦刊物的代表。我上大學時曾寫過一篇《北大周圍的三家書店》,其中寫萬聖的那篇就被選入《萬聖閱讀空間》,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不僅這些大書店有自辦刊物的傳統,還有很多小獨立書店,也有類似的書店刊物,比如:天津的天澤書店,就辦有《天澤書訊》,荒島書店也有手繪版《荒島》雜志等等,甚至我老家溫州,老友方韶毅,當年和朋友辦了一個小書店叫獵書館,也自辦有《獵書》雜志。

  書店辦刊的傳統,也許是受了臺灣誠品書店辦《誠品好讀》的影響,這份華文地區最有影響,也最具水準的書評刊物,一度是書店業甚至書媒界的學習的對象。一家書店,有自己的閱讀主張,有自己的閱讀趣味,再通過刊物的方式表達出來,是那個時代有標志意義的文化價值。

  再往前追溯到民國時期,那時候大多數書店都有自辦雜志甚至出版社,前面是書店,後面是編輯部和會客廳,甚至還是地下工作陣地,這樣美好的場景在大量的文學作品和現代文人回憶錄中都有記錄。

  如今在日本或臺灣逛書店,依然能感受這樣的傳統。我收羅了很多日本和臺灣的免費書店自辦雜志,有些雜志精美無比,甚至一辦幾十年,這些小小的收獲往往是逛書店時最意外的驚喜。

  如今很少有書店自辦雜志了,一方面是經營上的考慮,在如此艱難的生存面前,再多辦一份雜志是奢侈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傳統的逝去,自辦雜志已經不是書店的標配。現在很多書店更注重外表的光鮮,設計的精美,追求所謂的最美書店,卻很少考慮店刊這種軟性的,需要付出很大精力卻不能帶來商業回報的東西。

  當然,我們會説,有些傳統紙媒都活不下去了,怎麼能指望書店還在辦紙媒呢?而我的看法是,越是紙媒逐漸消亡,書店自辦雜志才更顯現其價值。如今哪還有像樣的書評雜志?作為和讀者最近的書店,如果能有一份像樣的書評雜志,那這家書店一定是我經常願意來光顧和消費的。我們不是都在倡導體驗嗎?有一份屬于書店的雜志,難道不是最好的逛店體驗之一嗎?

  呵呵,我又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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