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身基層的“90後”,他們的工作生活啥“姿勢”
2019年09月06日 12:49:52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16版 【字號 】【留言】【打印】【關閉

▲塔莊鎮人大會議前夕邊吃飯邊改稿的張晨銘。

▲獨自主持會議的謝陳婷。

▲黃輝枝(左一)向群眾了解河道衛生情況。

本報記者鄧倩倩攝

  投身基層工作的“90後”,遠離城市的喧囂,來到偏僻小鎮;從豐富多彩的校園生活融入看似單調的鄉村日常

  來到鄉鎮工作兩年以上的基層青年,幾乎都能説出令自己頗有成就感的事例

  本報記者鄧倩倩

  

  隨著“90後”逐漸登上社會舞臺,一批批新鮮血液輸入基層工作隊伍中。記者近日在福建偏遠山區閩清縣塔莊鎮蹲點調研,近距離接觸了一群“90後”基層工作者。這些投身基層工作的“90後”,遠離城市的喧囂,來到偏僻小鎮,從豐富多彩的校園生活融入看似單調的鄉村日常。

  他們平日裏同吃同住,工作、生活都在塔莊鎮黨政大樓裏。這種“寄宿”式工作模式也是鄉鎮工作者的常態。

  那麼,他們在工作生活中是什麼狀態?這份基于塔莊鎮“90後”基層幹事的觀察,或可視為群態的縮影。

基層編內工作是穩定的職業優選

  被問到來基層工作的初衷時,不同人有不同答案,但也不乏一些共鳴。

  “我畢業于政府管理係,當初想著專業對口,能夠學以致用,就來了。”1992年出生的羅源姑娘謝陳婷曾加入福建省高校畢業生服務社區項目,最終來到了福州下轄閩清縣。

  像謝陳婷這樣畢業後參與服務基層的人員不在少數,塔莊鎮還有兩位“三支一扶”計劃的年輕人。除了希望通過基層鍛煉提升自身能力之外,他們也看重政府對于“三支一扶”人員再就業的優惠政策。目前已滿兩年服務期的黃志偉繼續參與塔莊鎮工作的同時,也在準備公務員考試。

  在一些“90後”看來,基層編內工作是一種穩定的職業優選,且不受限于所學專業。

  張晨銘原來學的是土木工程,2017年考上公務員之後,他從一個工科生變成負責各類公文事務的黨政辦職員。“大學實習時在工地上工作,危險性高且漂泊不定,而公務員工作相對比較穩定,家裏人也都希望我成為一名公務員。”

  這群“90後”基層工作者當中,也存在不少年輕人返鄉就業的情況。

  黃世珍本科畢業後成為一位大學生村官,之後考上了塔莊鎮的公務員。“我家就在這裏。如果出去工作,還要解決住房等很多問題。而且父母年紀也大了,也需要照顧。其實所有人都想回家鄉的單位,我已經提前完成了目標。”

  這是回鄉青年的真心話。家人是他們最大的牽挂,家鄉建設也是他們的責任與抱負。

  年紀最小的黃輝枝是他們當中最接地氣的“90後”。帶記者下鄉時,他對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如數家珍。這位未滿22周歲的小夥子曾當過炮兵,因特殊情況退伍回鄉,參與了基幹民兵,由于表現出色而被聘到鎮政府工作。

洗澡都得帶“值班手機”進浴室

  鄉鎮基層的工作千頭萬緒,對于這些“90後”是不小的挑戰。

  這棟黨政大樓裏,他們工作在樓下,生活住樓上,除了各個時間節點的打卡之外,幾乎沒有上下班概念。當談到值班日經歷,人人都會提到一個親密的夥伴——“值班手機”。

  “值班手機”連接著黨政辦公室的座機,需保證24小時有人接聽,及時接收上級任務或突發事件通知。“我洗澡都把它帶進浴室。”“有它在,我早上不用鬧鐘就能自然醒。”“現在一聽到和值班手機一樣的鈴聲,我就神經緊張。”……

  “來到基層後,發現黨政部門的工作和我原先設想的很不一樣,”謝陳婷告訴記者,“我們不像縣直單位那樣分工明確,每個人都身兼數職。”

  從生澀到適應再到熟練,基層是最能鍛煉人的地方。來到鄉鎮工作兩年以上的基層青年,幾乎都能説出令自己頗有成就感的事例。

  蔡荔玲在塔莊工作4年了,她説,每年看著自己將一批批志願當兵的青年送進軍隊中,覺得工作很有意義。她經歷過2016年閩清“七·九”洪災,翻出手機裏的存照,就回憶起趟洪水搬運救援物資的場景,她曾好幾天不能洗澡而導致腿上起了紅斑,“雖然當時很艱苦,但大家出奇團結,一心撲在救災工作上。”

  災後每日白天下村走訪,晚上統計名單,緊接著搭班車往縣城報批……這是楊藝偉持續3個多月的緊張工作狀態。

  “閩清一共受災1865戶,塔莊有414戶,農田被淹7200畝,我們勘察了60多處地質災害點。”他不假思索地説出這些數據,正是因為參與救災援建,讓他對塔莊的土地情況了如指掌。

  黃輝枝也參與了救災和災後重建工作。他的辦公室裏挂著三面錦旗,與他對貧困戶、殘疾人的幫扶有關。他有著超乎同齡人的老練,每天辦公室裏都有不少來找他辦事或聊天的村民。他説,上汾村、甲洋村幾乎每戶人家都認識他。

  最讓他們欣慰的是,經過半年幾乎無休的加班加點,受災群眾終于都能在新房裏過節了。

年輕人待不住是普遍難題

  塔莊鎮一些老幹部告訴記者,這群年輕人文化水平較高,懂得使用現代辦公技術,因此塔莊的急、難、重活幾乎都靠他們撐著。但是,人手不足、年輕人待不住是鄉鎮基層面臨的普遍難題。

  “綜治中心的事情涉及公檢法等各個模塊,但很多事只有我一個人在做,更別提碰到年中、年末檢查時,忙得焦頭爛額。”顏智勝無奈地説。

  “上面千條線,底下一根針。”李毅(化名)每天都需要統計“六清”工作進度報表,內容具體到每日每村處理幾噸垃圾,清理幾條溝渠,發動群眾投勞人數多少人次等,足足24項。

  基層單位的編制往往長年空缺,加上不少縣裏部門來借調基層幹部,人手則更緊張。“説實話,忙點沒關係,但是鄉鎮人少事多,不同編制的人都幹著一樣的活,待遇卻差別不小。”一位事業編制的“90後”訴苦道。同工不同酬,是鄉鎮幹事的一塊心病。

  同為事業編制的顏智勝即將成婚,來自家庭的壓力也落到了他的肩上。他的未婚妻在閩清縣城工作,他們成了“周末夫妻”。漳州媳婦蔡荔玲則每周都要輾轉大巴、公交、動車,花費大半天時間,才能和丈夫團聚,壓力更大。因此,他們期盼著早日結束與家人兩地分居狀態。

  對于單身的年輕人來説,他們也有著自己的“五年規劃”。作為家中獨子,楊藝偉的想法很實際,他説,“如果5年內在這裏成家的話,就扎根閩清了。如果沒有,就考慮回漳州。”

  而張晨銘似乎已經做好了留在閩清的打算,“應該是回不去了,現在的工作還算穩定,幹部成長也都需要基層經驗,一步步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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