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
處理復雜現實,現有的文學范式已不夠
2019年08月23日 12:38:54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11版 【字號 】【留言】【打印】【關閉

  眉豆

  小説《應物兄》的主人公應物兄具有真誠和狡黠兩重性格。李洱説,我不認為作家自己寫自己,當然首先是自己寫自己。

  李洱當然是真誠的,但,當他微笑起來,眼鏡片兒後面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的時候,也許會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這種狡黠也可以稱為眼鏡後面的智慧在閃爍。有人説他既真誠又狡黠,既嚴肅又八卦,既得體又放松。

  《應物兄》近85萬字,講美國的儒學大師程濟世先生要回國弘揚儒學,驚動了國內政界、學界、商界各色人等,大家都在期待著儒學大師的回歸。在籌備過程中,儒學研究院也從一門文化事業,最終演變成國內外企業經濟問題和政績工程。

  李洱認為,在處理復雜的現實時,已有的文學范式不夠用了。新的現實對作家提出新的要求。作家應該借鑒古今,尋找新的方法。中國人民大學教授楊慶祥説,《應物兄》在長篇小説藝術上做出了很多積極探索,帶有某種先鋒性。

  《應物兄》在表達上縱橫捭闔,收放自如,張力十足。山東師范大學教授李掖平認為,《應物兄》經史子集般鄭重其事的敘述方式,荒腔走板、調侃戲謔的語調,旁逸斜出的各種細節,把大千世界的形形色色勾連在一起,形成一種強烈的戲劇化效果。

  李洱把敘事與論述、事情與認知融匯在了一起。敘事時他會不斷停頓下來,插入很多知識講述、思想分析、學術探討,就像日常説話一樣,沒有誰是專門敘事,也沒有人是專門議論或抒情的。他的語體是混雜的——説一些事情,發一些感慨,同時夾雜著一些抒情,顯得自然、駁雜、豐富。李洱説,讀他的作品,無所謂前後順序,從中任意抽取一個章節,都可以閱讀。

  但很多人為這種小説寫法感到驚異。《應物兄》自問世那天起就引起很大轟動,引發很多爭論。針對《應物兄》評論趨向兩極化。有人説這是升級版的《圍城》,也有一些批評的聲音。

  李洱回應説,我是歡迎爭論的。有了不同的聲音,才能打開作品空間。歡迎不同的闡釋,但是一定要聯係上下文,不能脫離文本、斷章取義,尤其不能把我以前的作品裏面的一些字、詞、句挑出來放到一篇文章裏,讓讀者感覺是這篇小説裏的。

  李洱在寫《應物兄》的十三年時間裏,生活發生了巨大變化,經歷了大喜大悲。他的家從鄭州搬到北京,他在北京被車撞差點喪命,他的母親病重去世,他的兒子出生。這本書是在頂著內外的壓力完成的。他利用業余時間和節假日,堅持每天晚上9點半開始,寫到12點半,用壞了3部電腦。

  他把自己放進小説的每一個人物裏,體會人物的難處,從不刻意地批判什麼。在《應物兄》裏,可以看到他對知識分子、商人等各類人的批判、嘲諷與質疑,也能看到他對這些人的理解、同情與悲憫。他願意對文字負責、對作品中的人物命運負責,願意對他們所遇到的每個困難、他們心靈裏的每個褶皺負責。

  對于獲獎,李洱平靜如常。有人説《應物兄》是衝著茅獎去的,他説如果為了獲獎不會寫這麼多年,否則早就拿出來了。他説,對一個認真的作家來説,在寫作過程中不會考慮獎項的問題。寫作過程跟獎項無關,完成之後才跟獎項有關,因為獎項是一種社會性活動,作品也是一種社會性資源。

  “獲獎不會改變我的生活,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但獲獎可能會有更多讀者。”李洱願意參加讀者交流會,但排斥開研討會。他詼諧地説,一個人聽好話只有三個時候:一個是剛出生過滿月的時候,一個是死後的追悼會,再一個就是研討會。第一個你記不住,第二個你聽不了,只有這個研討會能好好聽聽。

  李洱準備這輩子寫三部長篇小説,現在寫了一部關于歷史的《花腔》,一部關于現實的《應物兄》。他説,如果上天眷顧,10年後我可能會拿出第三部小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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