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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成“親戚”不紅臉,“社親”文化傳千年
2020-09-25 07:59:58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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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桑坡村和柳灣村社親深情的“金蘭友誼碑”。受訪者供圖

  在豫北焦作一帶,有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當地一些居民非親非故,卻從唐代開始,以村(社)為單位結為社親,彼此留下了“永不翻臉”的誓約

  各村之間,從結親的那一刻起,就以“走親戚”的方式表達著各自的情感。然而,令人驚嘆的是,一直到千年後的今天,這種“親戚”依然在走,好像永無停息

  在新時代,古老“社親文化”融入黨建、扶貧、致富、文明等新內涵,對于加強黨建引領、提升基層治理能力,將民族團結進步創建與脫貧攻堅、鄉村振興工作一體推進等意義重大

  小夥子李傑(化名)至今講起來還是心有余悸。

  “嚇死我了!”他喃喃地説。

  那是去年冬天臘月,臨近春節,他騎電動車去買年貨。由于騎得過快,躲閃不及,和迎面而來的老年三輪自助車撞在了一起。三輪車被撞得打了個趔趄,差點翻倒。車上90歲高齡的回族老人拜朝必手被撞破流血。

  老人氣得用手指著他大聲呵斥:“冒失鬼,騎這麼快幹啥?不長眼睛!”

  “當時我都嚇木了,戴著白帽的老人家這麼大年齡了,胡子都那麼長,我知道事大啦!”他説。

  正當李傑手足無措的時候,老人問了他一句是哪村的?李傑趕緊回答是北金村的。沒想到老人聽後一改怒顏,反而笑著説:“我是水南關村的。幸虧是撞到你老姑父了!沒事了,滾吧!”

  李傑都不敢相信,剛才還那麼生氣的老人家,手上還流著血,怎麼突然説是自己的“老姑父”呢?還啥事沒有就讓自己走了?驚出一身冷汗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2020年7月,當筆者在河南省焦作市的沁陽市水南關村見到90歲的拜朝必老人時,他説那天,小夥子走後,他自己到醫院包扎了傷口,幸好無大礙。

  “老姑父”的神奇魔力

  在河南焦作一帶,令李傑無法理解的“老姑父”現象還很多。

  博愛縣磨頭鄉閃拐村70多歲的回族老人程國榮講了他熟悉的一個故事。上世紀60年代,他們村的一個人去拉貨,當走到附近的馬營村頭時,平車陷進泥坑裏,怎麼都拉不出來。他就到村裏求援。當看到一家院子裏拴著一頭牛時,頓時有了辦法。他連聲高喊:“家裏有人沒有?你姑父來啦!還不趕快出來迎接?”喊了幾聲,卻沒人答應。他就索性把牛牽走拴在車上往外拉。突然,從村裏跑過來兩個人,不由分説,就要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去。原來,是把他當成偷牛賊了。

  他知道對方誤會自己了,便説道:“咋啦,你姑父用用你的牛還不行啊?”對方一聽,知道是遇到“社親”了,頓時慍氣全無,趕緊幫他拉車,還把他請到家裏一頓好招待,然後才把他送走。

  在河南焦作一帶,有關“老姑父”的故事舉不勝舉。在這裏,“老姑父”有著神奇的魔力,雙方之間發生了矛盾,只要聽到一聲“老姑父”,就會在玩笑嬉鬧中煙消雲散。這就是焦作地區獨有的“社親現象”的常見表現。

  “社”在古代指土地神和祭祀土地神的地方,曾經作為古代地方基層行政單位。河南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水鏡君説,中原地區的穆斯林也使用“社”這個概念:“社”同以清真寺為中心的“坊”的地域范圍基本重合或完全相同,管理清真寺的人員被稱為“社頭”。至今“社頭”或“社首”仍是中原穆斯林使用的語言。

  社親,顧名思義,就是村(社)之間結為親戚關係。在日常生活中,社親成員之間無論認識與否,都要相互關心愛護、互幫互助,一方有難,對方會不惜代價進行支援,真的像親人一樣;而在每年重要的節日,雙方會互相慰問演出,規模宏大,往往成為村裏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是鄉民盡情狂歡的節日。

  焦作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宮松奇説:“千百年來,中原群眾有著‘仁義、感恩、重諾、守信’的傳統美德,幾百上千年前祖先結成的社親,留下了‘永不翻臉’的誓約,後人代代傳承,輩輩遵守,至今不敢逾越。”

  所以,在焦作經常會有讓人不可理解的事情,本來鬧得不可開交的陌生人,一旦知道對方是社親,所有的怨氣馬上就會煙消雲散。

  “永不翻臉”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

  丁永祥是河南師范大學中原非物質文化遺産保護研究中心主任,作為土生土長的焦作人,多年以來,他對焦作社親現象十分關注。

  他説,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雄奇的太行山,奔騰的黃河水,滋養著古豫中原的懷川大地。同時,大自然所賜予這一特殊的人文環境,也滋養著勤勞智慧的懷川人。在這裏流行的“結社親”活動就是群眾追求社會和諧的具體體現,體現了老百姓千百年來的生存智慧。

  筆者調查發現,在焦作一帶,社親現象非常普遍,並且歷史很悠久。尤其以博愛、沁陽最為密集,輻射武陟、孟州等焦作多個地區。往往一個村和周邊幾個村都有社親關係,村村相連,如網一樣。其結親緣由也可謂是五花八門,花樣繁多。

  其中,漢族村與漢族村所結社親,大多與信仰和祭祀有關。

  比如,博愛縣的薛村、唐村、塢莊、耿村、南石澗五個村,彼此相距不遠,互相之間都是社親,歷經上千年之久。村裏老人講,代代傳下來的結親緣由是有共同的崇拜——“聖母”。至今,每逢“聖母”生日那天,五個村的人都要共同祭祀,共同慶祝。

  沁陽西萬鎮的景明村和義莊村,則是由于共同供奉“二仙奶奶”(即魏華存,道教上清派第一代宗師,又稱紫虛元君,民間稱之為“二仙奶奶”)而結成的社親。並且,因景明村人擅長編織,經常路過義莊上山砍荊條,使得兩村交往更加密切。

  一個普遍的規律就是,漢族村之間的社親,由于是緣于共同的信仰而結社,出于對神的敬畏,社親成員之間都嚴肅認真,不互相開玩笑。

  而回族村與漢族村的社親,應該是最初受到漢族村所結社親的影響,在回、漢民族長期交流交往交融的基礎上嫁接過來的,與信仰無關。

  千百年來,彼此雙方都堅守祖先留傳下來的“永不翻臉”的規矩,無論發生什麼誤會,只要知道了社親關係,都會在玩笑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回漢之間的社親,往往是一個回族村與周邊多個漢族村結為社親,呈輻射狀。比如博愛縣回族村大新莊就是這樣。據村民閃君智講,位于黃河的二級支流丹河以東的大新莊與丹河以西的萬善、盆窯、景明、龍泉、邘邰、校尉營等漢族村都是社親,關係錯綜復雜,互相交織,見面逗得厲害,但又親如一家人。

  最久遠的社親已歷經千年

  在回漢社親中,有一種特殊類型:就是歷史上在一方遇到困難時,另一方仗義相助,因感恩而結成的社親。

  博愛大新莊與沁陽邘邰村,就屬于感恩類型。

  相傳,大新莊與邘邰的結親,源于一場奇案。在明朝正德年間,大新莊的閃耀宗等一行數人從山西買羊回來,在過稅卡時,由于稅差徵稅過重,雙方發生爭執。在爭執的過程中,一稅官突然倒地,不幸身亡。閃耀宗等人被告到山西省陵川縣衙。時任縣令的陳我捷升堂斷案,從多次審訊及各方口供來看,此案疑點頗多,特別是數次驗屍,均未發現死者身上有打鬥痕跡,推斷應是因病猝死,與嫌犯無關。陳縣令本想當庭釋放閃耀宗等人,但念及其他稅官感受,思量再三,遂將被告閃氏等人判決發配充軍。

  光看充軍路線,很是嚇人,犯人幾無活路:“從陵川縣城出發,經過狼拉車、黑石嶺、鬼搗碓、水磨灣、小鬼坡、黃沙陣、古邗坡、紅道廟等地,押送至麥糠縣。”

  幾經磨難,身披枷鎖的閃氏等人被衙差押送至太行山南麓的懷慶府一帶,開鎖釋放。令他們驚喜萬分的是,發配路線雖然聽著很嚇人,然而一路卻有驚無險,目的地居然還是他們的家鄉,等于將他們押送回家無罪釋放了。後來他們得知,縣令陳我捷居然是相離十幾裏的邘邰村人,原來是陳縣令老鄉施巧計救了他們。

  受此大恩,出于感激,兩村就此結為社親。“邘新社親”歷經500多年經久不衰。

  採訪中,聽邘邰村的陳家後人講,當年那個充滿智慧的縣令陳我捷的墓至今仍在,這倒引起了筆者的極大興趣。在村幹部陳光芒和陳我捷第22代孫陳文中等人的帶領下,我們驅車來到了位于邘邰村以北10多裏地、神農山南麓的虎頭山腳下。一個並不太顯眼的黃土堆,以及一塊已經斷裂的石碑,見證著500多年前那段流傳至今的奇案。

  然而,就案而論,從縣令陳我捷所判閃氏等充軍路線來看,好像帶有許多文學加工成分。對此,筆者于2019年冬兩次分赴山西的澤州和陵川進行實地考察,其結果令人驚嘆:這些地名都位于豫晉古道上,都真實存在!

  筆者調查發現,焦作的社親歷史都十分悠久。其結親時間,一般都在唐代和明代之間。比如博愛縣的薛村、塢莊、唐村、耿村、南石澗之間的社親。

  今天在博愛縣孝敬鄉的薛村村委會旁邊,仍建有一座天仙聖母廟。此廟最早建于唐朝初年,後多次重建。在廟內的《重修天仙聖母廟碑記》,有如下記載:“天仙聖母廟在薛家村東西兩社之中,自明朝萬歷四十七年重修……為塢(莊)、唐(村)、耿(村)、薛(村)、南石澗所共奉,故五村之人至今稱社親焉。”該碑記載了上述五村間的社親史實,甚為珍貴。

  “如果按照唐初幾個村共同建廟時推算,我們的社親歷史已過千年。”薛村的閆維福老人介紹説。

  團結互助是社親的根本

  “結社親活動是焦作地區獨具特色的文化現象,是不同地區、不同民族之間互相交往交流交融的橋梁和紐帶,是促進民族團結進步和社會和諧穩定發展的現實需要。如何發揮社親的積極功能,在脫貧攻堅、鄉村振興以及基層治理方面持續發力,是一個全新的課題。”焦作市委副書記、統戰部部長劉濤説。

  孟州市桑坡村的回族群眾有經濟頭腦,善于經營,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早早地富裕了起來。在幫助社親共同致富方面,他們率先垂范。

  1975年,桑坡人建議老社親的柳灣村開辦面粉廠,使兩村共同致富。但因缺乏資金,柳灣人連購買設備的錢都湊不齊。桑坡人得知後,不僅買來了面粉加工設備,還帶來了技術人員幫助安裝調試生産。1995年,柳灣村修建學校,桑坡人聽説後送來十萬元,支持柳灣村發展教育。

  1999年,柳灣人為增進兩村之間的友誼,在村東頭立起了“金蘭友誼碑”,以示紀念。2007年,經兩村共同商議,在柳灣再次立起了新的“金蘭友誼碑”,將兩村友誼世代傳承。

  今年初疫情期間,桑坡村連垃圾都運不出去。因為自己村沒有地方倒垃圾,一直以來都是靠租鄰村的地方。恰逢疫情封村,人家不讓倒了。僅僅一周時間,全村大街小巷的垃圾就堆積如山,臭氣熏天。這可愁壞了村兩委幹部。

  危難時刻,村支部書記盧鳳海又想起了老社親。一個電話過去,柳灣的答復就兩個字:“同意!”桑坡人趕緊派車將垃圾卸到了對方指定的地點。但後來他們才知道,垃圾只是臨時卸到了一個廠子裏,後來柳灣村又自己租車把垃圾運到了處理廠。

  採訪時,柳灣村支部書記楊中海説:“疫情無情人有情,總不能看著老社親有困難而袖手旁觀吧。”

  説起疫情期間的互幫互助,不得不提起沁陽市西萬村與博愛縣許良村兩社親之間的故事。

  許良村是一個8000多口人的回漢雜居村,西萬是一個漢族大村,有12000多口人。

  今年年初,新冠肆虐,令人措手不及,一時間口罩成了緊缺物資,買不到口罩,大家心急如焚。危難之際,西萬的老社親把自己千方百計買來的口罩給許良送來了兩萬只,解決燃眉之急。

  1991年,許良村中心大街急需要硬化路面,但村裏缺少資金。而西萬的經濟條件比較好,當知道情況後,村委會主動拿出五六萬元為許良修了一裏多長的路。

  “這筆錢在當時絕對是筆巨款啊,那時候一個月的工資才一百多塊錢!”許良村支部書記閆春霞説。

  2012年,西萬村為表達對許良社親的情意,將村裏的一條主要街道命名為“許良街”;而許良村也有一條大街,村裏命名為“西萬街”。

  “社親”引申為“九親”,助力基層治理

  “雖然歷經千年,但不論社會環境如何變化,焦作社親這一古老習俗都在一如既往地傳承和延續。今天,探究社親的起源和發展,對于總結中原地區民族團結經驗、創新民族交流形式,以及加強黨建引領、提升基層治理能力、將民族團結進步創建與脫貧攻堅、鄉村振興工作一體推進等意義重大。”焦作市委副書記、市長徐衣顯説。

  博愛縣的大新莊村和沁陽的西萬、景明村都是社親。早在革命時代,這些社親之間還演繹了可歌可泣的感人篇章。

  1937年,西萬村的中共黨員田時風,就利用社親的特殊關係,派他家是景明村的舅舅到大新莊做統戰工作,號召廣大的回族群眾共同抗日。大新莊回族群眾買存仁在田時風的領導下,成功打入日偽組織,冒著生命危險,多次為太行山上八路軍提供糧食、布匹、醫藥和槍支彈藥。1944年,買存仁被叛徒出賣而英勇犧牲。大新莊的回族群眾在黨組織的引領下,紛紛要求入黨,並成立了回民支隊,英勇作戰,為新中國的成立做出了突出貢獻。

  至抗美援朝結束,大新莊的回族烈士有37位,中共地下黨員田時風所在的西萬村有烈士76位;一個回族村、一個漢族村的兩社親,光革命烈士就多達113位。為弘揚紅色革命精神,西萬村于2014年在九凰山為76位革命烈士修建了烈士陵園,豎起了紀念碑。

  為突出黨建引領作用,大新莊與西萬社親在黨性教育和愛國主義教育的基礎上,簽訂了支部聯建協議;並借助社親平臺,建立了支部聯建制度,確定了黃下放和陳光芒為兩支部的聯絡員,定期對兩村的黨建、民生、扶貧、鄉村振興及基層治理等進行研究,在黨組織領導下的法治、德治相結合的基層治理體係正在逐漸成熟。

  大新莊借鑒和沁陽市邘邰村的社親相處經驗,分別與周邊的62個漢族村及聯係單位簽訂了《民族團結進步友好協議》,進一步拓寬了群眾參與基層社會治理的積極性。內容包括加強民族團結、開展法制教育、確保社會大局穩定、著力經濟和社會各項事業發展等十項內容。以前大新莊與鄰村九府莊的關係不好,導致大新莊連一條出村的路都沒有,兩村自結為友好村之後,主動協商,互調土地,一條嶄新的“團結路”把兩村緊緊地連接在一起。

  隨著不斷被賦予新內涵,古老的“社親”充滿新的生機與活力,逐漸引申為三個層面的“九親”:一是組織層面的支部親、黨員親、群眾親;二是物質層面的産業親、就業親、民生親;三是精神層面的文化親、文藝親和鄉風文明親。

  “社親”新內涵:鄉村振興與脫貧攻堅攜手同行

  博愛縣磨頭鎮回族聚居村2600多人的二仙廟村與800多人的閃拐村,只有一路之隔,兩村與其鄰村的南十字村同是簽訂了回漢友好協議村。南十字村是個漢族村,共有人口800多人,是省級貧困村。

  2019年,磨頭鎮作為扶貧項目,與孝敬鎮萬強蔬菜種植合作社合作,幫助南十字村建立起大棚蔬菜産業園,大力發展集體經濟,帶動周邊村民、特別是貧困戶通過發展蔬菜産業提高收入,脫貧致富。

  今年開春以來,南十字村的大棚蔬菜喜獲豐收,但由于受疫情影響,蔬菜運不出去,銷路出現問題。新鮮蔬菜保質期短,一旦積壓,將很快發生變質霉爛,給貧困戶造成重大經濟損失。

  二仙廟和閃拐村得知情況後,在兩村黨支部的號召下,村民們積極開展消費扶貧,踴躍購買友好村南十字村的新鮮蔬菜;自家吃不完,還裝上禮品袋送給周邊的親友。今年3月份以來,二仙廟和閃拐兩村共購買豆角、茄子等大棚蔬菜6000多斤,價值18000多元,解決了貧困戶的燃眉之急。

  幫助貧困鄉親走出貧困、振興鄉村,極大豐富發展了“社親文化”的新時代內涵。邘邰村和大新莊每年都要從對方村分別選出20戶貧困戶進行慰問,給貧困戶送去米、面、油和救助金,尤其是對身體不便、年老體弱的老人和大病致貧的家庭,實行長期包人包戶。修武縣王屯鄉西黃村九組的趙小爭是個殘疾人,上有老下有小,是建檔立卡的貧困戶。在少數民族企業伊賽公司的幫助下,他以“無本”承包了養牛廠的牛棚,一年有5萬多元的固定收入。

  據焦作市民族宗教事務局局長高霞介紹:截至目前,焦作全市42個回族聚居村(街)已經與周邊406個漢族村莊及企業聯係單位,在雙方黨支部的主持下簽訂了友好協議書,極大地促進了民族團結和社會各項事業的發展,在提升基層治理能力方面,探索出一條新的路徑。

  “我們要深入挖掘焦作‘社親現象’新的時代價值,進一步賦予這一古老傳統新的生命,在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中,逐漸融入黨建、扶貧、致富、文明等新的內涵,築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使回漢等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擁抱在一起。”焦作市委書記王小平説。(郭致遠、海俊亮)

【糾錯】 責任編輯: 王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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