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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中,守護武漢的生機與希望
2020-04-20 09:01:11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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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標題:疫中,守護武漢的生機與希望 封城期間,武漢兒童醫院接生2238個嬰兒,收治新冠患兒780例

  ▲武漢兒童醫院的醫護人員在護理新生兒。 受訪者供圖

  1月25日,農歷春節。正忙著做午飯的李棟,突然接到市衛健委電話通知:抽調他參加籌備火神山醫院,30分鐘後在武漢市政府集合。

  作為武漢市兒童醫院(以下簡稱兒童醫院)的一名醫生,李棟沒想到自己的戰場卻在火神山。他來不及道別,收拾好行李就出發了。

  同為醫護人員的妻子李露,深知新冠病毒傳染性強,已有多位醫護人員感染,她含淚用手機拍下了丈夫匆匆離去的背影。

  5天後,這家兒童醫院成為武漢唯一的新冠患兒定點救治醫院。截至4月8日,全院共接生了2238個嬰兒,累計收治新冠肺炎疑似、確診患兒780例,目前已經全部出院清零。

  在疫情的陰霾籠罩下,兒童醫院的醫護人員與死神搶時間,與病毒作鬥爭。一個個新生命在疫情中誕生,一個個新冠患兒在康復中成長。

  這些發生在武漢市兒童醫院的故事,成了這座城市守護生機與希望的縮影。

  當一位孕婦哭著要寫遺書

  武漢疫情暴發後,當地很多綜合醫院成為新冠定點醫院,大量非新冠孕産婦涌入兒童醫院。據産科主任周潔瓊統計,“今年一月份孕産婦數量,比往年同期增加了約20%。”

  1月22日,武漢封城前夕,30多名孕産婦連夜趕來待産。由于部分醫護人員被抽調到社區、方艙或其他科室,産科人手變得格外緊張。

  回憶當時的場景,周潔瓊至今仍感到壓力巨大。不光孕産婦數量大,有的人可能處于潛伏期,家屬卻不願意如實相告。這樣的感染風險,大大增加了産科的壓力。

  分娩室護士長鐘菊芳記得,有個孕婦在做剖腹産時,不停地咳嗽、發燒。直到手術結束,她才説出老公確診的實情,怕先説了會被轉到定點醫院。

  “好在我們一直有防護,這個産婦後期檢查,也排除了新冠肺炎。”鐘菊芳説。

  “病房全是滿的,甚至有人睡在檢查室等床位。”産三病區主任周燕每天早晨上班時,都能看到這樣的場景。最忙的時候,她在手術室、産房、隔離病房之間來回穿梭,一天要換6套防護服。

  在産科等候區,一位孕婦獨自坐著默默掉眼淚。原來,她有點發燒,跑了好多家醫院都不收。産二病區護士長黃玉芳把她安置到緩衝病區,經檢查結果正常,又轉到了普通病區。

  還有一位孕婦的丈夫是新冠患者,病情很重。她擔心自己和孩子也感染了,心裏很絕望,在醫院哭著要寫遺書。

  “怕她想不開,給她安排的病房,連窗戶都是釘死的,只留下一條9厘米的縫兒。”黃玉芳説,後來寶寶降生了,她忙著喂奶,就沒時間想這些了。

  疫情期間,有些孕婦出現輕度發燒或咳嗽症狀,但病情緊急,來不及做核酸檢測。産科臨時改造出一個排查病區,與定點醫院隔離病房相一致。

  這樣,孕婦在門診檢查,結果正常會被收到正常産區;發現疑似或確診,就會轉診到新冠定點醫院;來不及做檢查的急診孕婦,則先進入排查病房,分娩後再做檢查進行分流。

  周燕和同事們還摸索出一套精細的轉診流程。新冠孕婦轉診出去生産後,新生兒如有疑似感染,又會轉回兒童醫院新生兒科觀察治療。

  同樣的産科,不一樣的手術

  封城期間,一些來不及做檢查的危急孕婦,會留在産科做手術。與平時十幾臺手術相比,周燕現在每天最多做兩臺,卻覺得任務更重了。

  “疫情中都是緊急情況,手術難度提高了很多。”穿戴防護裝備,在視野不清和四肢笨重的情況下做手術,這位經驗豐富的病區主任,仍覺得是個不小的考驗。

  受封城影響,有些孕婦1月中旬做過産檢後,來不及做第二次,又擔心出門有感染風險,一直拖到出現危重情況,才急著來醫院。

  一天中午,鐘菊芳接到急診送來的一位産婦,發現嬰兒的腳在下面,腿和臀部先出來了。當時這種情況比較驚險,容易造成嬰兒窒息,後來經過搶救,嬰兒順利出生。

  還有一些病人來時出血量很大,需要緊急搶救。“有的血鉀特別高,有的是急性胰腺炎,還有出現抽筋的。過去也很少碰到這種情況。”周燕説。

  周潔瓊發現,疫情期間高血壓的病人大幅增加。産科曾接到了五六個血壓特別高的孕婦,最嚴重的一位産婦,到醫院時視力幾乎完全喪失,一量血壓,高至200/130mmHg。

  “以前病人血壓180就算比較高了,疫情中有高到200的,因為沒有做産科保健和孕期檢查。”周燕補充説。

  由于交通管制和醫院分流,有些孕産婦擔心離開醫院後,可能無法再回去。“有的人離預産期還有些日子,卻拎著大包小包往我這兒一坐,怎麼都不肯走了。”周潔瓊説,有的産婦接近預産期,本來可以順産,但不願意回去,堅決要剖腹産。

  “我擔心剖腹産比例提高,會影響産科質量,沒想到比去年同期還下降了0.4個百分點。”周潔瓊説。

  2月7日,一個23周零6天的寶寶降生了,體重只有500克。孕婦近8年未能成功懷孕,早産的寶寶是她第二次試管嬰兒的成果,産科醫生幫她強行保胎了六天。

  生産時,新生兒科主任就已經等在産房裏,寶寶一降生就被轉到了新生兒科。經過一個多月的精心護理,寶寶慢慢扛過了呼吸關和喂養關,體重也增加到了兩斤多。

  全市的新冠患兒都轉來了

  第一次進隔離病房時,陳國策穿防護服花了挺長時間,進去後竟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過去處理常見病時,該怎麼治都很清楚。那天走到患兒旁邊,竟不知道該幹什麼,心理壓力比較大。”這位新生兒科醫生説。

  陳國策非典期間還在上學,之前沒有類似病毒的救治經歷。幾經磨合後,他逐漸熟悉了工作流程,但也會遇到一些緊急情況。

  新生兒的治療幾乎沒有先例可循,孩子沒有表達能力,病情變化全靠臨床觀察。

  “有時候孩子的血氧飽和度突然掉下來,心率和血糖也不穩定,都需要緊急處理。給患兒做插管時,要把患兒的口腔鼻腔打開,基本就是面對面接觸,傳染的風險也比較大。”陳國策説。

  笑笑剛一出生,就從湖北省人民醫院轉診過來,直接被送到新生兒科隔離病房。

  新生兒內科主任曾淩空接觸的病例中,大部分都與笑笑一樣,出生當天就被送來,媽媽生産時已經確診,在定點醫院隔離。

  “這些媽媽精神狀態本來就差,加上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一心牽兩頭,有的整日以淚洗面。”他説。

  2月10日,曾淩空接診了一對31周就出生的雙胞胎寶寶,患兒伴有分娩窒息,感染新冠後呼吸困難,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評估病情後,曾淩空決定為患兒進行氣管插管,直到病情最終穩定下來。“新生兒中,早産兒大概佔到20-30%,比平常多一些。”曾淩空説。

  武漢出現首個新生兒新冠病例後,曾淩空和同事花了3天時間,把病例報告寫完發出去,“幫國內新生兒同道們探路,就能少走一點彎路。

  在新生兒科隔離病房,90%的新生兒是成人定點醫院出生後轉入,剩下的在兒童醫院産科出生和在家中感染的。

  兒童醫院變為定點醫院後,意味著要接收全市轉來的新冠患兒。呼吸內科主任陸小霞也感受到了壓力,在一天內,她的科室改造成具有三區兩通道的傳染病區,“新冠受累最主要的器官就是肺部,所以就把呼吸科推到了最前線。”

  陸小霞23年從醫生涯中,只穿過兩次防護服,上一次還是非典期間。當時,她學會了穿防護服,多年沒穿過也忘了流程,又重新學了一遍。

  陸小霞帶著團隊在病房觀察了兩周,對病情有了初步的判斷,“全年齡段的兒童都會感染新冠肺炎,但兒童的病情主要為輕症,孩子病情不像成人那樣,突然一下急轉直下。”

  但沒有人敢掉以輕心,畢竟全國首例危重症新冠患兒,就出現在這家醫院。

  這名患兒住院後病情持續加重,循環功能障礙、腎功能衰竭,一道道難題不斷出現。

  據重症醫學科主任張芙蓉介紹,科室收治了5例新冠患兒,其中3例危重症。

  當時,國內沒有可參考的救治經驗,張芙蓉和同事守住生命最後一道防線,制定出一套救治方案,經過18天的日夜守護,全國首例危重型新冠患兒成功治愈。

  “畢竟兒童從來不是成人的‘縮影’,這個疾病還有一些未知,誰也不知道兒童新冠會發展成什麼樣。”陸小霞説。

  作為中華醫學會呼吸學組成員,陸小霞還參與了兩版兒童新冠診斷、治療和預防專家共識。在第7版的國家衛健委診療方案中,她的團隊提出了4點建議,全部被採納。

  陸小霞還參與總結了171例新冠兒童的臨床特徵,包括對無症狀感染者的思考,發表在業內知名的《新英格蘭醫學雜志》上,網頁版的瀏覽排名第三位,數十個國家發來郵件交流治療經驗。

  笑笑入院第5天,核酸檢測呈陽性,由于是足月兒,沒有明顯的感染指標,只是心肌受損,通過藥物治療,康復過程十分順利。

  貼在床頭的“養娃説明書”

  “寶寶每3小時吃奶一次;睡覺時會吵鬧、揉眼睛,需要抱著慢慢走路;睡著後輕輕放入嬰兒床,被子不宜蓋過高,距下巴10cm以上……”

  這是一份“養娃説明書”,貼在6個月大的樂樂床頭。1月30日,樂樂住進了內科綜合病房。由于家人感染,他成了一名無陪寶寶。

  內科綜合病區護士長陳小茜,聯係到樂樂的媽媽,問清樂樂的作息習慣,並結合自己的觀察,總結出這份“養娃説明書”。

  樂樂醒的時候,喜歡被人抱著。“抱得時間一長,胳膊蠻酸的。”護士陳君説道,科裏的護士也會過來搭把手,她們大多都做過他的“臨時媽媽”。

  一個星期後,綜合病房醫護梯隊換班休整,樂樂被送到了呼吸內科病房。“當時他什麼都不知道,坐在他的小床上,笑著看著我們往外走。”陳君説,“我們都蠻舍不得,在那裏站了很久才離開。”

  呼吸內科護士胡纖的孩子,只比樂樂大一天,因為要上前線,也只能被迫斷母乳。看到樂樂,胡纖就想到自己的孩子。

  醫院安排輪休的時候,胡纖回到了家,“寶寶盯著我看了很久,好像都不認識我了。回過神來,他開始往我懷裏撲,衝著我笑。”

  疫情中學習養娃的不只有年輕的護士們,還有很多新手爸爸。

  有一位爸爸獨自陪護七個月大的寶寶,在照顧孩子方面幾乎一竅不通。“抱孩子的時候他用兩只手端著,像上供一樣。”陳君哭笑不得。

  護士們慢慢指導他,怎麼給孩子換尿不濕、衝奶粉要用多少溫度的水、奶粉要放多少、怎麼給孩子擦洗……孩子出院時,這位奶爸都能搞定了。

  平常孕婦生孩子,都會有一堆人到醫院,婆婆或媽媽都能照顧好。但疫情期間,産科為避免家屬聚集,每名孕婦只留一個家屬照顧。

  老人對新冠免疫力較低,又不懂怎麼辦手續,産科就要求新手爸爸來全程陪護。

  護士長黃玉芳覺得有個現象“很可愛很溫馨”。一開始,這些爸爸不樂意,會説“我怎麼會照顧孩子呢?”黃玉芳懟了一句,“你忍心把老婆一個人丟在這裏嗎?”

  爸爸們只好硬著頭皮上。“沒想到他們都很能幹,學習能力太強了,對産婦護理幫助很大。”

  黃玉芳説,也有的爸爸笨手笨腳,學得比較慢。

  畫在防護服上的“漢堡包”

  兩個孩子正在病房裏説説笑笑,劉思景一進去,氣氛瞬間就沉默下來了。

  “剛開始,不管我們問什麼,他們一句話也不説,只是抱著手機,睜大眼睛默默看著我們。”呼吸內科護士長劉思景回憶説。

  大多數孩子第一次離開家人這麼久,對陌生環境充滿了恐懼。“他們看到白大褂,就想到打針好可怕,自己是不是生病很重,爸爸媽媽不要自己了?”劉思景説。

  疫情期間,不少家庭發生聚集性感染後,大人去了定點醫院或方艙,小孩就被送到了兒童醫院,成了隔離病房裏的無陪患兒。

  “最多的時候,40張床位的病區裏,有15個無陪的孩子。”劉思景説。

  一個1歲9個月的無陪患兒,剛學會走路,還不太會説話。醫護人員很忙碌,不能時刻陪著他,劉思景就會給他放動畫片。“孩子看著小豬佩奇,在那裏笑,我卻想哭。”

  但是又不能讓孩子看太久,劉思景關掉了電視,孩子瞬間大哭起來,仍然用手指著電視。“我想抱抱他,但是他在躲著我。”

  第二天,醫生去查房,看著白茫茫冷冰冰的防護服,劉思景突發奇想,給醫生的防護服上畫了一只小豬佩奇。離開的時候,孩子追著這名醫生,抱住他的腿喊了一聲“媽媽”。

  從這天開始,所有進隔離區的醫護人員,都在防護服上畫了卡通圖案。

  再後來,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專屬圖案,劉思景也成了孩子們口中的“佩奇媽媽”。蝴蝶阿姨、機器貓阿姨、奧特曼叔叔,也漸漸被孩子們熟悉。他們還邀請孩子們幫忙涂色畫畫,病區的氛圍好了不少。

  一個無陪小男孩總鬧著吃漢堡。護士們帶來了士力架,卻依然打消不了他吃漢堡的念頭。沒辦法,護士們就在防護服上,給他畫了一個漢堡。

  呼吸內科護士長李文清把這件事發到朋友圈,竟然得到醫院領導的回復:“明天有驚喜。”第二天,肯德基的愛心餐送到了,雞腿、雞塊、土豆……還是沒有漢堡。

  來自市長熱線的投訴

  李文清注意到,有一個7歲的無陪小男孩亮亮,從來不主動找醫護人員。大家一起做遊戲時,他就遠遠地看著。問他為什麼不參加,沒想到小男孩竟説:“我怕傳染給你們。”

  亮亮出院這天,李文清去幫他整理行李,卻發現他提前收拾得整整齊齊。床上放了一張小紙條,還有用口罩鼻梁夾折的心形,紙條上寫的是:爸爸,我想你,希望你早點出院。

  李文清要給他爸爸打電話,亮亮卻説:“爸爸今天早上要做檢查,不要打擾他了。”

  臨別前,亮亮還向李文清要了一副手套,他擔心社區來車接時,自己的手會到處亂摸。李文清説:“當時我的眼淚就流下來了,這麼小的孩子懂事得讓我受不了。”

  呼吸內科的一間病房,也曾入住了兩名無陪女孩,一個9歲,一個7歲。7歲的女孩還不會照顧自己,9歲的女孩就一點一點告訴她,教她刷牙洗臉、梳頭、疊被……

  2月21日,消化內科護士長張勇開始了隔離病區的工作,沒想到卻被投訴到市長熱線。

  原來,5歲小女孩佳佳剛住院時特別緊張,不配合治療。佳佳媽媽在隔離點,面對女兒一次又一次追問“什麼時候過來陪我”,只好不斷搪塞哄騙。佳佳開始不信任媽媽,拒絕和媽媽視頻,脾氣上來的時候會滿地打滾。

  佳佳媽媽以為醫院沒有照顧好孩子,一個電話打到了市長熱線。

  那幾天,護士們耐心地幫佳佳洗漱,帶著她畫畫,陪她玩耍。住院的第4天,佳佳終于開始轉變,和大家的關係漸漸好轉。

  住院第7天是佳佳的生日,醫護人員給她準備了糖果和圖書,早操時間還組織小朋友們給她唱了生日歌。

  “出院的時候,佳佳媽媽對我們很感激。”張勇覺得自己的付出,總會得到家長的理解。

  兩個橙子與生日蛋糕

  9歲男孩嘉嘉出院那天,請人把一封信轉交給最喜歡的小美姐姐。

  小美姐姐是呼吸內科護士舒美燕。嘉嘉住院的那天傍晚,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休息區,她就陪他聊天,還給他帶了一份晚餐。

  再見面時,嘉嘉塞給了舒美燕一幅畫,上面是他最喜歡的飛機模型。舒美燕問為什麼送這幅畫,嘉嘉説:“我就是想送給你,我喜歡你。”

  舒美燕在護士站忙碌,嘉嘉就守在旁邊不停地拍照。後來,嘉嘉神秘地説:“小美姐姐,我給你一個驚喜。”原來,他把手機屏保換成了自己和小美姐姐的合影。

  第2天快下班時,舒美燕突然接到了嘉嘉的信息——“到病房來,有驚喜!”

  舒美燕按照提示來到嘉嘉的病房門前,發現門把手上放著兩個橙子,旁邊還貼著一小截衛生紙,上面寫了兩個大字:拿走。

  “護士,我能不能出去買點東西?”2月5日晚上,疑似病區值班護士王敦碰到了這樣的請求。原來,第2天是3歲男孩翔翔的生日,他的爸爸想要給孩子準備一下。

  聽到這些,王敦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自從年前被送到婆婆家,就再也沒見過面。隨後,她發了一個朋友圈,想讓同事們一起幫忙。

  那天晚上,武漢下著夜雨,劉思景開著車去街上找蛋糕店,轉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見一家店開門。她只好回到家,從自己孩子的玩具中找出了一只小熊貓,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翔翔。

  第2天一大早,王敦又跑到醫院裏的商店,給翔翔買了一個小紙杯蛋糕,她想:“如果沒有蛋糕,孩子一定會失望的。”

  上午9點,護士長何瓊和兩名護士帶著蛋糕和禮物,敲響了翔翔的病房門。“當時翔翔還在床上睡著,睜眼看到我們,特別驚喜。”

  第3天,劉思景又通過醫院的一位後勤人員,輾轉聯係到一家蛋糕店的老板。蛋糕店也沒有營業,但老板聽説了孩子的情況,特地做了一個生日蛋糕,送到了醫院。

  每天抱著花盆曬太陽

  皮膚科醫生盧靜靜回家前幾天,5歲的兒子優優,每天都抱著花盆去曬太陽,他想等到媽媽回家,送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2月初,盧靜靜被調去支援方艙。臨行前,優優説:“要派最厲害的奧特曼保護媽媽。”

  在方艙工作時,盧靜靜讓同事給自己的防護服畫上了奧特曼,拍了照片發給優優,“讓他覺得有個大英雄在守護媽媽。”

  盧靜靜還要向優優定期“匯報工作”。優優讓爸爸給他做了一個筆記本,記錄媽媽每天戰勝了幾個病毒,好與同學開視頻時炫耀一番。

  爸爸:“媽媽已經打敗多少個超級病毒了?”

  優優:“45個!媽媽真厲害!”

  爸爸買回來的水果,優優要留給媽媽作獎勵。但爸爸告訴他水果會壞掉,他就吃完把種子埋在花盆裏,每天抱著盆去澆水曬太陽:“媽媽回來,就會長出水果來了。”

  盧靜靜回家前一晚,老公悄悄地把蘋果橘子放進盆裏,説水果長出來了。優優看到開心壞了,激動地跟媽媽視頻説:“媽媽,等你回來,我要給你一個巨大的驚喜!”

  因為擔心把病毒傳染給孩子,很多醫護人員從疫情開始就再也沒回過家。黃玉芳偶爾回去,也只敢在樓下瞅一瞅孩子,看見窗戶裏面孩子的臉又圓了一圈,才覺得安心。

  疫情使醫護人員和年幼的孩子被迫分離,也提供了一次機會,讓這些“醫二代”們快速成長,更深切地理解父母的工作。

  16歲的陳琪方算是“醫三代”了,媽媽劉凡是兒童醫院風濕免疫科的醫生,外公是另一家醫院的返聘醫生。她為了給在前線戰“疫”的媽媽和外公加油,特意寫了篇文章,創作了歌曲,還上了央視《新聞聯播》。

  “你背後支撐的那些人不僅僅是醫生,他們也是父母……我希望他們能平安。因為我只有一個外公,一個媽媽。”除夕前後,劉凡看到這篇文章,感動不已。

  尾聲

  4月15日,火神山醫院關閉,結束了武漢保衛戰的特殊使命。2天後,留下一個背影的李棟,參與完成3059位出院病人轉接後,告別火神山,開始轉入集中隔離期。

  武漢兒童醫院大部分科室陸續恢復正常。

  這是一場兒童與成人共同面對的戰“疫”,順利降生的新生命,康復的新冠患兒,對一座經歷大疫考驗的英雄城市來説,沒有比這更能代表生機不息,希望永在。

  (記者完顏文豪 文中患兒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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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薛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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