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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痞子“媽媽:養104個孤兒 為孤兒戶口堵市長車
2017-02-28 07:40:33 來源: 新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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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心村的阿姨和孩子們。

  李利娟的愛心村大門。

  愛心村像一座孤島。

  李利娟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眉頭緊皺。

  “你一個人敢去四霞子的地盤?”

  出租車司機知道目的地,多收了5塊錢。他説,去那裏很冒險。

  四霞子就是知名全國的河北武安市愛心媽媽李利娟,因為在家裏是第四個女孩,當地人給她取了個江湖名號。21年來,她陸續收養了104名遺孤,創建了福利院。在武安之外,人們讚譽她大愛無邊,在武安,很大一部分人稱她為“痞子”。

  痞子,指流裏流氣的人、惡棍、流氓、無賴。

  因為“痞子”的名聲在外,很多人視她的福利院為“禁區”,並流傳很多故事,這些故事在當地淹沒了她的好名聲。

  “禁區”

  大貨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把路旁的塑料袋卷起,翻滾著飄向天空,掠過武安市西三環公路東側一座廢棄的礦井架,架子頂上綁著一面國旗,國旗下面是一個50畝的院子。

  院裏的房子都是鋁質板材搭建的,有五十多間。四周用一米多高的鐵絲網圍著,裏面藏獒的叫聲可以輕易刺穿用鐵架子焊接的院門。

  這就是出租車司機口中的“禁區”,武安市民建福利愛心村。

  “禁區”更像一個孤島,離武安縣城8公裏,距最近的村落上泉村也有3公裏,周邊一片荒野,溝壑縱橫,樹木好像都營養不良,長得低矮,但荒草卻很高,風一吹,能掀起波浪。

  這片荒野是被遺棄的礦區,從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開始,武安靠鐵礦發家,這裏曾燈火通明,開礦煉鋼,近幾年一些小鐵礦被關停,門庭冷落,人們開始記起它原來的名字,寡婦墳——之前,人們把離世的單身女人葬在這裏。

  聽到愛心村三個字,一名村民撇嘴,“你去打聽打聽,這邊的人沒有説她好的。”

  “愛心村裏的孩子都是李利娟親戚家的,根本沒有孤兒。”有村民説,她利用這些孩子,搶佔了一名村民的鐵礦,佔了部分村民的土地。

  一位村民説,“佔了我們的地,我們去種,李利娟認識黑社會,就找人打我們。”

  網絡上也有指控李利娟的帖子:她挂著愛心媽媽的招牌,威逼有關部門,拿到了開礦許可證,阻礙交通局修路,獲得巨額賠償……

  村民們説,在武安沒人敢惹她,因為“她是有名的愛心媽媽,一動她就會被罵,官員也不敢承擔風險。”

  就連武安市國土資源局一名官員對此都諱莫如深:“李利娟爭議太大,沒人敢給你講太多,你也小心些,她畢竟有那麼多孤兒。”

  不管人們如何評價李利娟和她的“地盤”,這個“禁區”存在了近20年,並且越來越大。去年一年,這裏就增加了29個孩子。

  李利娟告訴媒體,“現在這裏有90個孩子。”

  門打開

  2月20日上午,“禁區”的鐵門打開了,涌進一幫記者和愛心人士。

  李利娟就站在門口,穿一件黑色棉質上衣,係一條紅色圍巾,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有些亂。

  幾天前,因為人民日報的一條微博,這位河北的愛心媽媽又一次上了熱搜。

  記者和愛心人士隨她進入會客廳,也是簡易板材搭建的,因為窗戶很多,顯得明亮。六個雙人沙發從頭擺到尾,還是不夠坐,有人站著,聽李利娟講述她的往事。

  1996年,吸毒的丈夫把家裏的300多萬元敗了個精光,李利娟與他離婚。離婚後,為了籌毒資,前夫竟把兒子賣了,她追趕到車站,看見兒子正跟一名陌生男人在一起。男人説孩子是他花7000塊錢買的。李利娟花了8000,把兒子贖了回來。

  每次面對媒體,李利娟都會講這段經歷。

  後面排隊的記者聽厭了,轉身出門,小聲嘀咕,“她是個講故事的能手”。

  還有李利娟的丈夫許琪,黑著臉站在門口,一只手插進褲兜,另一只手腕上戴著一塊金燦燦的手表,手指上套著一只粗大的戒指。“一看就像混社會的。”有記者説。

  關于許琪的傳言也很多,有人稱他許老大,他被認為是李利娟的“打手”。

  一位愛心人士看到了停在院子裏的一輛路虎、一輛奔馳,“奔馳是S開頭的,得值一百多萬。”

  李利娟還在滔滔不絕地講,有人忍不住插嘴:“網上説你是騙子,你怎麼看?”

  她愣了一下,“我的門始終對媒體打開,你們隨時可以過來看。”

  她讓老三李艷打開每一扇門,讓記者參觀。

  李艷是李利娟收養的第三個孩子,今年26歲,現在已經出嫁,“這幾天來的人多,看媽媽忙不過來,就過來幫忙。”

  每個房間的擺設幾乎相同,只有床。床上的被單有些發舊,但洗得幹凈,擺得整齊。

  這裏分為嬰兒區和兒童區。兒童區的孩子都上學去了,房間都空著;嬰兒區,孩子都在。有35位阿姨,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她們是李利娟從附近村子雇來的護工。

  在愛心村,有兩樣東西不缺,雞蛋和牛奶,“城裏孩子都有,我的孩子也要有。”李利娟説,村裏養了豬、羊、雞,豬和羊都可以賣,雞不能賣,“雞下的蛋留給孩子,每天早上保證每人一個。”

  “媽媽”

  傍晚,孩子們放學了,大喬二喬跑進屋,沒有理會參觀者,徑直衝向李利娟,“媽媽,媽媽,今天又沒有布置作業。”

  大喬是李利娟在大橋下撿的,二喬是在小橋下撿的。

  “寶貝,媽媽給你布置作業。”她拿出一張紙,寫了幾道一百以內的加減法,遞給大喬。

  大喬二喬剛離開,又涌進來十幾個孩子,要牛奶的,要面包的,要泡面的,李利娟應接不暇。

  孩子們不會説謊。來這裏參觀的人,都想問問孩子,“媽媽對你好不好,給不給你喝牛奶?”

  “好。”

  有個娃娃被問煩了,嚼著面包衝記者喊,“我媽媽就是好!”

  年齡稍大的孩子對媽媽的感情,不止吃喝這麼簡單。

  小屋是李利娟收養的第八個孩子,當年她是在小屋裏被撿到的。她第一次感受到母愛的偉大是在很多年前。“我和媽媽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一個村裏的老大媽笑話我是早産兒,媽媽忽地衝上來,橫在老大媽和我之間,對方什麼都不敢説了。”

  老三李艷結婚的時候,李利娟給閨女準備了嫁粧,那還是三十年前的規矩:四條被子,兩個枕套、兩個枕巾。除此之外再無他物。但就是這幾件嫁粧讓李艷覺得“自己有媽,不是孤兒。”

  李利娟收養的第一個孩子,有些較真兒的成分。

  那天她路過煤礦,見一群礦工在路邊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兩三歲,坐在地上,臉上臟兮兮的。一個礦工拿著饅頭,假意要扔給孩子,小女孩剛要接,礦工拿饅頭的手又縮了回去。

  李利娟問,“誰家的孩子,你們咋讓她坐地上呢?”

  “爹礦難死了,娘跑了,都不要她了,我們管啥閒事?”礦工説。

  “那你們也不能這樣逗她啊,多可憐啊。”

  “有本事你把她抱走啊?”

  “抱走就抱走。”

  那天是1996年5月9日。這個孩子讓李利娟有了安全感,前夫如果再把兒子搶走,她就不會是沒孩兒的娘了。兩個月後,又有人把一個嬰兒放到她家門口。李利娟又收下了。就這樣,孩子越聚越多。

  相識20多年的老友師如芬眼裏,李利娟抱養第一個孩子之前,就不是從前那個百萬富翁了,“接連往家裏弄孩子,弄得她家人快瘋了。”但李利娟總是眼珠子一瞪,臉一沉,對抗所有家人的反對。

  這些年來,師如芬和眾多護工阿姨都能看見李利娟的兩副面孔,對待孩子們,她從來都是柔軟的,從不説一個臟字;如果誰敢冒犯她和她的孩子們,這個女人能把一切都豁出去。

  “痞子”

  別人説她是“痞子”,李利娟不否認。

  2006年的一天,李利娟衝進了武安賓館,當時,武安市正在開人代會。她嚷著要見市長。

  因為孩子戶口的問題,李利娟跑了兩年,“市委、市政府、公安局,我跑遍了。”

  她堵住了會場出入口,“市長不出來,任何人不能過去。”保安將她拖開,李利娟潑勁兒上來了,大聲吆喝,“你們不是開人代會嗎,怎麼不替人民解決問題,我死在這裏也要見市長。”

  堵市領導,不止一次。李利娟還曾獨自在市政府門口,堵住了市長的車。市長説急著要開會。她更急,“不行,一定聽我説完。”

  “別人不是説我威逼政府嗎,就是為這事兒開始的。”李利娟説。

  那次人代會的衝撞以後,孩子的戶口解決了。孩子們可以上學、結婚了。

  現在,李利娟養的104個孩子中,有7個結婚了,4個考上了大學,還有一個考上了公務員。

  2011年5月,她有個女兒被一群青年在大街上圍毆,衣服被扒光了,這件事當時上了報紙《妙齡女賣衣服鬧市遭群毆》,孩子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受到了刺激,醫生診斷為“應急性心理障礙”。

  為這件事,李利娟鬧到公安局。“為了孩子,我必須強悍。”

  自家的孩子和別人發生矛盾,李利娟不願意讓步,“我護孩子,會得罪多少父母?我的名聲會好嗎?我就是這樣成為女痞子的。”

  21年來,愛心村的孩子只進不出。

  10天前,還有三個人前來試圖領養孩子,被許琪趕走了。

  李利娟的愛人許琪回憶起一件事。去年,一輛車徑直開進院子裏,車上下來兩個人,自稱愛心人士,他們讓阿姨把孩子們召集起來,開始發糖。然後讓有病的孩子站一邊,沒病的站另一邊。從沒病的裏面選出一個模樣俊的,要帶走。

  許琪衝他們大吼了一聲:滾!

  李利娟現在拒絕任何人來她的院子裏領養孩子。這是她五年前作出的決定。

  五年前,女兒婷婷被一個殘疾人領養,兩年後,這個殘疾人找了個老婆,倆人生了一個孩子,婷婷被拋棄了,流落街頭,最後被公安局送了回來,“把孩子當什麼?小狗小貓也不能這樣吧?”

  去年那件事以後,李利娟在門口焊上了鐵門,院子裏養了四條狗,兩條藏獒。李利娟不在家的時候,不允許陌生人進入。

  拒絕領養,也成為李利娟的“罪證”。

  “(別人)罵就罵,我不在乎。”李利娟説。

  痛

  2月24日,是李利娟的生日,説好跟所有的孩子吃一頓飯,但話説完沒半個小時,李利娟就趕往了石家莊,因為一個孩子生病在石家莊住院。

  “媽媽,痛。”

  李利娟説她最怕聽到,但最常聽到這個聲音。

  2月17日夜裏,行行糖尿病發作,抽搐、大口喘氣。

  不一會兒,荒野中已經睡熟的院子醒了,所有房間的燈亮了,李利娟聯係醫院,許琪發動汽車,有人跑去打開院子的門,有人去抱被子。

  行行性格溫順,眼睛很大,臉蛋豐滿,經過搶救,病情平穩了,他坐在病床上,手裏擺弄著一個玩具火車頭,不時羞怯地抬眼看看周圍的人。

  “你看這些孩子,哪個不漂亮,外人都以為他們是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李利娟説,越是看孩子高興,自己就越心痛,“就是大人,忍受這種病痛也是生不如死,孩子們卻還那麼開心地笑。”

  這裏的孩子90%都有病,腦癱、癲癇、兔唇、先天性心臟病、糖尿病、聾啞,正常的幾個孩子,是早産,送來的時候都不到二斤。

  最漂亮的秀秀,13歲了,還要穿紙尿褲上學。秀秀的排泄係統是再造的,大便總是失禁;西西食道和氣管是一條,至今只能吃流食。

  “伴隨病痛的,是心痛。”許琪説,2006年前,孩子面臨的問題多得很,沒有錢,不能看病,沒有戶口,上學、工作、結婚都是問題。

  因為是腦癱,李艷能記起的東西不多,但她記得五六歲時媽媽給她用中藥泡澡,大木桶的藥水淹沒李艷的嘴巴,只露出鼻子和眼睛。泡完,李利娟把她抱出來,用被單裹起來,放在被窩裏出汗。

  李利娟説,當時沒錢去醫院,就用中藥給孩子治療,中藥便宜,一服藥一兩塊錢。

  劉元(化名)不相信李利娟沒有錢。

  他給李利娟的福利院做一個工程,施工費12萬元,現在只拿到6萬。

  曬太陽的潘海艷嘮叨,“哪有啥錢啊,孩子看病要錢,吃飯要錢,都要錢,花銷太大了。”

  劉元聽到潘海艷説話,撇了撇嘴,“老板娘沒錢?她沒錢的話武安沒人有錢了。”她把李利娟稱作老板娘。

  如今,這個老板娘負債200多萬。

  賬本

  很多人都喜歡替李利娟算賬:

  “90年代末,李利娟搶佔了別人的鐵礦,後來武安修西三環,佔了這個鐵礦的地,李利娟拒絕搬遷,耽誤工程,最後訛了交通局幾千萬。”

  “去年下大雨,李利娟帶孩子圍攻政府,説自己的院子被水淹了,逼迫政府給了她幾十萬。”

  “她利用孩子騙取政府的低保,她財産上億。”

  “明目張膽炫富,開奔馳、陸虎。她會沒錢?”

  這些傳言,李利娟都聽説過,“誰的杯子裏有多少水,只有自己知道。”

  許琪説,修路的時候,確實賠了錢,很多,2800萬,但是每年只給30萬。

  “去年夏季連降大雨,我找有關部門溝通,希望在附近修條排水渠,但一直沒人理會,我就帶著孩子去找政府。”李利娟説。防洪渠還沒修好,水來了,大家連夜轉移孩子,孩子救上來了,家淹了。

  事後,政府給李利娟撥付了40萬修渠。“這件事就被傳成我帶孩子去敲詐政府。”李利娟説。

  李利娟有自己的一個賬本,賬目很詳細。上面記著:去年一年,加上佔地賠償款、政府補貼,修渠撥款、養殖收入、捐款共有200萬左右。其中,政府對愛心村的補貼分兩塊,一塊是每年撥付的10萬元現金,一塊是孩子的低保,每人平均每月450元。

  賬本上也記著去年的總花費:500萬元。包括35名護工阿姨工資70萬元,加上100多人的夥食,孩子的書本費等等。

  夥房的一名師傅指著愛心人士剛送來的8袋面粉,“這些面粉,只夠吃兩天的。”

  “對于這一大家子人,一百萬相當于一個普通家庭的一萬。”護工潘海艷(音)説。

  其中最大的支出是孩子的醫療費,170萬元。在李利娟留存的醫療發票中,最大一張數額為12萬元。去年年底,霧霾嚴重,有三十幾個孩子患呼吸道疾病,光那一次就花了30萬。

  缺錢,就把錢看得很重。許琪説,“別人罵我們養孩子是為了錢,我想説,假如你們罵我們能讓孩子們的病都好了,你們隨便罵,到大街上罵。”

  “你看到那輛陸虎和奔馳了嗎?是許琪(所在公司)老板的,人們都説是我的。”李利娟説,“假如我敢買奔馳,為啥不敢穿好一點?”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李利娟搶佔村民鐵礦、土地”的説法,午汲鎮一名官員回復新京報記者,李利娟的鐵礦手續齊全,沒有佔用耕地。“我不知道這樣説她的人是什麼居心。”

  武安市交通運輸局拆遷辦負責人説,西三環修路前確實就佔地的事兒與李利娟談判,後來道路做了調整,但也是正常的在框架內的調整,賠償也是按政策來的,沒有與她發生什麼過分的糾葛。

  家

  2月20日,陽光正好,難得沒有風。8歲的奇奇和奶奶潘海艷在門口曬太陽。她坐在奶奶身旁,身體靠著奶奶。

  “叔叔你讓我看下手機,我給你看下我的寶貝。”奇奇説著,扒開了袖口。

  “寶貝”是一只紅色的塑料手鐲,鐲子不是戴在手腕上,而是戴在胳膊上。

  奇奇有小兒麻痹,不能站立,三年前,人們在福利院門口看見,一個小女孩撲閃著大眼睛,雙手支撐著,坐在地面上。

  經過三年的治療,奇奇能站起來了,但要扶著東西,在她的房子前有一棵小榆樹,奇奇經常扶著榆樹玩。

  紅手鐲是奶奶潘海艷花兩塊錢給她買的。

  潘海艷的親孫女有一個手鐲,她覺得奇奇也該有一只。親孫女有爸媽疼,但疼奇奇的人不多。

  奇奇越長越大,72歲的潘海艷越來越老,孩子上廁所的時候,潘海艷一只手拽著她,都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僵硬,“彎成弓”。

  孩子喜歡吃餅幹,但福利院的餅幹不多,有一次奇奇只分到半塊,吃完了還舔手。第二天,奶奶説要回趟家,再回來時,帶來了一包餅幹。

  奇奇倚在奶奶身上,晃著戴手鐲的胳膊説,“奶奶親。”

  潘海艷眼角濕了,她害怕哪天幹不動了,會離開奇奇。

  所有人都管這裏叫“家”,孩子們管護工阿姨叫奶奶,叫李利娟媽媽,叫許琪爸爸。

  家裏也會有爭吵的聲音,“兩個老太太帶的孩子打架了,老人都護犢子,指著鼻子用方言對罵。”

  許琪這個時候會出來制止,但心裏感動,“不親的話,會真動火嗎?”

  對于孩子們而言,笑和哭都那麼輕易,可這對于李利娟並不容易。

  想哭時,李利娟會跑到院子裏,沒人的角落,號啕的那種。反正沒人聽到,旁邊就是西三環,一輛輛貨車呼嘯,一下子就把她的哭聲卷走了。

  有時哭完了,李利娟會突然覺得,“不知道為啥哭。”

  師如芬理解她,以前她總説,別人不理解她,罵她,她哭,現在,她不為這個。

  李利娟身體不好,淋巴惡性腫瘤十項有兩項超標,肺部檢查毛玻璃肺結節,這標志著李利娟肺部有病變。現在,每天的喘息和無休止地咳嗽總在提醒李利娟,如果腫瘤超標的項目越來越多,她就離死亡越來越近。

  “別説一百多個孩子,一個孩子出事你試試?你聽過袁厲害吧,她落下了什麼名聲?”李利娟怕成為袁厲害。

  抹幹了眼淚,李利娟又拿起了賬本,在上面一筆一畫地寫著,“2月20日,網友雯雯捐款10元。”

  (文中未成年人均為化名)

  新京報記者 安鐘汝 實習生 趙明 河北邯鄲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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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成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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