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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協助轉移資金炒股 經銷商成ST升達實控人“暗門”
2019-01-29 07:38:21 來源: 中國證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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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接近ST升達的知情人士魏峰(化名)此前透露,ST升達實控人江昌政挪用大量資金並通過何聰這一“馬甲”進行炒股。中國證券報記者最新調查發現,何聰實為升達係列産品的經銷商,其與ST升達及控股股東升達集團存在諸多交集。更為蹊蹺的是,何聰跟隨ST升達腳步在貴州設立一家業務相關的天然氣管道公司。

  魏峰進一步指出,2017年底到2018年初,升達集團從ST升達賬上劃走2.4億元,資金打到上海啟田。調查顯示,何聰目前是上海啟田的法人代表;曾是上海啟田股東的趙琳與薛英、何聰同時現身坤乙租賃這家公司管理層;而薛英為升達集團的財務總監兼總裁辦主任。關于挪用資金炒股一事,江昌政接受中國證券報記者採訪時予以否認。

  就被指從ST升達劃走2.4億元到上海啟田一事,因個人身體原因近日卸任ST升達財務總監一職的江昌浩先是回復“正在開會”,後又稱“這些情況我不清楚,有事找證券部,我已經辭職。”中國證券報記者多次致電ST升達證券事務代表、薛英及何聰,但三方的電話始終未能接通,相關問題通過短信發送後亦未有回應。

  值得注意的是,1月24日,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違法違規,證監會決定對ST升達立案調查。

  “馬甲”曝光

  魏峰稱,江昌政不敢直接從上市公司賬上劃走資金,而是通過ST升達擔保的形式獲得資金。“2017年把3億多元資金從升達集團打往上海質勳投資管理中心(有限合夥)(簡稱‘上海質勳’)。”上海質勳在2017年二季度集中買入ST升達1587.35萬股,佔公司總股本的2.11%,位列第七大股東。隨後又在當年三、四季度增持,一度接近舉牌線。但上海質勳在2018年三季度退出了ST升達前十大股東。而中國證券報記者早前調查發現,與上海質勳注冊地毗鄰且聯係方式一致的還有上海珩勳、上海蓉勳、上海匠呈。上述“殼公司”均係何聰所控制。

  何聰直接與ST升達及升達集團存在合作。天眼查顯示,深圳升達物聯通智能家居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注冊資本1000萬元。其中,上海啟田投資管理中心(有限合夥)(簡稱“上海啟田”)持股30%,ST升達持股25%,升達集團全資子公司山南大利通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簡稱“山南大利”)持股20%,自然人韋波持股25%。值得注意的是,上海啟田法定代表人為何聰。何聰掌控下的上海啟田與升達集團共同投資蜀升(北京)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都蜀創股權投資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夥)。

  此外,何聰在武侯區浩鋮建材經營部(簡稱“浩鋮建材”)、四川奕鋮建材有限責任公司(簡稱“奕鋮建材”)擔任職務。這兩家建材公司亦與ST升達及升達集團存在諸多關係。

  浩鋮建材注冊于2018年1月,法定代表人為何聰。根據浩鋮建材在招聘平臺的資料,公司專業經營升達品牌旗下産品升達地板、升達木門、升達衣櫃、升達墻紙的銷售安裝和服務。公司旗下三個直營店,經營升達係列産品已有20年,擁有專業的銷售知識培訓以及長達20年的銷售經驗。奕鋮建材注冊于2016年11月,李雄英持股70%,何聰持股30%。根據一則成都網絡社區的投訴貼,一位消費者稱李雄英是升達林業成都西部家居4S店總經理。

  2018年11月,何聰以升達家居成都經銷商的身份接受採訪。報道顯示,1991年,4歲的何聰隨父母一起從農村來到城市。“那時的升達還叫森達,廠房位于都江堰,彼時何聰的父母是森達的工人。四歲的時候就和父母一起住進升達,當時是住宿舍。”

  根據ST升達招股書資料,1995年3月1日,都江堰市都江木業開發公司以現金、設備、土地使用權出資175萬美元、臺灣臺圳興業有限公司以設備出資75萬美元共同設立ST升達的前身四川森達林産有限公司。1998年8月26日,四川森達林産有限公司變更為四川升達林産有限公司。

  升達家居全稱為成都市青白江升達家居制品有限公司,公司注冊于2010年,最初由ST升達全資持有,後續在2016年轉讓給升達集團;2018年4月,升達家居的控制權又被交給王志超。

  何聰介紹了其與升達之間的特殊感情。“那是1998年,發大洪水,升達在都江堰的工廠被淹。當時我在那裏讀小學,然後就和所有的升達員工以及家屬一起去搶險。後來董事長給我發了一個蓋公章的筆記本,那還是召開全體職工大會的時候發給我的。當時走在廠區道路上,很自豪。”他表示,1998年父母在成都即開始作為升達的經銷商,自己目前所取得的成就與升達有莫大關係。

  2.4億元被指劃向“馬甲”

  中國證券報記者從魏峰處最新獲悉,在升達集團從ST升達賬上劃走的資金去向中,一筆高達2.4億元的款項直接打給何聰擔任法人代表的上海啟田。“發生在2017底到2018年初。”不過,魏峰表示,“這筆資金的最終流向暫未查清。”

  上海啟田與ST升達存有交集。2016年1月29日發布的公告中提到,ST升達與升達集團下屬子公司山南大利、韋波及盛世嘉暉成立一只智能互聯網家居産業並購基金。2015年12月23日,這只基金的實施主體——深圳升達物聯通智能家居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簡稱“升達物聯通基金公司”)成立。彼時公告稱,盛世嘉暉將其持有基金公司30%的股權轉讓給上海啟田,且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變更為陳能。同時,上海啟田承諾將繼承盛世嘉暉與ST升達、山南大利、韋波簽署的《合作成立升達物聯通智能家居産業並購基金之框架協議》約定的相關權利和義務。

  根據公告,上述並購基金採用結構化方式募集,優先級資金與其他資金之和的杠桿比例不高于3:1。其中,優先級資金:中間級資金:劣後級資金的出資比例不高于6:1:1,山南大利和ST升達負責劣後級資金的出資。按基金規模20億元測算,山南大利和ST升達合計需出資5億元。該基金期限為3+1年,普通合夥人可根據項目運行情況決定最多延一年。

  中國證券報記者調查發現,除了何聰,現身上海啟田的數個自然人與升達集團存有交集。天眼查顯示,2017年7月4日前,趙琳曾是上海啟田的股東,出資50萬元,股權佔比25%。趙琳還擔任坤乙融資租賃(上海)有限公司(簡稱“坤乙租賃”)的監事,這家公司的董事長為薛英,董事之一為何聰。據升達集團的一位供應商透露,薛英為升達集團的財務總監兼總裁辦主任。魏峰指出,趙琳與薛英的關係不簡單,應為親屬關係。此外,趙琳與何聰共同投資了西藏大成投資管理合夥企業(有限合夥)(簡稱“大成投資”)。上海啟田的另一位股東為李雪,其出資150萬元,股權佔比75%。李雪與何聰共同投資了曲水順浩投資管理合夥企業(有限合夥)。

  值得注意的是,薛英擔任升達物聯通基金公司和山南大利的監事一職。剛辭去ST升達財務總監職務的江昌浩。據上述供應商透露,江昌政與江昌浩為兄弟關係。

  貴州“殼公司”疑雲

  作為升達經銷商的何聰可謂“長袖善舞”,業務多樣化,並涉足天然氣管道業務。而該業務正是目前ST升達的主營業務。中國證券報記者調查發現,何聰掌控的一家貴州管道公司與ST升達及升達集團存在交集。

  天眼查顯示,貴州順通管道有限公司(簡稱“貴州順通”)成立于2014年3月21日,注冊資本5000萬元,主營業務包括建設天然氣支線管道、區域性輸配管網、天然氣存儲轉運設施、天然氣倉儲和轉運服務,公司位于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凱裏市文化南路2棟11號。何聰參股的曲水順浩持有貴州順通100%股權,其本人亦擔任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貴州順通疑似為“殼公司”,其2017年年報顯示公司參與社保人數為0。

  值得注意的是,貴州順通工商登記的聯係方式與升達集團財務部部長羅娟的聯係方式一致。不過,羅娟並未在貴州順通擔任任何職務。

  蹊蹺不止于此。距離貴州順通124公裏的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鎮遠縣青溪鎮關口,坐落著ST升達的全資子公司貴州中弘達能源有限公司(簡稱“貴州中弘達”)。貴州中弘達成立于2013年10月14日,注冊資本亦為5000萬元。其主營業務天然氣儲運與銷售、輸氣管網規劃、天然氣産品加工、液化天然氣生産。ST升達早前介紹,設立貴州中弘達主要是結合當地天然氣需求,整合當地資源,推進公司液化天然氣業務布局計劃。但根據ST升達2017年半年報披露,因徵地拆遷工作未及時完成,貴州中弘達建設用地未獲交付。

  貴州中弘達天然氣業務受阻,其融資功能卻被升達集團所“開發”。ST升達2018年半年報披露,升達集團2017年7月17日與廈門國際銀行廈門分行簽訂了金額為3億元的綜合授信合同,貴州中弘達為該筆授信借款業務提供額連帶責任保證擔保。由于升達集團未及時償還借款,廈門國際銀行扣劃了上市公司子公司貴州中弘達賬戶上的質押擔保存款本息合計3.04億元。此外,升達集團全資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區升達環保裝飾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與廈門國際銀行廈門分行簽訂了金額為2億元的綜合授信合同,貴州中弘達為該筆授信借款業務提供連帶責任保證擔保。由于升達集團未及時償還借款,廈門國際銀行扣劃了貴州中弘達賬戶上的質押擔保存款本息合計2.03億元。

  至于何聰為何要“跟隨”ST升達的腳步在貴州設立一家業務相關的管道公司,目前尚未得到合理解釋。

  挪用上市公司資金補倉

  實際上,升達集團及江昌政的股票質押已觸發平倉線。公告顯示,ST升達2018年重組失敗復牌後連續6個跌停板,導致升達集團質押給華寶信托的股票面臨平倉風險。2018年10月25日,公司股價盤中最低報1.87元/股,最新股價為2元/股。

  ST升達2018年10月15日披露的公告顯示,升達集團分別于2016年12月7日、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28日質押給華寶信托7790萬股、5946萬股、4700萬股,共計1.84億股,佔升達集團持有ST升達股份的99.96%。

  東財Choice數據顯示,上述質押日的股價分別為10.04元/股、10.21元/股及9.82元/股。按5.5折計算,升達集團對應獲得融資款分別為4.30億元、3.34億元、2.54億元,合計10.18億元。如果以8%的利息計算,截至目前,質押融資本息合計約11.81億元。根據中國裁判文書網2018年12月13日披露的升達集團、華寶信托金融借款合同糾紛二審民事裁定書,“爭議標的金額逾12億元”。

  此外,江昌政直接持有ST升達的2867.67萬股于2016年12月8日全部質押給了華寶信托。按上述折價率和利息率估算,截至目前,這筆質押融資借款的本息合計約1.83億元。

  值得注意的是,重組失敗復牌前,升達集團數次佔用上市公司資金進行補倉,但于事無補。根據公告,升達集團于2018年1月17日直接佔用ST升達資金用于支付華寶信托的股票質押補倉資金,資金佔用余額為1億元;2018年3月,ST升達向新華信托申請借款9500萬元,該貸款于2018年3月9日發放,但借款又被升達集團佔用,用于支付華寶信托的股票質押補倉資金。東財Choice數據顯示,2018年6月15日復牌至1月28日,ST升達累計下跌66.10%。

  不僅如此,江昌政還未經公司董事會、股東大會審議程序,通過ST升達為升達集團對外借款提供擔保獲取資金解決其部分補倉資金。截至1月15日,ST升達違規為升達集團對外借款提供擔保額度為1.9億元,擔保余額為1.6億元(佔ST升達最近一期經審計凈資産的比例為9.58%)。

  資金鏈斷裂

  對于挪用上市公司資金炒股的説法,江昌政給予否認。他稱上市公司目前遇到的危機主要是發展戰略失誤和受宏觀經濟政策調整影響。

  發展戰略方面,江昌政認為有兩個敗筆:一是實行“林板一體化”戰略,造林方面進行大筆投資,最後沒有得到回報;二是在廣元投資了年産22萬立方米中(高)密度纖維板生産線。“當時人造板被稱為‘印鈔機’,等項目投産後卻變成了‘絞錢機’,不僅沒有盈利,還將公司木地板的利潤虧了進去。”

  發展受挫,江昌政對上市公司進行轉型。2013年,ST升達收購了四川中海天然氣有限公司67%股權,借此切入了新能源液化天然氣(LNG)行業。對于上述轉型,江昌政依舊認為當時的選擇正確,並表示因為宏觀經濟政策調整,其後續規劃沒有成功實施,才將上市公司陷入了如此境地。

  ST升達在2014年和2016年進行了兩次資産剝離,接手方均為升達集團。2014年6月,ST升達剝離虧損的纖維板業務,以合計3.87億元的價格將全資子公司升達達州與升達廣元的100%股權轉讓給升達集團;2016年12月,ST升達向升達集團作價9.41億元出售家居及森林相關的資産和負債。

  “升達集團的資産只有上市公司股權,為了承接上市公司剝離的資産,只有進行股權質押融資。”江昌政説,“剝離出上市公司的資産,集團公司想進行抵押貸款,進行轉型。可宏觀經濟形勢變化,讓這部分資産無法進行抵押貸款。”最後,多方面原因造成上市公司和升達集團的資金鏈斷裂。

  1月18日,ST升達召開2019年第一次臨時股東大會,重點審議的議案就是《關于公司董事會換屆選舉暨提名第五屆董事會非獨立董事候選人的議案》,4名非獨立董事候選人均係升達集團接盤方保和堂提名,現場除權健集團副總裁沈建宏當選非獨立董事遭到投票否決外,其余三名董事均成功當選。本次股東大會是新舊管理層的一次交接,意味著保和堂將正式入駐上市公司董事會。

  值得注意的是,股東大會原定于下午14時開始,但到15時46分才開始,江昌政和江山父子在會議開始前已到場。中國證券報記者在現場了解到,股東大會延遲舉行,主要係升達集團希望保和堂就解決升達集團資金佔用和違規擔保問題出具承諾函。

  根據此前雙方達成的協議,保和堂承諾,在2019年3月31日前解決不低于4億元的資金佔用,在2019年6月30日前解決剩余所有升達集團對升達林業的資金佔用和違規擔保。

  在江昌政看來,上述承諾缺乏相應的處罰措施,若保和堂方面違約,股東利益無法得到保障。所以,在投票前希望保和堂能出具一個承諾函,就解決措施和違約處罰做一個詳細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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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唐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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