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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強:狂買境外足球俱樂部,為何遭限制?
2017-09-20 09:41:17 來源: 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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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這裏是《財經觀察家》,我是來自肆客體育的顏強。今天要跟大家分享一個話題呢?為什麼那麼多中資機構到海外去收購各種足球俱樂部,而最近卻受到了國家這方面的管控,這裏面原因何在?

  

  【新聞背景】

  8月14日晚,英超南安普頓俱樂部官方宣布,中國商人高繼勝及女兒高靖娜以2.1億英鎊,持有南安普頓俱樂部80%的股份,成為俱樂部最大股東。

  2014年,合力萬盛以800萬歐元購買了荷蘭海牙俱樂部100%股權。2015年,萬達以4500萬歐元購買了馬德裏競技20%的股權,華人文化聯手中信資本斥資4億美元入股英超曼城俱樂部13%股份。

  2016年,海外體育俱樂部並購案異常火熱,中歐體育以5.2億歐元購買了意大利AC米蘭俱樂部99.93%的股權;蘇寧以2.7億歐元購買了國際米蘭70%的股權,聯合睿康集團7650萬英鎊全資英冠阿斯頓維拉俱樂部,復星集團以4500萬英鎊全資收購英冠狼隊等。

  據英國《每日郵報》統計,中國資本已持有全球范圍內28家足球俱樂部的股份,分布在英國、西班牙、法國、意大利等足球發達國家。

  中資在過去一年,囊括了歐洲足球聯賽五大中的“三大”,在英超、意甲和法甲聯賽中均投資了足球俱樂部。

  自2014年至今,至少有15家海外足球俱樂部的股權被中國資本收購,總耗費資金超過150億元人民幣。海外足球俱樂部很少經營狀況良好,大多數都處于虧損狀態,甚至瀕臨倒閉。

  大家都知道,過去五六年,足球從一個被社會遺忘的一個行業、一種運動,逐漸開始升溫,這幾年隨著中、包括中國國家隊的一係列表現,獲得了越來越大的社會關注。與此同時,也有很多來自中國大陸的資本,不管是機構還是個人,會到海外去做大量的足球俱樂部收購,這當中尤其集中在歐洲的一些足球俱樂部。就在2017年的夏天,在8月14號,高繼勝以個人的名義收購了英超南安普頓俱樂部80%的股份,這是最近的一筆收購。在之前大半年時間,已經很少出現像2016年那樣,大量的中國資本在歐洲收購足球俱樂部,原因是從國務院,從中央的角度來看,包括外匯管理,都對中資在海外的收購要進行一定的約束。這當中的原因直接看上去很簡單,那就是90%以上世界各地的足球俱樂部都不是賺錢的,哪怕它被注冊成為有限責任公司,它不是一個賺錢的行業。

  那這麼多的中國資本流出,去到歐洲,甚至去到澳大利亞這些地區,這些資金跟這些足球俱樂部結合在一起,未必能夠産出新的價值,而對于中國經濟本身來講,是一種不健康的資金外流。所以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國務院對這方面就有一定的警惕,而這方面的管束越來越嚴格,包括在2017年年初的兩會上,就已經有中央政府的一些官員明確表態,對公眾發出他們的信號,認為這樣的海外收購是不健康的,是不合理的。

  

  【新聞背景】

  國務院辦公廳近日轉發國家發改委、商務部、人民銀行、外交部《關于進一步引導和規范境外投資方向的指導意見》中提出,限制境內企業開展五類境外投資,其中包括房地産、酒店、影城、娛樂部、體育俱樂部等境外投資,國家發展改革委有關負責人強調近年來房地産、酒店、影城、娛樂業、體育俱樂部等領域境外投資出現了非理性傾向,部分企業頻頻出手,大額收購,引起了市場和輿論的廣泛關注,提示企業審慎參與。

  我們把時間再往前倒推三四年,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中資機構願意出去收購看上去不賺錢的足球俱樂部呢?因為中央領導、中央政府對于足球更重視了,大家覺得會不會整個這個足球行業未來的前景會發生很大的變化?而通過收購一些歐洲的俱樂部,也許能夠幫助一些中國的足球行業能夠帶來一些變化。比如説也許歐洲俱樂部能夠幫助我們更好地做足球青訓的問題,幫助中國的一些體育機構,一些經濟機構,擴大在當地的影響,建立當地的人脈。但是如果你針對這三年四年來的種種海外收購做一個分類的話,你會發現背後的動機、目的是各不相同的。大概可以分成這麼幾類。第一類呢,確實是有意圍繞自己在海外投資的主體業務來進行服務的,比如説在捷克就有中資機構對于布拉格著名的足球俱樂部進行投資,這是跟他整體在當地進行的跨産業化投資是相關的,而且也包含了跟捷克政府之間深度的合作。  

  連最近我看到《跑男》都會在捷克拍攝一期真人秀的節目,顯然足球只是屬于它當中的一個部分。另外一種呢,可能確實是有青訓的目的,因為這撥海外收購當中,我印象當中最早的一家應該是合力萬盛在2014年7月對于荷蘭甲級聯賽海牙俱樂部的全資收購。已經運行了三個賽季,而且海牙可能跟中國的一些中學,一些青訓機構也有合作,據説跟北京八一中學有這樣的一個青訓合作,因為荷蘭足球確實是以它的整個青訓而聞名。

  但是再去找找其他的類別你會發現,也存在一些資本轉移的狀況,這可能是中央政府最為警惕、最為擔心的。有一些俱樂部,比如説西甲一些地位不低的俱樂部,它的投資機構,它的中方投資人可能更是出于對自身資産在海外、在歐洲要找到一個著陸點,而通過這樣的一個俱樂部的收購,能夠達成這樣的一種使命。當然可能還有更大的一種類型,是在整個國家政策主導的環境之下,他願意參與到這樣一個資本收購當中,能不能賺錢已經根本不是他們直接考慮的問題了,對于這第四類我一拍腦袋能想到的就是:蘇寧為什麼要收購國際米蘭?包括華人文化為什麼會對City Group,也就是包括曼城在內的這個城市足球國際集團這樣一個巨大機構的投資,這不是收購,它是通過投資佔據了當中13%的股份。當然了,在2017年南安普頓收購之前,最讓人莫名其妙的就是李勇鴻對于意甲著名的俱樂部AC米蘭的收購,據説李勇鴻這個收購是一波三折,前後拖了可能兩年多時間,最後有美國VC出現,才完成了這筆收購,而且收購完成之後整個俱樂部的管理,特別是球員交易這方面表現得極其活躍,幾乎是收購了一支新的球隊回來。那這麼高的投入,以及他從這個風險投資這方面拆借過來的資金能不能保證這個俱樂部長久地運營還是一個巨大的疑問。所以我們把這些案例走一遍,看了這三四年的這種種種投資來,也許你能更好地理解中央政府為什麼會覺得這麼多中資海外收購是風險很大的一件事。

  所有這些俱樂部加起來,你看不到誰真的是能夠賺錢的。也許像南安普頓這樣規模小一點,同時架構又比較健康的俱樂部,包括在2016年賴國傳所領銜的中國資本對于英超西布朗維奇俱樂部的收購,這樣的一些收購也許至少能保證不虧本。據我所知,南安普頓在過去三個財年是屬于盈利的狀況,西布朗也是如此,這可能跟英國足球,英超的這個經濟環境相關,但其他的俱樂部,尤其是以兩個米蘭俱樂部來講幾乎沒有盈利的可能。如果再去到像西班牙、法國這樣的一些足球環境當中,足球俱樂部的構成會更加復雜,它不僅僅是是一個有限責任公司,是一個經營載體,它更是一種社會文化的載體,它是跟當地的社區、跟當地的文化緊密結合的,你作為一個投資人進去,也許你獲得了這個俱樂部100%的控股,但是你仍然無法真的成為這個俱樂部絕對的老板,絕對的上帝,能夠以你的意願,以資本的意願來決定這個俱樂部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因為一切都是跟當地的文化,跟當地的社區結合在一起的。所以如果純粹從經濟角度看,從經濟角度去進行觀察,那這樣的投資未必合理,而這些投資背後是不是隱藏著更多的資本轉移甚至洗錢,我想也許中央政府他們的觀察,他們的了解會比我們來得更加地深刻。在這個大的背景之下,會更加警惕,甚至反對,甚至要進行約束這樣的海外投資,也就顯得更好理解了。

  我們其實都會特別關心,這麼多中國資本的收購之後,這些俱樂部在未來的運營和未來的發展會是怎樣的一種前景?尤其是它對中國足球,甚至對于中國資本的海外投資會形成怎樣的影響?應該説中央政府這樣的一個約束,這樣的一種管制,對未來的中國資本海外收購,對足球俱樂部講肯定會形成很大的影響。我相信短期之內不會再出現2016年夏天,我們看到眾多的歐洲俱樂部,包括兩個米蘭,國際米蘭跟AC米蘭這樣的豪門俱樂部為中資所收購的一個場景。我覺得這種收購的狂潮期應該已經過去了,而在未來持有這些俱樂部的經營這方面會面臨很多不確定的東西。比如我們前面提到的這幾家英超俱樂部,南安普頓和西布朗,如果它們不降級的話,這留在手中是挺好的資産,因為英超現在在一個巨額的媒體版權合同支撐之下,每個俱樂部每個賽季,它只要能夠保級,至少能夠獲得一億,甚至在未來這個合同可能會到一億五,1.5億英鎊以上這樣的收入。如果這樣的一個收入運用合理,幫助一個英超俱樂部在聯賽當中保級可能就會是非常高的。所以如果有一段運營期,未來這個俱樂部的增值可能性會非常高。但是去到其他的歐洲聯賽,哪怕是聞名遐爾的意甲、西甲,要讓一個俱樂部在經營層面上不虧本非常非常難。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你不僅僅是要通過支付巨額的資金去收購這個俱樂部的股份,在運營這方面還需要有更高的一個投入。

  到目前為止,AC米蘭從收購,到它後來在轉會市場上對于球員的收購,我覺得兩者疊加起來可能總數會超過5億歐元。這樣的一個運營成本未來如何收回,我不認為這當中有一個很好的商業計劃,也許規劃在八年十年之內就能完成。那對于資本來講,對于投資來講,未來要獲取的回報,也許只可能找到一個更加實力雄厚的下家添加一些溢價的因素,才有可能將這種資金收回,而這樣的資金在國際市場上流轉,在非中國本土的市場上流轉。

  

  中央政府肯定有它的憂慮,也許是這一係列的問題,導致中資在海外收購足球俱樂部經歷了一個癲狂的2016年之後,為什麼會逐漸回落的原因。當然還有所有的這些收購,都不會忘記一個話題,就是他們上來表態第一句話,都會強調自己收購歐洲俱樂部是為了幫助中國足球發展,我認為這是一個很難實踐、很難實現的事情。收購歐洲足球俱樂部很難真正幫助到中國本土足球的發展,因為從一個國家、一個社會足球發展來講,一切還得依靠自己本土的努力,不要以為你收購了一個甚至十個歐洲的頂級俱樂部,真的就能夠幫助中國培養出更多更優秀的青少年足球運動員,這種依賴我認為是一種投機取巧,這是不現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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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楊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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