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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評刊:近期文學名刊小説掃描
2019-12-04 16:31:51 來源: 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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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圖集

  主持人:宋家宏(雲南大學教授、雲南省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

  討論者:雲南省高校教師及研究生10余人

  記錄整理:何微、何子怡

  時間:2019年11月13日星期六

  地點:雲南大學文津樓216

  特邀嘉賓:

  陳鵬(小説家,大益文學院院長)

  俞勝(作家,《中國作家》編輯)

  許婉霓(作家,《中國作家》編輯)

  安殿榮(作家,《民族文學》編輯)

  徐海玉(作家,《民族文學》編輯)

  甫躍輝(作家,《上海文學》編輯)

  主持人宋家宏:這期只説九、十兩期的名刊上的小説。我們邀請到幾家刊物的責編以空中連線的方式參與我們的討論,特向他們表示誠摯的謝意!

“雲大評刊”現場

  《收獲》:文學的多元

  主持人宋家宏:我們首先從《收獲》開始聊吧?

  桂春雷(滇池學院教師):雙雪濤是近年來最值得關注的青年作家。以《Sen》為例,小説的結構非常簡單,兩個時間點,兩個視角,一個有“歷史現場感”,一個則訴諸“藝術家的敘事”。一個為了戰爭和藝術獻出了生命的勇士,卻成了一個殘忍的懦夫日後所謂“藝術”的靈感和談資,讓人感嘆歷史的無常中,又有多少“小醜痛哭,英雄訕笑”的大寫的無力與無奈,被碾成了孤墳上一抔細碎的塵埃。

  何微(2018級研究生):我很喜歡《sen》中英千裏這個人物,他是理想主義的,且天真勇敢,極富血性。在小説提供的那個狂飆而混亂的年代裏,英千裏的死去似乎象徵著某種羅曼蒂克的消亡。

  郭詩亮(2018級研究生):《虎鯊》是陳鵬發表在《收獲》今年第5期上的一篇作品。佩塔是一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劇英雄。小説以粗糲的敘述講出了以佩塔為線索的這個故事,多條線索,為讀者提供了多種解讀的可能性。

  主持人宋家宏:陳鵬是雲南作家,我們請他作為嘉賓,發來了他自己對這部小説的文字,他在海外,卻非常熱情地給予我們支持,非常感謝!

  陳鵬(小説家,大益文學院院長):顯然,《虎鯊》是我足球係列小説的又一次延續,雖然它的時間和空間都是未來時態的,但可明確看到我以一貫之的主題:踢球者的孤獨,掙扎和奮鬥精神以及不得不面對的妥協和絕望。其實這個故事放諸當下仍然成立,未來不過讓我的天馬行空更徹底而已。足球場上的一切,永遠不可預測,正如永遠不可預測的人性。

  《人民文學》:思考存在,探討倫理

  主持人宋家宏:好,我們接下來説一説《人民文學》。

  羅莎(2017級研究生):我覺得《白貓一閃而過》發表在《人民文學》2019年第9期,是一篇越琢磨越有意思的小説,小説的表意具有不確定性,但這些不確定卻指向一個相同的大方向,讓人有跡可循,其實都指向一種當下生活中的得與失,囚禁與被囚禁帶給人的孤獨感與無助感。

  田彤彤(2017級研究生):普玄的《太陽刻度》發表在《人民文學》2019年第10期,使用穿插敘事,主人公龔瞎子的第一人稱視角與第三人稱視角交替進行,彌補了敘事空缺,使故事情節更加豐富完整。

  趙小爽(2017級研究生):我説一説哲貴的《圖譜》。哲貴筆下的信河街是透著溫州精魂的地理坐標。他像莫言的東北高密鄉一樣有味道。比如飲食,魚生、魚丸,句句都透著溫州味道。再比如前店後廠的溫州店鋪模式,實在是太入溫州這座城市的精髓了。語言也很細膩,就是故事太俗套,不討好。

  《當代》:道不盡的“關係”

  主持人宋家宏:接著來聊聊《當代》。有什麼值得推薦的小説嗎?

  魏啟瑞(2017級研究生):楊映川的小説《住在香若樟》發表于《當代》2019年第5期,小説語言簡潔有力,心理描寫和細節描寫細致精到,情節設置環環相扣,所刻畫的種種角色正是現實社會的眾生相。

  羅莎:小説的情節確實吸引人,描寫、節奏、結構技巧都剛剛好,結尾也有舉重若輕之感,但卻沒有給讀者再去想一遍的余地,小説內部沒有更豐富有力的東西作為支撐。

  李田力(2019級研究生):我還想説一説《往事》,發表在《當代》第5期,這篇小説寫了一場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戲弄。讀完《往事》,在我腦海中縈繞的是一個灰暗,陰沉,到處充滿陰險是非的世界。那個世界裏的人為了多獲得幾日光明似乎都在逃難的途中。

  《上海文學》:重視小説的質感

  主持人宋家宏:誰看了《上海文學》?跟大家聊一聊。

  趙小爽:我想談談馮一又的短篇小説《花朵遲開二十年》,發表在《上海文學》第9期。這個小説用兩個字概括 ,那就是“無常”。

  郭詩亮:《花朵遲開二十年》用了三種人稱,一種是第三人稱內聚焦,一種是第三人稱外聚焦,一種是第一人稱,有閱讀的滯澀感,但不會令人感到不適語言較有詩意,故事的可讀性較一般。

  趙小爽:安勇的《漢娜小姐》發表于《上海文學》2019年第10期。小説主要在寫人在自由與安穩之間徘徊的矛盾。

  丁雯(2018級研究生):我覺得《漢娜小姐》裏面的“尋找故鄉”很值得一説,有過故鄉的一代和從未擁有故鄉的一代,暴露出的代際問題和童年創傷讓人唏噓,竟不知該為誰挽悼。

  郭詩亮:我覺得《上海文學》第9期南子的中篇《西北有浮雲》值得一讀。這部中篇有兩個主題,一個是孤獨,另一個是逃離,嚴小宓在逃離家鄉,“我”也從家鄉逃離,從上海逃離。連戈壁灘上的風也在對我説“走吧,走吧”。小説的敘述很像《長恨歌》,很淡很有韻味。

  丁雯:《老卞,你的麻煩來了》是發表于《上海文學》2019年第10期上的一部中篇小説。作者借“我”的出走暴露出和群體對抗之下的個體困境,選擇出走和逃避可能是一條出路,但出走之後依舊是落入生活的圈套,繼續和新一輪和麻煩“奮戰”。

  主持人宋家宏:甫躍輝是《上海文學》的編輯,你們剛才説到的《西北有浮雲》和《老卞,你的麻煩來了》都是他做的責任編輯。這次我們也邀請他作為嘉賓,他發來了他所編輯的小説的簡短文字。

  甫躍輝(《上海文學》編輯):《西北有浮雲》小説寫得很有耐心,對上世紀僻遠小鎮的物質、風俗、人情的書寫細致而又動人,就在這些黑白照片般呈現出來的場景裏,青春裏孤獨著也宣泄著的兩姐妹,在時間的長途上走向了不同的人生風景。《老卞,你的麻煩來了》,這是個特別好玩而又有力量的小説,在當下眾多寫婚姻家庭的小説裏,顯得卓然不群。

  《中國作家》:夢想與傳承

  主持人宋家宏:第9期《中國作家》裏有一篇阿佔的《制琴記》已經被多家選刊選中,看過的同學來説一説。

  郭詩亮:《制琴記》講兩位琴道天才高山流水的故事。浮華的現代生活中有這樣的一個故事,簡直是一壺淡茶,為讀者提供了一個洗滌心靈的機會。這個故事適合閒暇心靜的時候看。一生堅持一件事很難,不過最難的還是遇到自己真正要做的那件事,但這麼一個故事,是否有些淩空蹈虛?

  田彤彤:胡三和韓五,就像伯牙和鐘子期。這是心中的樂趣與愛好戰勝物質的故事。

  何子怡:《制琴記》是一篇很有詩意的小説,字句間的節奏,恰如月夜下的小提琴協奏曲,風吹過海面。

  主持人宋家宏:我也很喜歡《制琴記》。對夢想的追尋與堅守,成為小説的主旨。以世俗的眼光看來,他們固守窮困,但世俗並不理解他們精神的富有。今天我們身處物質欲望泛濫、精神稀薄的社會,這是一篇反抗世俗的力作,小説不能只提供新聞式的現實生活,文學能給予人的,是燭照人心的力量。

  許婉霓(《中國作家》編輯,《小桔燈》責編):余一鳴的中篇小説《小桔燈》(《中國作家》2019年第9期)代際之間與個體本身的情感孤獨,不僅僅是二胎帶給孫女久久的新問題,也是漆老師、漆大寶、銀桂、林老師這些大人所不得不面對的舊相識。而漆老師的“桔園”與“小桔燈”一樣,在世俗中又有超乎世俗的一面,既是心靈歸屬,也是讓人回歸初心的某種因緣。

  李田力:《小桔燈》雙線交叉著來寫。 “桔園”則成為了久久和爺爺兩個“孤獨人”共同的精神家園,他們一個試圖在這裏尋找曾今的世俗生活,一個則是為了逃離現代社會下看不清的人際關係,而小桔燈則為他們照亮了繼續前行的路。

  主持人宋家宏:《中國作家》編輯部主任俞勝老師對我們的評刊非常支持,接受我們的嘉賓邀請並發來了簡短文字。有兩篇作品你們沒有説到,我以為也是值得一讀的。

  俞勝:(《夢換現實》責編)曉航的中篇小説《夢換現實》(《中國作家》2019年第9期),人生如夢,夢如人生。只不過在曉航的中篇小説裏,夢換成了現代科技背景下的遊戲,雖然是遊戲,卻能從中咂摸出許多人生的況味。

  俞勝:(《喜相逢》責編)雖然的中篇小説《喜相逢》(《中國作家》2019年第10期),具有非常濃鬱的底層煙火氣息。作者通過普通人的生活遭際,展現了時代大背景下平常人家的現實困惑與世相幽微,有滋有味入情入理,既百感交集又耐人尋味。

  《民族文學》:以小説觀百態

  主持人宋家宏:接下來説説《民族文學》。他們對我們的評刊也很支持,發來了簡短文字。

  安殿榮(《民族文學》編輯,《一顆黑豌豆》責編):一顆黑豌豆提示的是一次羞辱,當這顆黑豌豆又一次出現在你晚年的生活中,讓你重新回憶起自己的參軍之路,回憶起為了和平解放西藏,這只隊伍經歷過的饑餓、寒冷、高反,以及犧牲。作者通過主人公的回憶,把讀者帶到那種在極限條件下行軍卻仍不動搖信念的種種情境之中,讀來讓人淚目。

  何子怡:《一顆黑豌豆》這篇小説發表于《民族文學》第10期,寫的是解放軍遠赴拉薩解放西藏的艱苦歷程,卻寫得非常柔美。

  何微:我也喜歡《一顆黑豌豆》,覺得這篇小説展現了一種很成功的貼合主旋律的小説寫作范式。

  安殿榮(《民族文學》編輯,《扯票》責編):小説的主人公是一個愛扯票的小丫頭。扯票是冀東方言,撒謊的意思。在小説中,小丫頭在農村與爺爺相依為命,她對美好的生活充滿了向往,為了實現願望,撒謊成為她慣用的手段,這可以讓她更容易地獲得一顆糖、一餐飯。這份無法割舍的親情,是苦難中的唯一救贖,所以作者為小説設計了一個童話般的結尾:“她的父親或許帶著她,回了老家。正像所有童話故事裏宣揚的那樣——這個喜歡扯票,並且非常聰明的小丫頭,從此過上了幸福而穩定的生活。”

  湯超敏(2017級研究生):《扯票》寫一個女孩的悲劇命運,她生活的幸與不幸,與她的聰明不聰明完全無關。這篇小説涉及到一個群體,就是從農村走出來,走在城市邊緣地帶的人,卻怎麼也進不了城市,這像一種魔咒,轉來轉去,她也只能在城市的邊緣徘徊摸索,找不到入口。

  郭詩亮:《扯票》它試圖體現日常性。日常似乎是荒蕪的,沒有故事的豐富,作者不停插入議論,使小説具有了豐富的可解讀性。故事的結尾還帶著一絲荒誕色彩,即追尋許久的東西竟是觸手可及。

  《十月》及其他

  主持人宋家宏:還有《十月》和其他文學期刊沒有説到,有值得一説的作品嗎?

  湯超敏:大解的《眾神譜》發表在《十月》第5期,小説分為十節,乍一讀像是白話版的《山海經》。作者在凡人中寫出了他們的神性。涉及了歷史、神話、宗教和傳説等諸多領域,一個村中發生的十個故事,展開出了集體生活的生存史,我們從中可以尋到一些民族發展的歷史和記憶。

  劉敏(武漢傳媒學院教師):今年第五期《花城》有丁東亞的《柔軟的城市》,小説細膩舒緩的心理描寫揭示現代社會畸形的人物關係。小説對人性的挖掘達到了相當的深度,每段關係都岌岌可危,卻又似乎值得原諒,所以題目才會是“柔軟”的城市吧

  主持人宋家宏:好的,我們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裏結束,這一期關注力量不夠均衡,有幾家刊物關注不夠甚至沒有關注到。需要調整一下。明年會更好,評刊的一些老成員會更多地加入。(《雲大評刊》供稿)

  推薦篇目:

  1、阿佔 《制琴記》發表于《中國作家》2019年第9期

  2、陳鵬 《虎鯊》發表于《收獲》2019年第5期

  3、雙雪濤《Sen》發表于《收獲》2019年第5期

  4、大解 《眾神譜》發表于《十月》2019年第5期

  5、劉榮書《扯票》發表于《民族文學》2019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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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劉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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