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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寨溝震後村民重建家園:生活已恢復 期盼從未離去
2017-11-16 06:46:14 來源: 華西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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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屯村村民蔣昌鳳和丈夫在家準備晚餐。

  生活已恢復,期盼從未離去

  九寨溝村民重建家園,希望景區早日開放 房子修好了 我們和遊客都放心

  10月中旬,九寨溝縣漳扎鎮上四寨村一組村民接到通知,可以從帳篷裏搬回家住了。這一天,距離“8·8”九寨溝地震已過去兩個多月。

  42歲的米德強蹲在自家門口抽煙,在他身後,一座三層小樓基本完工。他原本計劃,明年春天,等小樓建好後,租給旅行社的老板收取租金。然而,地震打亂了這個小家庭的一切計劃。10月23日,他重新搬回老屋,盡管兩邊都是新房,但他認為“木質結構的老房子抗震能力更強”。

  夕陽下,米德強轉身從院子裏推出一輛三輪小車,將院墻坍塌的磚頭撿起,81歲的父親挽起袖子也來幫忙。回家,就這樣從加固院墻開始。

  從米德強所在的上四寨村一路向下,還有牙屯村和漳扎村,都屬于漳扎鎮。曾經,這個坐落在九寨溝景區外的小鎮旅遊業發達,村民們開民宿、辦餐館、做地接、賣特産,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地震後,人們討論更多的是小鎮該何去何從。“還是繼續整旅遊哦!”人們蹲在路邊,全然不顧來往貨車卷起的灰塵,熱烈討論著。

  建房間隙,客棧老板袁淵逗兒子玩耍。

  守望相助

  夜巡隊,守護村子安全

  碎石和垮塌,是地震的附贈品之一。地震後,漳扎鎮的老街變得淩亂,搖搖欲墜的廣告牌,似倒非倒的院墻,散落滿地的建渣,似乎沒有人有時間來打理。

  漳扎村距離九寨溝景區入口僅4公裏,共有村民315戶746人。村裏青山環繞、綠水依依,客棧、飯店依河而建,經幡和轉經筒隨處可覓。過去,接待遊客幾乎是所有村民的最大生計。

  “地震來時,我們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保護好客人。”直到現在,談起應對百天前那場天災,村裏人的語氣中都會帶著自豪。

  在那個難眠的夜晚,村民們將自家的被褥、衣服全都拿出來分發給客人,不管認識與否。客棧老板袁淵,直到將客人帶到縣車站,才想起一歲的兒子還睡在客棧二樓,于是連滾帶爬趕回村裏。所幸,家人已經帶著孩子離開。

  震後,漳扎鎮農房受損嚴重。1461戶農房輕微、中度和嚴重受損,118戶農房拆除重建,8戶農房倒塌重建,村民們被短暫安置在帳篷內。

  過去一百天裏,作為村裏的青壯年,袁淵很忙。在漳扎村一隊,他和其他30多個夥伴組成夜巡隊,分成兩組,24小時不間斷巡邏,排查新的風險點,保證村子安全。“我們在這裏長大,每一條小路都能了然于心。”他説。

  無數個深夜,袁淵和夥伴們一起,舉著手電筒,目光滑過路邊屋舍,腳步走過山底碎石,向村子深處巡邏。在呼呼作響的山風中,白水河的流水聲忽近忽遠。格勒上街18號,藏族風情的小院子裏經幡仍在,轉經筒安好,站在屋檐下,袁淵深吸一口氣,繼而跳起,一把拔下墻邊一塊搖搖欲墜的磚,“可別突然掉下來砸到人。”

  在村上安置點的帳篷內,亮著點點燈光。那裏,有袁淵他們的親人、鄰居、朋友,還有家。

  如今,這支臨時夜巡隊,已經隨著村民們的回家而解散。但村民之間的守望相助仍在繼續,對于家園,他們有了更深的期盼——希望村子又熱鬧起來。

  災後重建中的九寨溝縣漳扎鎮漳扎村民房。

  重建家園

  加固維修,升級老門面

  “衣服破了就自己補好,房子壞了就想辦法修好。”11月13日,站在自家店門前,袁淵咧嘴做鬼臉,笑呵呵逗弄著小兒子。在他身後,一座二層樓的木質藏房已經打好地基,十多根約半米直徑的頂梁柱深深扎進地下,柱身上,五彩花紋初現木屋未來的精美。

  袁淵的客棧處于村口的好位置,過去客人多的時候,每天晚上院子裏都會有篝火晚會。地震後,墻垮了,房子裂了,這個長著絡腮胡子的粗獷漢子,如今變得精瘦。收拾好心情,他開始熱火朝天地重建家園,“嗯,花花草草都要重新種。”

  重建家園,這是目前整個漳扎鎮村民的關鍵詞。

  在上四寨村,米德強家,垮掉的院墻已經被重新砌好,對于原本接近完工的兩座新房,全家人商量後,決定幹脆重新加固。在牙屯村,村口的遊客中心在停滯修建百天後,工人們已重新動工,一磚一瓦,分外用心。

  加固維修不能省錢,這是村民們的共識。在漳扎村,村民高高特意從重慶找來施工隊伍,這位51歲的藏族大叔,通過“貨比三家”,才從重慶請來這支曾在汶川地震、蘆山地震中有過民房加固維修經驗的隊伍。

  這次,高高不僅把自家受損的墻面、柱子進行加固維修,同時還重新裝修了一遍,貼上新瓷磚,升級老門面。

  最近,高高心情不錯,因為不但村裏有10多家村民找到這家加固公司,就連其他受損村寨也有慕名而來的,“我們都特別重視加固房子,你想,修好了,我們和遊客都放心。”

  如今走進漳扎鎮的大小村子,白天,男人帶著手套和安全帽,脖子上圍著汗巾,推著建材建渣來來往往,工地的敲擊聲遠遠近近;女人在家裏動作麻利地做著家務。

  目前,漳扎鎮輕微、中度和嚴重受損的房屋都已基本完成維修加固,大部分村民從帳篷搬回家住。傍晚是炊煙的味道,忙碌著修修建建的村民們聚在一起,議論著自家進展。這是曾經繁華的村子,如今最熱鬧的時刻。

  尋找出路

  出門打工,盼景區重開

  庭樹不知人離去,夏至還發舊時綠。

  走進牙屯村,老樹懶散斜著枝丫,沐浴著11月的陽光。樹下,蔣昌鳳和姐妹坐在石碓上,閒聊中等著賣菜車經過。從帳篷搬回家後,以前每隔一天就會進村的賣菜車,恢復原本頻率。這天,她們想要買點新鮮蔬菜和水果。

  午後四周靜謐,這對好姐妹的聊天細細碎碎。

  “韋勝林去成都打工了,他在縣裏招聘會上找到的活兒,屋頭房子一修好就走。”蔣昌鳳有點動搖,眼下天氣漸冷,以往這時候,村裏人慢慢閒下來,烤火聊天,等待來年的旅遊旺季。可今年,大家會討論以後的出路。

  在漳扎鎮的13個行政村裏,牙屯村不算大,全村共47戶147人。之前,蔣昌鳳和其他大多數村民一樣,將家裏有著絢麗彩繪的客廳租給旅行社,一年能有一萬元租金。現在生意淡了,光靠出租房屋似乎不太現實。

  相比牙屯村,漳扎村的旅遊業務更成熟。

  “之前借錢裝修新客棧,結果地震一來,客棧停工,錢也欠上了。”一位村民告訴記者,大家都期盼著景區重新開放,“我們想過,幾十年都在幹這個,以後還是想繼續幹。”

  有著相同想法的還有蔣昌鳳,她從村上知道,以後村裏還是發展旅遊業,打造馬幫營地新景點,同時逐步恢復村裏的客棧。

  生活已經恢復,期盼從未離去。

  蔣昌鳳是漢族,嫁給藏族丈夫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並愛上酥油茶的味道。地震百天後,她的生活逐步回到從前的節奏,每天一碗酥油茶,做家務幹農活,等到了周末,就盼著兩個在縣裏讀書的孩子回家。

  已經是臘肉飄香的季節,牙屯村的幼兒園在9月按時開學,這個只有6個小孩的“袖珍”園子,每天依然會有稚嫩歌聲傳出。

  漳扎村裏,袁淵將以前的客棧招牌仔細收好,他並不準備換新名。在他心中,家鄉就和客棧名字一樣——九寨天堂,“九寨溝總會回來的。”

  人物1

  往返9次穿越“生死線”救遊客

  導遊“錘子兄弟”入選“中國好人榜”

  “生死有命,怕錘子。”跑出那個地動山搖的夜晚,導遊張立狠狠説道。他和另一個導遊李文華的命運,正是在地震的瞬間,被連在一起。

  同是往返于九黃線上的導遊,8月8日晚,帶著旅行團,他們乘坐的旅遊大巴都被地震逼停在神仙池路口附近。碎石如雨落下,整座山倣若被激怒的巨人,發出轟隆隆的沉悶巨響。

  于是,此前素不相識的兩人,在災難降臨的夜晚,成為最默契的搭檔。

  不足千米的路程,彼時艱險遍布。前方道路被垮下的石頭和大樹攔得嚴嚴實實,兩位導遊只得徒手扳斷拇指粗的樹枝,從密密麻麻的枝椏中,硬扒出一條生路。團裏面有老有小,有傷員,所有人被集中起來,相互扶持,依次爬過每一個艱險的點位。一路上,飛石沙塵不斷,讓人膽戰心驚,兩位導遊在前面探路,觀察無虞後,再讓遊客火速跑過。

  終于,兩個旅行團的遊客一個不少地被帶出危險區。

  “繼續救人!”商量後,張立和李文華一次次折返,一次次努力,將傷員和被困群眾帶出。遇到走不動的,就背、就抬;碰到哭泣的,安慰、勸解。

  那個夜晚,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回到成都後,兩位導遊竭力不讓家人知道自己在地震中的經歷,只是輕描淡寫地説:“沒什麼,就是把客人都帶出來了。”其實,震後一周,李文華都沒有平復心情,“怕聽到響聲”。由于九寨溝景區暫停接待遊客,李文華去了趟峨眉山,平時就待在成都。

  也正是因為在那個夜晚的攜手相助,李文華和張立成為朋友,他們被網友戲稱為“錘子兄弟”。今年10月,他們同時入選中央文明辦公布的9月中國好人榜。對此,張立很平靜,他説,在地震中,沒有一個導遊落下自己的團,在九寨溝裏的導遊們,帶著數萬遊客有序轉移和救援。彼時,一面導遊旗就是遊客的希望。

  百天過去了,張立想借此機會調整一下工作方向。

  如今,李文華重新開始帶團,往返于成都和瀘沽湖的他,依然將自己在九寨溝景區前的照片,作為朋友圈封面。這個曾在九黃線上奔波了3年的年輕導遊,盼望著能重新用看似不經心,實則掩藏不住驕傲的語氣,再次對著遊客感嘆:“才到蘆葦海你們就覺得美上天啦,九寨溝前面的美景更多呢。”

  人物2

  民宿老板澤旺佐:

  等到九寨溝開放 我的客人還會回來

  在九寨溝漳扎村碰到澤旺佐時,她正抱著一捆木柴,站在格薩爾酒店外打望。這個以木質結構為主的民宿,屋檐下挂滿了燈籠。“你們是要住店?”如果不是她的自我介紹,沒人能猜出,這位衣服和臉上沾滿灰塵的大嬸,是兩間民宿的主人。

  今年正好50歲的澤旺佐是土生土長的九寨溝人,為了不虧待自己的三個孩子,她賣過手工布包和串珠,制作過衣服。打拼數十載,最終開出兩家大型精品民宿,客房數量超過160間。

  震後百天,她家的民宿正在翻修和加固。直到現在,澤旺佐還會接到遊客的訂房電話。那些千裏之外的聲音,讓她感到溫暖,“他們説等酒店開業了,還要回來給我扎起!”

  加固重建

  “必須把質量弄好”

  走進格薩爾酒店,院子裏堆滿建渣,房屋頂上剛澆灌完混凝土。秋千、高腳凳、小帳篷等堆在一角,依稀可辨這裏曾經人來人往的熱鬧。“以前生意好得很哦,過年那幾天都是滿客。”提起酒店,澤旺佐來了勁。

  澤旺佐喜歡夏天,那是傳統意義上九寨溝的旅遊旺季,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通過互聯網,預定她家的民宿。夜晚,客人們聚在一起喝酒吹風,院子裏燃起篝火,澤旺佐會穿起藏服教大家跳舞。

  地震發生時,大家就聚在院子裏聊天,“客房裏一個人都沒有,簡直是萬幸”。

  那晚,澤旺佐也嚇壞了。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組織起客人就往河邊撤,並不忘讓員工帶上所有棉被。送走遊客後,她又一一清理出旅客落下的行李,自費郵寄給他們。

  一個月前,澤旺佐從安置點搬回來,請來裝修師傅,開始為酒店加固。除了為工人們做飯,她還親自加入施工,任憑灰塵沾滿全身。“做旅遊可馬虎不得,等到九寨溝開放,我的客人還會回來,所以必須要把質量弄好。”她説。

  小學文化女商人

  開出兩家大型民宿

  在漳扎村,澤旺佐是個傳奇。只有小學文化的她,不僅是村裏的第一個女商人,還開了兩家大型民宿,客房數量一度超過160間。

  澤旺佐見證了過去幾十年九寨溝的變遷,看著這顆深山中的明珠驚艷世界,也靠著這一方水土,掙下自己的一片天。

  時間撥回到1993年,澤旺佐的丈夫當兵回來,彼時他們沒有任何積蓄。為了養活三個孩子,澤旺佐和姐姐們開始縫制民族特色布包,再串些手串背到九寨溝景區內兜售,“那時管得不嚴,我們生意還可以。”

  由于手工做得好,她開始謀劃起給當地人做衣服。澤旺佐性格很好,為人豪爽,找她做衣服的人多了起來,“我會給他們建議顏色和款式,加入自己的設計。”

  上世紀90年代初,九寨溝旅遊剛剛興起,被列入世界自然遺産名錄後,遊客蜂擁而至。澤旺佐開始轉型做旅遊。她騰出兩間房,簡單裝修,開起小賓館來。

  “我的客源很多,自己的房間不夠,就介紹給親戚。”慢慢地,生意越做越大,兩間房變成了兩間民宿。“我們這代人呀,虧就虧在沒文化。我這麼拼,就是不想虧待孩子。”轉眼間,澤旺佐的三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人,其中一個兒子還留學美國。

  謀劃開餐館

  讓老員工回來上班

  今年初,由于民宿生意好,澤旺佐斥資千萬對其中一家民宿進行翻修。“總共四層樓高,我還加裝電梯。”讓她沒想到的是,翻修還未結束,地震突然到來。

  “一下子,什麼都沒有了。”由于投資巨大,且現金流斷裂,澤旺佐欠下600余萬元債務。比起欠債,她更著急的,是跟了自己10余年的員工就此失業。想起他們,澤旺佐心裏有愧,“我們就像一家人樣,現在我也發不出來工資,他們只好回老家了”。

  每天,她都會接到員工打來的電話,除了相互鼓勵,電話那頭總會説上一句,“姐,酒店開業時喊我哦!”

  “以前,我一年四季都沒閒過,每天都在往前衝,現在突然閒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經過反復思考,澤旺佐決定做點什麼,“還是要找活幹,不能苦了老員工”。她計劃著,在此前翻修的酒店樓下開一間餐館,這樣部分員工還能回來上班,“反正又不要門面費,掙的錢就可以發工資,我還能還點賬。”

  第一評

  人在景在 九寨就在 □李曉亮

  敬畏自然,是因自然偉力,不可抗拒。相信時間,則是在時間的不動聲色中,見證歷史。三個多月,倏忽而逝。百日之後,九寨正在歸來。

  我們不忍觸碰哀痛傷痕,但在百日節點,實有必要回顧這一路的休戚與共,守望相助。川人沒被震垮,反在困頓逆境中,一再爆發出驚世豪情。汶川蘆山如是,九寨亦如此。

  攜手共建家園,激發出空前的團結、樂觀、堅韌、感恩和悲憫,短時內如核裂變般轉為強大自救自新的勃興之力,這才是數次大災之後,人所共見的可求取的抗災“最大公約數”。打不倒的,將使你更強大。聽著很雞湯,卻是每一位川人,連年耳聞目睹之日常。

  災後十日,首場大型招聘會;9月1日,學校如期開學;兩個多月,受損房屋加固修復基本完成,從臨時安置點的陸續返家;三個月,恢復重建總體規劃出臺……如果粗略時間點,還嫌不夠具象感染,可從一個個九寨人身上,找到這一程“九寨回家路”的更堅實腳印。

  比如,位于景區口的上四寨村,村民信心不移“還是繼續整旅遊哦”“衣服破了就自己補好,房子壞了就想辦法修好。”忙著加固檢修翻新擴建的村民,堅信九寨天堂“總會回來的”;

  往返9次穿越“生死線”救遊客,入選“中國好人榜”的“錘子兄弟”,也是初心不改,幾乎揮著難掩驕傲的導遊旗,奮戰一線;勵志型的,如“小學文化做藏服起家,開出兩個民宿”的女老板,只認一點“必須把質量弄好,做旅遊可馬虎不得”,所以震後哪怕停業,仍不乏老主顧等著新開業後“回來扎起”。

  “重建時光,也是自我提升的準備期,未來兩三年,隨著高鐵高速開通,九寨會更好。”準備把文創部落搬進村子的女孩説。她眼中“家鄉的好説不完”的樸素想法,卻與科學、綠色、人文、陽光的九寨重建思路不謀而合。“拓景擴容、多點多極”,重新洗牌,多點開花,是為了均衡發展大勢。服務全域配套、産業全域聯動、成果全民共享,重建也是民族地區的革新過程。

  以人為本、改善民生,創新機制、強化保障,這都不該是套話,而是在官方和民間互動中,落實到一石一瓦,一車一房的民生業態中。因地制宜,因人而異,重建讓民眾利益成為唯一旨歸,以宜居宜業的未來發展為補償,實惠真真切切看得見,才是真正災後重生。

  就如新形成的“雙龍海瀑布”,堅持環境友好、影響最小原則下,自然生態修復,可見可感。更隱性的,比九寨景更深的重建,顯然是同樣應“高起點、高標準、高水平”的九寨人家的發展規劃建設。人在,景在,九寨自安。(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唐金龍杜江茜殷航 攝影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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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馮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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