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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 讓我們重新認識“死亡”
2017-03-26 15:14:50 來源: 北京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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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前夕,明年即將邁入杖朝之年80歲的知名作家瓊瑤發出一封公開信,説她近來看到一篇名為《預約自己的美好告別》的文章,有感而發,聯想到自己的身後事,叮囑兒子兒媳萬一自己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不需要採取各種急救措施,只要讓她沒痛苦地死去就好。

  瓊瑤在信中説:“雖然中維(瓊瑤之子)一再説,完全了解我的心願,同意我的看法,會全部遵照我的願望去做。我卻生怕到時候,你們對我的愛,成為我‘自然死亡’最大的阻力。承諾容易實行難!萬一到時候,你們後悔了,不舍得我離開,而變成葉金川説的:‘聯合醫生來淩遲我’,怎麼辦?我想,你們深深明白我多麼害怕有那麼一天!現在我公開了我的‘權利’,所有看到這封信的人都是見證,你們不論多麼不舍,不論面對什麼壓力,都不能勉強留住我的驅殼,讓我變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臥床老人,那樣,你們才是‘大不孝’!”

  瓊瑤還叮囑兒子、媳婦,“不論我生了什麼重病,不動大手術,讓我死得快最重要!”、“不把我送進加護病房”、“不論什麼情況下,絕對不能插鼻胃管”、“不能在我身上插入各種維生的管子”、“最後的急救措施,氣切、電擊、葉克膜……這些,全部不要!幫助我沒有痛苦的死去,比千方百計讓我痛苦的活著,意義重大!”

  突然在社交媒體上公開交代後事,瓊瑤的這番舉動著實嚇人一跳,事後她再度發聲,分享自身故事,解釋為什麼自己如此關心此事。

  瓊瑤坦言最怕“失智症”(即癡呆症),因為她做過研究,發現這個病是長壽者很難逃過的命運,她的母親在過世前兩年“失智”,那時來的看護人員都做不久,她只能親自去照顧,有次深夜母親又想往外跑,為了要阻止她,瓊瑤和妹妹在不停拉扯下,三人都滾倒在地上,父親見狀大罵她們一頓“怎麼把媽媽推在地上”?

  而瓊瑤丈夫平鑫濤也因愛妻淩晨三點沒回家,趕來看看情況,出口喊出:“你必須請專人照顧你媽,你三天兩頭這樣,是要把自己折騰死嗎?”因當時情況混亂,她只能向丈夫吼:“你不懂就回家去,不要來管我!”丈夫被她怒吼後説:“我知道你愛你媽!但是,我也愛我的老婆!”她頓時眼淚落下來。

  “直到現在想起仍會落淚。”瓊瑤説。正因自己親人的遭遇,她希望能多關心一下癡呆症的病人,考慮到自己家族多癡呆症親友,她怕自己也一樣會得病,所以才希望立法通過安樂死,讓病人能有尊嚴地走。

  在人們印象中,瓊瑤是寫愛情的高手,她用一桿筆為人們構建了唯美的愛情王國,每一個故事都讓人津津樂道。然而相比書中或淒美或動人的愛情故事,現實中的瓊瑤在對待死亡問題上卻出其地冷靜與理性。“我今年已經79歲了,明年就80歲了,這漫長的人生,沒有因為戰亂、貧窮、意外、天災人禍、病痛等原因而先走一步,活到這個年紀,已經是上蒼給我的恩寵。所以,從此以後,我會笑看死亡。”

  “生時願如火花,燃燒到生命最後一刻。死時願如雪花,飄然落地,化為塵土!” 瓊瑤表示,自己是抱著正面思考寫下這封信。 “人最無奈的事,是不能選擇生,也不能選擇死,好多習俗和牢不可破的生死觀念鎖住了我們,時代在不停地進步,是到了開始改變觀念的時候了。”

  生是偶然,死是必然,北京大學醫學部教授、知名科普人王一方講過這樣一段經歷:一位高級幹部好喝酒,一喝就兩瓶茅臺,犯兩回病都被搶救回來了。第三次犯病,沒救回來,死了。幹部的兒子不依不饒,找醫生大鬧:“他怎麼會死呢?我從沒想過我爸會死。”王一方説:“你怎麼會從沒想過你爸會死呢?不管你爸是誰,你都應該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死。”

  還有一個老人,已經96歲。去醫院檢查後,非要醫院給個説法。王一方只好實話實説:“你可能不行了。”老人火冒三丈,要打王一方,因為王醫生説話不吉利。

  在中國人的觀念裏,“死”是一個很忌諱的詞,平日裏,大家一般不會討論死亡這個話題。家人住院了,家屬一定會懇求醫生窮盡現代醫學手段對病人加以搶救,而不計病人所承受的痛苦以及是否會有好的效果,因為俗話説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

  白岩松説:“中國人討論死亡的時候簡直就是小學生,因為中國從來沒有真正的死亡教育。” 很多人都是大限已至時,才第一次認真思考死亡。孔子曾説“未知生,焉知死?”意為生的事情還沒搞明白,談論什麼死。在《西遊記》中有一個情節“美猴王火燒閻王府,勇銷生死簿。”説到底,我們懼怕死亡,因而妄想逃避死亡。

  “我們是一個沒有死亡準備的民族。” 在我們的教育中,一直缺席“死亡”這一課。正如當代作家史鐵生所説:死亡是一個必將到來的盛大節日。它終將到來,我們無從躲避。每個人都是一本書,出生是封面,死亡是封底。我們雖無法改變封面前和封底後的事情,但書裏的故事,我們卻可以自由書寫。作家畢淑敏説:“人生本沒有什麼意義,人生的意義便在于我們要努力賦予它的意義。”

  面對死亡,我們都要補課。

  關于活著這件事,死亡是最好的老師。

  記者 蔡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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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李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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