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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拆網記

2017年02月21日 15:50:08 來源: 新華社

  新華社北京2月21日電(新華社記者 劉元旭、高博、李鯤)“我原以為退休前看不到潘家口水庫水質變好了。”53歲的范蘭池感慨地説。他是水利部海河流域水資源保護局副局長,與引灤入津工程打了整整30年交道,也目睹了水源地潘家口水庫跨區域保護的“老大難”。

  潘家口水庫地處河北境內,卻是天津的“大水缸”。近十幾年來,隨著水庫裏網箱養魚的密度暴增,水質下降問題讓流域水資源保護部門倍感頭疼。但這一次,范蘭池相信,潘家口的水質將會變好——在京津冀協同發展大戰略下,潘家口水庫正在全面清理網箱養魚。

  早春二月的料峭寒風中,記者進入庫區,只見一艘艘滿載鮮魚的漁船,一輛輛前來買魚的卡車,讓小小的碼頭顯得格外忙碌。登上快艇行駛在水庫裏,水面上曾經密密麻麻的網箱也開始變得稀疏起來。

  拆除了網箱,也就摔碎了庫區百姓的“金飯碗”,但彰顯的卻是跳出“一畝三分地”的擔當和奉獻。

  “30年前,引灤入津工程修建水庫淹沒了村莊和耕地,我們放下鋤頭拿起網,今天,我們拆網賣魚再尋出路!”庫區養殖戶李健民堅定地説。

  一包茶葉與兩萬移民

  祖籍河北,生長在天津的范蘭池一直記著34年前第一次喝上灤河水的情景。

  1983年,引灤入津工程竣工。竣工之日,天津市政府為讓百姓品嘗灤河水,給每家每戶發放茶葉,剛剛考入南開大學化學係讀書的范蘭池也得到了一包。

  “第一次喝上灤河水時,感覺真是清甜!”范蘭池説,上世紀70年代,天津流傳著“自來水腌鹹菜”這樣一句話,因為海河受到海水倒灌的影響,天津的水質苦鹹,不能泡茶喝,直到引灤入津工程竣工,天津人民喝苦鹹水的日子才結束。

  那時的范蘭池也許還不知道,這一包茶葉與一口清水的背後,是引灤入津水源地庫區幾萬人民的奉獻換來的。

  潘家口水庫水域面積70平方公裏,其中約50平方公裏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寬城滿族自治縣境內。上世紀70年代末,水庫開始蓄水,淹沒寬城縣4個鄉鎮、17個行政村,共有移民23000多人,其中留在庫區後靠的移民萬余人,李健民便是後靠百姓之一。

  現任桲羅臺鎮白臺子村黨支部書記的李健民對那段歷史記憶猶新,他們村前後經歷了四次外遷,從2700多口人到現在只剩下83戶、283口人。

  “修建水庫後,全村只剩了6畝山坡地。”李健民説,“失去了耕地,大家只能靠打點工、賣點栗子或者在水庫裏打點魚賣,生活真是很苦,買大米都是一次只能買幾斤。”

  1987年,范蘭池大學畢業分配到水利部海河水利委員會工作,剛上班第二個月就來到了潘家口水庫,此後30年一直都在做引灤入津工程水源地潘家口、大黑汀水庫的水質監測工作。“30年前,潘家口水庫的水那真是清澈啊!”他回憶説。

  兩萬網箱與水質惡化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田地被淹沒了,為求生存,沒了地的農民們開始琢磨著在水庫養魚。事實上,據當地百姓和幹部回憶,水庫剛建成時,國家對其功能的定位中除了蓄水等之外確有養殖一項。

  桲羅臺鎮西卜子村村民周鳳紅在1983年引灤入津工程竣工後就開始養魚了,不過,據他回憶,最初的十幾年,大家僅投放一些濾食性魚苗,比如白鰱魚等等,只能維持生計。

  2000年左右,有人從外面“取經”回來,養需要投放餌料的喂食魚,庫區周邊的人們自此開始大規模發展網箱養魚。2001年,李健民加入了養魚行列。他説,這些年養魚的年純收入都在20多萬元。

  范蘭池在工作中時時監測著投放餌料和養魚增多帶來的水質變化。他告訴記者,2000年左右,他在水庫看到水面上大小不一的養魚網箱越來越多,而從監測數據看,的確是從2000年開始,水庫的水質開始下降。

  網箱養魚的爆發式增長還是在2010年以後。據周鳳紅回憶,那時庫區漁民開始用機械投餌,養魚量迅猛增長,網箱在水面上佔的面積越來越大,一度影響了航道,最大的網箱有30米乘30米,約等于兩個籃球場的面積。據統計,僅寬城縣就有2264人從事網箱養殖,累計發展2.78萬箱。

  養魚的收益使庫區群眾生活水平迅速提升。數據顯示,寬城縣人均純收入從2003年的364元提升到2015年的4274元,庫區人均漁業收入達到2800元,佔總收入的65.5%,12個重點村人均漁業收入佔人均可支配收入的85%以上。

  然而,隨著養魚的野蠻增長,問題逐漸來臨,2014年開始,水庫到了夏天就會有大量的魚死亡,水質下降,不少漁民也開始發愁。

  “網箱養魚是造成水質下降的‘罪魁禍首’。”范蘭池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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