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蝶變記:一座煤城的生態夢想
2019-10-11 15:28 來源: 新華網

    新華網南京10月11日電(戚軒瑜 蔡逸秋 唐楊)徐州,一座因煤而起的城市,百姓生存、産業結構、城市建設皆與煤有關;徐州,又是一座因煤而困的城市,資源枯竭、産能過剩、經濟落後……生態産生的蝴蝶效應,讓這座“百年煤城”在十年前走上轉型突圍的風口。

    十年時間,徐州人痛定思痛、自我革命,探索了新的發展路徑突破制約瓶頸,闖出了一條老工業基地的全面振興之路。

    十年後的今天,徐州已是一座鳥語花香的山水城市。生態,已成為徐州新代言詞。

    這座城市由“黑”轉“綠”的蝶變,其背後經歷了怎樣徹骨的改革?

    療傷:採煤塌陷地從“城市傷疤”到“城市名片”華麗轉身

    即使在“人見人躲”的三伏天,也有不少遊客慕名前來潘安湖濕地公園賞花、劃船、乘涼。看著眼前旖旎的風景,誰能想到,十年前這裏還是徐州市塌陷面積最大、情況最嚴峻的採煤塌陷區。塌陷面積1.74萬畝,積水平均深度4米以上,“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黑、臟、亂”,是原住村民對這裏以前景象的記憶。這,也是徐州人過去不願觸碰的“城市傷疤”和心中揮之不去的痛。

    曾經荒草叢生、坑塘遍地的塌陷地如何變成一個波光粼粼、景色秀美的國家級水利風景區?華麗轉身的背後,是當地政府用十年時間主動做出的轉型突圍。

    素有“百年煤城”之稱的徐州市賈汪區,自1880年掘井建礦開始,經過100多年的發展,成為徐州地區重要煤炭産地之一,累計出産原煤3.6億噸,為江蘇省乃至全國的重要的能源基地。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頻繁的開採,讓這座城市的煤炭儲量日益減少,隨即而來的,是過度開採帶來的窘境。“長時間、大面積、高強度的開採,造成全區採煤塌陷地面積13.23萬畝,涉及四個鄉鎮,尤其是潘安湖地區大約有3萬余畝。深度大約有十幾米。”徐州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賈汪分局耕地地保護科科長王曉俠説,採煤塌陷造成了溝渠塌陷、房屋開裂,給當地老百姓造成了很大的困惑。

    據統計,徐州市採煤塌陷地,超過三成在賈汪。2011年,賈汪被列為國家第三批資源枯竭城市。讓人們不願面對的現實就擺在眼前:百年煤炭開採帶來過輝煌,如今已成沉重的“生態包袱”。

    改變,迫在眉睫。就在賈汪被列為資源枯竭城市的這一年,當地政府決定要對這裏開始整治,還原生態本色,用生態轉型緩解“城市之痛”。

    賈汪區通過基本農田整理、採煤塌陷區治理、生態環境修復、濕地景觀開發“四位一體”的治理,因地制宜推進成片的採煤塌陷區、工礦廢棄地和採石宕口實施生態修復,並將採煤塌陷最嚴重的潘安湖區域實施綜合整治,形成了4000畝開闊水面和2000畝濕地景觀。經過多年努力,如今的賈汪區已獲得了超值的回報。

    蛻變:生態“紅利”帶百姓從礦下走出去、富起來

    在離潘安湖不遠的馬莊村香包文化大院,有一個愜意的場景令人印象深刻:幹凈整潔的環境、古色古香的建築、香氣撲鼻的草藥,數十位婦女一邊縫制著香包,一邊嘮著家常……

    “你看,我們每天吹著空調,做著香包,多爽快!”今年68歲的香包工邵世英樂呵呵地説。她所説的“爽快”,不僅是吹著空調勞動的涼爽,更是老徐州人打心眼兒裏的喜悅爽朗。

    隨著採煤塌陷地搖身變成了潘安湖國家濕地公園,每年吸引國內外遊客幾百萬人次,“旅遊熱”也為周邊産業發展插上了“翅膀”。借助著緊鄰潘安湖濕地公園的區位優勢,非物質文化遺産馬莊香包生意火爆,供不應求。香包工作坊逐漸由一個小作坊成長為一家公司,通過整合線上線下資源,香包産業帶領了幾百位村民走向致富之路。

    “原來在礦上多累啊,每天就是拉煤,一個月就50多塊錢,熱起來的時候汗流不止。現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啊。原來半年掙的錢,還不夠現在兩三天掙的!”回憶起曾經在礦區工作的日子,邵世英不禁感慨了起來。

    在不同年齡段的徐州人記憶裏,都或多或少儲存著一段和煤礦有關的舊事。乘著徐州産業轉型的東風,32歲的武家龍用7年時間,實現了從“礦下”到“雲端”的跨越。

    2010年大學畢業後,武家龍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龐莊煤礦從事機電維護。“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一整天的時間都是在井下度過的。”每天從井下上來後,武家龍的臉上沾滿了黑色的煤渣,“一千多米的井下溫度高達四十多度,每次幹幹凈凈下去,全身都是黑黢黢的。”他回憶説,以前從事體力勞動,每天出井後就很累了,沒有心思關注外面的世界,空閒的時候,就和礦友聊來聊去,也全是礦上那點事兒。

    2014年,伴隨龐莊礦的關閉,武家龍也迎來事業上的新階段。通過考試,他成為華美熱電熱控專業的一名新員工。每天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在敞亮的電廠辦公,武家龍形容自己“由黑到白,改變得徹底”。

    2017年,他主動申請來到還在建設中的淮海大數據産業園。淮海大數據産業園是徐礦集團轉型的嘗試,面向徐州以及淮海經濟區提供數據存儲、計算、分析等信息化服務。和其他的數據中心相比,最大的優勢在于供電,華美電廠靠蒸汽發電提供40%的電能,大大降低了機房的用電損耗。

    “大數據是新興産業,也是徐州未來的重點發展方向。我希望自己能在這一領域有更多發展。”2019年,是武家龍轉崗的第五年,但他接觸到的新知識比以往多得多。現在的他很有緊迫感,每天到家再累也要翻幾頁書,這樣讓他覺得心裏踏實。工作之余,他開始研究區塊鏈和比特幣,他開始思考努力的方向,也更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

    騰飛:換道超車,“為鳳築巢”推動老工業區轉型

    徐州市鼓樓區,曾雲集著海鷗洗衣粉、北方氯鹼等全國知名的化工企業。現在,這裏已看不到一家化工企業,取而代之的是一個40多平方公裏正在建設的高新區。在老城區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夠騰挪出這麼大的空間,可以想見這裏經歷了怎樣的“脫胎換骨”。

    鼓樓區,徐州歷史最悠久、最密集的傳統工業集中區。20世紀,這裏大大小小的煙囪是徐州人的驕傲,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推進和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老工業區內落後産能集中、基礎設施老化、環境污染較重、困難群體較多等問題日益凸顯。驕傲,成了包袱;轉型,就在眼前。

    一邊是數萬名百姓的生存大計,一邊是振興老工業區的歷史使命,如何抉擇?一場徹底的改革,展現了主政者刮骨療毒、壯士斷腕的決心和勇氣。

    2008年,江蘇實施振興徐州老工業基地戰略;2010年,鼓樓區累計關閉搬遷工業企業近400家。企業陸續搬遷後,騰出了一片海闊天空,但是落後産能淘汰後,如何利用好這片土地,讓老工業區換發新活力?

    謀定而後動。當地政府決定,未來必須加快培育新興産業,為老工業基地振興注入新動力。“企業搬出之後,我們在思考鼓樓區到底應該發展哪些産業?”鼓樓高新區黨工委委員、科技管理中心副主任吳德國介紹,2017年12月13號,徐州鼓樓高新技術産業開發區(以下簡稱“鼓樓高新區”)獲江蘇省政府批復籌建,批復面積5.58平方公裏,規劃面積45平方公裏。

    “我們開始構建以人工智能産業為特色,以智慧物流産業、科技服務業為支撐的’1+2’智慧産業體係。”吳德國説。近兩年,鼓樓高新區重點開展創新能力提升、雙創人才匯聚、金融服務支撐、創新型主體培育、發展環境優化等産業發展五大支撐行動,努力營造智能范、未來感的高科技園區。

    有了肥沃的創新土壤,吸引人才、集聚人才、打造發展平臺是關鍵。為了吸引更多的高新企業入駐,鼓樓高新區建立了“招建管”全流程服務鏈條,進行精準服務、跟蹤服務,積極協助企業完成項目落地。“尤其針對注冊在高新區的企業,做到‘只説一遍、只跑一次、專人對接、服務到底’,讓企業入駐高新區更高效、更順利。”吳德國介紹。

    “保姆級”的“店小二”服務,深深打動了前來入駐的企業。“我們能與鼓樓高新區領導直接對話,一旦遇到需要政府解決的困難,高新區領導會直接過來開調度會,這大大提升了工作效率。”徐州鼓樓礦大科技産業園有限公司總經理王斌感慨道。如今,“開調度會、現場辦公”已成為鼓樓高新區的常態化工作。

    據悉,近兩年,鼓樓區積極開展自主招商和服務,一年來共對接洽談客商100余次,通過領導和招商人員的共同努力下自主招引了江蘇數網訊通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健之橋醫療科技(徐州)有限公司等51家企業落戶高新區,徐州鼓樓礦大科技産業園有限公司、徐州晟神海機械設備有限公司等38家企業在高新區完成注冊。

    老工業基地振興的春風,吹綠了鼓樓的大地,喚醒了這片沉寂的老工業區,那個曾經“灰天黑地”的老工業區,如今站積蓄起了鵬程萬裏的力量,準備開始新一輪的轉型。

    徐州的實踐證明,資源枯竭城市轉型這篇“大文章”完全可以做優做好。

    如今,徐州擁有了一張張令人驚嘆的“綠色名片”:國家森林城市、國家生態園林城市、國家水生態文明城市等榮譽,2018年喜獲“聯合國人居獎”……

    曾經那個灰天黑地的工業老區,如今已是一幅碧水青天的彩色畫卷。

推薦內容